第130章 失落祭坛
石滩不大，由光滑的黑色卵石堆积而成，边缘浸泡在墨绿色的河水中。几株扭曲的枯树从卵石缝中挣扎而出，枝干光秃，树皮呈现一种不祥的灰白色，仿佛被吸干了生命力。空气中弥漫的甜腥味在这里更加浓重，混合着水汽和腐烂植物气息，令人作呕。
众人迅速检查装备，确认没有在刚才的混乱中丢失重要物品。王浩的能量探测器显示，此地的灵性粒子浓度和混乱能量指数都是进入雨林以来的最高值，且仍在缓慢攀升。
“刚才那种‘蛇语’，不仅仅是精神干扰，”李慕雪分析着便携仪器采集到的声波和精神波动残留，“它带有明确的引导性和呼唤性，目标似乎是具有特定精神频率或生命能量特征的对象。塔库上次遇到时它只是引诱，但这次……感觉更具攻击性，像是在驱赶或逼迫我们前往某个方向。”
“也可能是在警告我们，或者是在为某种东西筛选祭品。”苏木看向雾气深处，那里隐约可见更多歪斜石柱的轮廓，影影绰绰，如同沉默的守卫。
塔库从脖子上取下他父亲给的护身符——一串用某种黑色种子、鸟类骨骼和彩色羽毛串成的项链，紧紧握在手中，低声用部落语言祈祷着。护身符散发着微弱的、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温和能量波动，似乎能稍微驱散靠近他的不适感。
顾三毛闭目凝神，将玉璧贴在额前，尝试与其中白玛央金留下的知识，以及这片土地的地脉能量建立更深的连接。玉璧温润，传递来一些模糊的意象：巨大的蛇形阴影盘绕在深水之下，扭曲的树木根系深入被污染的地脉，还有……一闪而过的、暗红色光芒在古老石砌建筑中跳动。
“这边，”顾三毛睁开眼睛，指向石滩后方一条几乎被藤蔓完全覆盖的、向上延伸的陡坡，“能量扰动的源头，以及那些石柱遗迹的核心，在更高处。水流和雾气的变化也是围绕着那个高点。‘蛇语’试图把我们往那边驱赶，但这恰恰说明，那里是关键。”
“明知是陷阱也要去？”张海检查着枪械，语气平静。
“我们没时间绕路，而且，对方可能已经察觉我们的闯入。”顾三毛看向塔库，“这条路，你能辨认吗？”
塔库努力观察着陡坡和周围植被，摇了摇头：“我从没来过这里。但按照部落传说，如果‘巨蛇之环’的中心有东西，那应该是在一座‘不会沉没的小山’上，周围是永远无法渡过的沼泽和迷雾。也许……这就是那座山？”
“是不是，上去就知道了。”苏木抽出砍刀，率先开始清理挡路的藤蔓，“保持队形，塔库和我开路，顾顾问居中，王浩、慕雪、张海断后。注意脚下和头顶，这里的一切都可能有问题。”
陡坡湿滑，覆盖着厚厚的腐殖质和苔藓，踩上去软绵绵的，仿佛随时会塌陷。藤蔓不仅缠绕着树木，也如同活物般从上方垂落，试图缠绕人的脖颈和手臂。张海和李慕雪不得不频繁挥刀砍断那些过于“热情”的藤蔓。
爬升了大约五十米，植被突然发生了变化。巨大的乔木减少，取而代之的是大量形态诡异的巨型蕨类和肉食性植物（如捕蝇草和猪笼草的放大、扭曲版本），它们散发出的气味更加甜腻，有些甚至对靠近的活物表现出明显的“兴趣”，缓慢移动叶片或分泌粘液。
“这些植物……被异常能量催生或变异了。”李慕雪小心地采集了一点粘液样本，分析仪显示其中含有高浓度的神经毒素和微弱的精神致幻成分，“不要触碰任何看起来不对劲的植物或真菌。”
又前进了约百米，前方豁然开朗。他们终于登上了这座被迷雾环绕的“小山”的顶部。
山顶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圆形区域，直径约百米，地面不再是泥土，而是铺设着巨大的、切割粗糙的黑色石板，石板上刻满了与玉璧星图中蛇形符文风格类似的图案，但更加繁复、古老。石板的缝隙间，生长着发出幽蓝色微光的苔藓，将整个山顶映照得一片诡谲。
圆形区域的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约三米的阶梯式金字塔形祭坛，同样由黑色石块垒砌而成，历经无数岁月，表面已被藤蔓和苔藑部分覆盖，但整体结构基本完整。祭坛共三层，每层都有通向顶部的陡峭台阶。而在祭坛的顶部平台，隐约可见一些活动的身影和闪烁的暗红色光芒！
“是他们！”苏木举起望远镜，调整焦距，“五个人，穿着丛林伪装服，正在祭坛顶部布置什么东西。有仪器，有……容器？等等，祭坛中央好像有个凹陷……里面是……水？还是别的液体？反光很诡异。”
顾三毛接过望远镜。确实，五个“血月之眼”成员正在忙碌，其中一人手臂上隐约可见蛇形纹身（与塔库描述相符）。他们正将一些刻有符文的金属杆插入祭坛顶部平台的特定位置，连接着电缆，通向几个便携式能量发生器和一台看起来像便携式光谱分析仪的设备。祭坛中央，是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圆形凹陷，里面盛满了粘稠的、泛着暗金色和墨绿色混合光泽的液体，表面不断冒着气泡，散发出即使隔得很远也能闻到的浓烈腥甜气味——与雾气中的味道同源，但浓度高了何止百倍。
而在祭坛正东方向，竖立着一根格外粗大、顶端被雕刻成狰狞蛇头形状的石柱。蛇头石柱的双眼位置，镶嵌着两块鸡蛋大小的暗红色宝石，此刻正随着下方人员的操作，有规律地明灭着，与祭坛凹陷中的液体波动同步。
“他们在激活祭坛，进行某种召唤或灌注仪式。”顾三毛低声道，“那个凹陷里的液体，很可能是混合了‘蛇父’相关能量、祭品生命精华以及他们特有催化剂的‘媒介’。必须阻止他们完成仪式。”
“怎么接近？这片石板广场完全暴露，他们居高临下，肯定有警戒。”张海观察着地形。圆形广场周围只有他们上来的这一片是密林，其他方向都是陡峭的下坡或弥漫的浓雾。
王浩操作微型无人机悄然升空，从雾气上方迂回侦察。“祭坛后方，靠近蛇头石柱的地方，有一片坍塌的石堆，可以作为掩护接近到三十米内。但需要绕过去，从侧面那片扭曲的蕨类植物丛穿行。”
“他们有能量探测设备吗？”苏木问。
“不确定，但我们的精神防护和能量遮蔽应该能对付常规探测。关键是行动要快，在他们仪式进入关键阶段前打断。”顾三毛快速制定计划，“苏木，张海，你们从左侧蕨林迂回，接近祭坛侧后方石堆，准备火力压制和突袭。王浩，操控无人机准备干扰他们的电子设备，尤其是能量发生器。李慕雪，你和我从右侧靠近，准备用净化和生物手段破坏那个液体池。塔库，你留在这里，用你的护身符和草药设立一个临时净化点，如果我们失手或者仪式引发大规模能量爆发，尽可能保护自己并接应我们。”
塔库紧张地点点头，开始从网兜里取出更多草药和粉末，在周围布置。
行动开始。苏木和张海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左侧那片高大的、叶片扭曲的蕨林。顾三毛和李慕雪则借助石板广场边缘的阴影和零散的石块，向右前方移动。
王浩的无人机悬停在雾气层上方，镜头锁定祭坛上的能量发生器，随时准备发射微型电磁脉冲弹。
祭坛上的人员似乎进入了仪式的关键阶段。其中那个手臂有纹身的男人（似乎是头领）站在液体池边，高举双手，开始吟唱那种嘶哑的蛇语祷文。其他四人则跪在液体池四周，双手浸入池中，身体剧烈颤抖，显然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但脸上却带着狂热的笑容。液体池中的粘稠液体开始剧烈翻腾，暗金色和墨绿色的光芒交织上升，形成一道扭曲的光柱，与蛇头石柱眼中的宝石光芒连接在一起。
整个山顶的石板开始微微震动，那些幽蓝苔藓的光芒也忽明忽暗。空气中响起了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共鸣声，与蛇语祷文混杂在一起。
“就是现在！”顾三毛低喝。
王浩按下按钮！无人机下方射出一枚微型电磁脉冲弹，精准地命中了祭坛上那台最主要的能量发生器！
“噼啪！”发生器爆出一团电火花，瞬间瘫痪！连接的部分电缆也冒出了黑烟。
仪式被打断！光柱剧烈晃动！
“敌袭！”手臂纹身的头领反应极快，立刻停止吟唱，抽出一把古怪的、如同蛇信般分叉的短刃，厉声吼道：“杀了他们！保护圣池！”
四名手下也从狂热中惊醒，尽管脸色惨白、双手被池液腐蚀得血肉模糊，却依然悍不畏死地抓起身边的武器（包括砍刀、手枪和一把改装过的弩箭），寻找攻击者。
苏木和张海从石堆后猛然开火！特制的破魔子弹呼啸而出，瞬间击中两名敌人的肩膀和大腿，并非致命，但足以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另外两人则朝着苏木他们的方向还击，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
顾三毛和李慕雪趁机从右侧冲出，直奔祭坛台阶！
“阻止他们！”纹身头领眼中凶光一闪，竟然不闪不避，反而咬破舌尖，将一口鲜血喷在手中的蛇信短刃上！短刃瞬间泛起暗红血光，他整个人如同炮弹般从祭坛顶端跃下，直扑冲在最前的顾三毛！
顾三毛早有准备，净化能量凝聚于右手，一掌拍出！金红光芒与暗红血刃碰撞！
“轰！”
能量对撞的气浪将周围石板上的苔藓都掀飞一片！顾三毛后退两步，纹身头领则凌空翻了个跟头落地，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显然没料到顾三毛的力量如此纯粹克制。
“净化者？你们是那个东方组织的人？”头领嘶声道，短刃挥舞，带起道道腥风，“可惜，这里不是你们的主场！在‘父’的领域，你们的力量会被压制！”
仿佛响应他的话，祭坛上那个液体池虽然失去了发生器稳定，却依然在自主翻腾，并且开始散发出更加强烈的精神污染波动！整个山顶的雾气骤然变得血红，那种蛇语低吟再次响起，这一次更加狂暴，直接冲击所有人的意识！
李慕雪闷哼一声，精神防护颈环闪烁不定。她咬牙冲向祭坛，从腰间取出几个装有强效生物分解酶和净化药剂的玻璃瓶，准备投向液体池。
纹身头领想回身阻拦，却被顾三毛死死缠住。两人在祭坛下方展开激烈交锋，能量碰撞声不绝于耳。
苏木和张海解决了另外两名敌人，正想冲上祭坛支援，祭坛顶端的蛇头石柱突然红光大盛！两道暗红射线从蛇眼宝石中射出，扫向苏木和张海！
两人狼狈躲闪，射线击中的地面石板瞬间腐蚀出深深的沟壑。
“必须破坏那堆宝石！”苏木喊道。
张海举枪瞄准，但蛇头石柱似乎有某种能量护盾，子弹被偏转开。
祭坛上，李慕雪终于冲到了液体池边，她奋力将手中的玻璃瓶掷向池中！
然而，就在玻璃瓶即将落下的瞬间，液体池中猛地伸出一条完全由粘稠液体构成的、粗大的触手，凌空抽飞了玻璃瓶！瓶子在空中炸开，药剂洒在石板上，腐蚀出白烟，却未能触及池液。
池液翻涌，更多的触手伸出，同时，一个低沉、宏大的意识，如同苏醒的巨兽，缓缓从池底“升起”，笼罩了整个山顶：
“……渺小的蝼蚁……竟敢打扰……吾之苏醒……”
那不是蛇语，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古老精神咆哮！
液体池中央，一个完全由暗金色和墨绿色液体构成的、巨大的蟒蛇头颅，缓缓升起，它没有眼睛，只有两个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空洞，张开的巨口中，是无尽的黑暗和尖牙。
“蛇父”的投影……或者说是它力量的一部分，已经被仪式部分唤醒！
纹身头领狂喜地大叫：“父！您忠诚的仆人呼唤您！请享用这些祭品，打开归墟之门！”
液体巨蛇的头颅转向正在与纹身头领缠斗的顾三毛，以及祭坛上的李慕雪，血色空洞中，流露出纯粹的贪婪与恶意。
（第13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