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山灵传说
“‘绿娘子’？”吴干部一脸茫然，显然没听过这个称呼。
岩罕支书却显得有些激动又惶恐，他小心地拿起一片淡绿鳞片，对着光线看了又看，嘴里喃喃着几句傣语，然后才对顾三毛和吴干部解释：
“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故事了。说哀牢山深处，有通了灵性的大蛇，鳞片像最好的翡翠，眼睛像夜明珠，能吐人言，懂药性，尤其喜欢守着有美玉的地方，所以叫‘绿娘子’。它们一般不伤人，甚至偶尔还会指引迷路的采药人或猎人找到珍贵的药材，但最讨厌贪心的人偷盗山里的宝玉。传说百十年前，有外来的玉石商人想偷偷开采一处老矿，结果一夜之间所有工具都不见了，人也被迷晕在山上，醒来手里就攥着这样的鳞片，吓得再也不敢来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这几年，寨子里也有老猎人说在深山里远远看到过‘绿娘子’的影子，在月光下就像一道流动的绿光，但没人敢靠近。顾专家，你说这鳞片……难道偷玉器的，真是‘绿娘子’？可它要那些古玉干什么？那又不是新玉矿。”
顾三毛仔细听着，心中快速分析。传说往往有夸张和变形，但核心可能有真实依据。“绿娘子”如果真实存在，可能是一种长期生活在特定玉石矿脉环境、发生了一定程度灵性进化或变异的特殊蛇类生物。它们或许与玉石能量场有共生关系，对高品质玉石（无论是新矿还是古玉）有特殊的感知和需求。
盗窃现场残留的奇异香气和强效致幻能力，也符合某些特殊生物分泌物的特性。而只取玉器、不碰他物的行为模式，也指向了对玉石有特定偏好的“收集者”。
但如果是生物所为，其行动未免过于“聪明”和“精准”——懂得使用致幻剂、能避开看守、只拿目标物。要么这生物智慧极高，要么……背后可能还有驱使者或共生者。
“岩罕支书，最近寨子里或者附近，有没有出现过什么行为古怪的外来人？比如对玉石特别感兴趣、经常打听老传说、或者独自进山很久不归的？”顾三毛问。
岩罕和吴干部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寨子偏僻，外来人很少，有也是像顾三毛这样的公干人员或者少数背包客。
“不过，”岩罕忽然想起什么，“大概两个月前，就是祭祀坑刚发现那会儿，倒是来过一队搞直播的年轻人，说是要拍什么‘探秘古滇国失落祭祀’。他们在寨子里住了两天，也去滑坡那边拍了些镜头，但没让他们进洞。后来好像因为设备出了问题还是什么，匆匆忙忙就走了。那些人……看起来倒是不像坏人，就是咋咋呼呼的。”
直播团队？顾三毛记下了这个信息。现代技术手段有时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来侦查和记录。
“我想去发现鳞片的地方再看看，另外，需要一份寨子周围、尤其是通往深山方向的详细地形图。”顾三毛道，“还有，如果可能，我想拜访一下寨子里最了解老传说和老山林情况的老人。”
“地形图我这里有。”吴干部连忙从包里掏出一份当地的简易测绘地图。
“最了解老传说的……那就是我阿爸了。”岩罕道，“他是寨子里的老摩批（祭司），也是最好的猎人，年轻时走遍了哀牢山。不过他年纪大了，耳朵有点背，腿脚也不方便，住在寨子最上面的老竹楼里。”
“麻烦带我去拜访一下老人家。”顾三毛道。
众人下山回到寨子。顾三毛让吴干部和小刀先去整理资料，自己则在岩罕的带领下，沿着陡峭的石阶，走向寨子最高处一栋依山而建、看起来颇为古旧的竹楼。
竹楼里光线昏暗，弥漫着草药和烟叶的味道。一位须发皆白、脸上布满深刻皱纹的傣族老阿公，正坐在火塘边的竹椅上，眯着眼睛，手里摩挲着一串油光发亮的木念珠。他便是岩罕的父亲，老摩批岩温。
岩罕用傣语大声向父亲说明了来意，并展示了那片淡绿鳞片。
老岩温浑浊的眼睛在看到鳞片时，骤然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精光。他接过鳞片，凑到眼前仔细看了许久，又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用沙哑而缓慢的汉语说道：
“是‘绿娘子’……没错。但这片鳞……气息不对。”
“不对？”顾三毛心中一动，“老人家，怎么不对？”
老岩温摩挲着鳞片，眼神望向竹楼外云雾缭绕的深山方向：“我年轻时候，跟着阿爸打猎采药，在‘翡翠谷’那边远远见过一次‘绿娘子’。那时候它身上的气息，是清的、静的，像山泉水，像月光下的玉石。可是这片鳞片……”他摇摇头，“带着一股燥气，还有……一丝怨。”
“怨？”顾三毛捕捉到这个关键的字眼。
“嗯。”老岩点点头，“像是有什么东西惹恼了它，或者……它自己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我们寨子的老话讲，‘绿娘子’动怒，要么是宝地被人毁了，要么是……有人用了不该用的法子，想驱使它或者偷它的东西。”
有人驱使？顾三毛的猜想被印证了一部分。
“老人家，您说的‘翡翠谷’，在哪个方向？离这里远吗？”顾三毛问。
老岩温指向地图上一个位于哀牢山更深处、几乎没有标记的空白区域：“这里。走路进去，要两天。那地方到处都是滑溜溜的石头（可能是某种富含矿物质的岩层）和深潭，还有瘴气，平时没人去。老辈人说，那里是‘绿娘子’的老巢，也是山神藏宝玉的地方。”他顿了顿，看着顾三毛，“后生，你想去找？”
顾三毛点点头：“丢失的玉器可能被带去了那里。而且，如果真有人对‘绿娘子’做了什么，恐怕不仅是玉器的问题，可能会引发更麻烦的事情。”
老岩温沉默了一会儿，从脖子上解下一个用红绳系着的、雕琢粗糙但包浆温润的小型兽牙护身符，递给顾三毛：“拿着这个。我阿爸传给我的，说是在‘翡翠谷’外围捡到的，戴着它，那里的瘴气和一些小东西会躲着你点。但真到了深处……后生，你自己小心。‘绿娘子’要是真被惹怒了，不好对付。”
顾三毛郑重接过护身符。入手微沉，兽牙似乎经过特殊处理，内部蕴含着一丝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辟邪与安宁的能量，与当地山林的气息隐隐共鸣。这老猎人兼祭司，果然有些真东西。
“谢谢您，岩温阿公。”顾三毛真诚道谢。
离开老竹楼，顾三毛心中已有了计划。他先与吴干部和当地警方沟通，初步排除了内部作案可能，将侦查重点转向可能存在的、对古玉和“绿娘子”有特殊兴趣的外来者或隐秘团体，特别是那支短暂出现过的直播团队。同时，他请求当地协助，以“地质考察”或“生态调查”的名义，为他进入“翡翠谷”区域提供必要的向导和物资支持——当然，真正的目的只有极少数人知晓。
吴干部有些为难：“顾专家，那地方很危险，地图上都是空白，而且涉及少数民族的传统信仰区域，手续上……”
“手续问题，我会通过我的渠道协调。”顾三毛道，他准备联系秦政的部门。以“特邀顾问”调查文物失窃关联线索的名义，进入那片区域，应该可以得到特批。而且，他预感，“翡翠谷”之行，或许不仅能找到失窃玉器的下落，还可能揭开关于“绿娘子”以及可能存在的“驱使者”的更多秘密。
当天晚上，顾三毛在寨子里的临时住处（一间干净的木屋）整理装备。他检查了秦政部门提供的几件新装备：一个改进型的、续航更久的能量场探测器；几枚威力更大、带有不同能量属性（净化、震荡、束缚）的特种能量弹；以及一副可以临时增强能量视觉范围和精度的战术目镜插件。
他将老岩温给的兽牙护身符贴身戴好，又将那几片淡绿鳞片小心收在一个特制的、能隔绝能量散逸的小金属盒里。
窗外，山林夜色深沉，虫鸣唧唧，远山轮廓如同蛰伏的巨兽。
顾三毛望着黑暗中的山影，银白色的眼眸在夜色中微微发亮。滇南之行的核心，已然从失窃案现场，转移向了那片传说中的神秘山谷。
“绿娘子”、古滇玉器、神秘的驱使者、哀牢山深处的秘密……
一场深入蛮荒之地、探寻自然灵性与古老纠葛的旅程，即将开始。
（第115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