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深海迷踪
锁定目标，行动代号“深海迷踪”。计划：捕获、研究并伪装成一个“巡逻残骸”，潜入两千米下的未知设施。
目标“残骸”选定为警戒圈外围一个移动相对规律、速度缓慢、外形较为完整（看起来像个老式小型水下机器人，拖着一条断掉的机械臂）的个体，代号“徘徊者三号”。
首要任务是捕获，且不能触发其自毁或警报机制。艾拉和塞巴斯蒂安提出了一个方案：利用“海风号”携带的特种水下作业装备——一个配有强效电磁吸附和软性束缚网的远程操作平台（ROV），从侧后方悄然接近，在其自毁机制可能感应的“接触”与“打捞”临界点之前，快速完成吸附和能量屏蔽包裹。
“关键是速度和精准度。”塞巴斯蒂安在控制台前演练着模拟程序，“必须在它‘识别’为攻击并启动自毁前零点五秒内，完成吸附和屏蔽。屏蔽层必须完全隔绝其可能向外发送的任何警报信号，同时稳定其内部可能因受扰而紊乱的能量回路，防止殉爆。”
“ROV的操控精度和响应速度能达到要求吗？”维克多船长问。
“经过极限调校，加上艾拉的即时信号处理，理论上可以。但实战中，水流、目标微小的不规则运动、以及可能存在的未知防御机制，都会增加风险。”塞巴斯蒂安坦言。
“执行吧。”顾三毛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我们时间不多，警戒圈被触发后，设施内部可能已经有所警觉，必须尽快行动。”
夜色降临，海面微波粼粼。“海风号”关闭了大部分非必要灯光，如同一头潜伏的巨鲸。后甲板，经过改装的ROV被缓缓吊放进入漆黑的海水。它形似一个扁平的金属蜘蛛，配备了强吸附足、多光谱摄像头、以及那个特制的、能瞬间展开的能量屏蔽/束缚网发射器。
操作舱内，塞巴斯蒂安戴上特制的操控手套，全神贯注地盯着多个屏幕。艾拉则负责监控“徘徊者三号”的实时声学轨迹和能量波动，以及ROV的各项数据。
“目标深度九百七十米，移动速度每秒零点三米，航向稳定。ROV已下潜至九百米，正在从侧后方接近，距离一百五十米。”艾拉的声音在安静的舱室内回响。
“降低接近速度，匹配目标移动节律，准备进行‘同步潜行’。”塞巴斯蒂安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动。屏幕上的ROV开始以几乎与“徘徊者三号”相同的速度、极其微小的相位差，跟在目标侧后方，如同一个无声的影子。
距离在缓慢缩短。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顾三毛在后方的全息影像也凝神关注着数据流，同时分出一部分意识，监控着自身与那未知“心扉”之间是否存在因这次行动而产生的异常共鸣波动——暂时平静。
三十米，二十米……已进入ROV吸附臂的最佳作用范围。
“目标能量回路出现轻微波动，疑似对近距离物体产生‘注意’。”艾拉警告。
“就是现在！”塞巴斯蒂安眼中精光一闪，手指猛地按下预设指令！
ROV腹部的吸附足瞬间弹出，带着强烈的定向磁力，精准地扣住了“徘徊者三号”相对平整的背部！同时，一张闪烁着微弱蓝光的、由能量纤维和柔性金属丝编织的“大网”从ROV前端激射而出，如同捕食者的口器，瞬间将“徘徊者三号”连同吸附足一起包裹、收紧！
“吸附成功！屏蔽网激活！能量隔离层建立！目标内部能量波动被压制、稳定！”艾拉快速报告，声音带着一丝成功的兴奋。
捕获过程干净利落，没有触发警报或自毁。
“干得好！”维克多船长赞道，“立刻回收ROV和目标！”
ROV拖着被束缚成“茧”的“徘徊者三号”，开始快速上浮。
一个小时后，“徘徊者三号”被安全吊放到“海风号”后甲板一个特制的、带有能量屏蔽功能的密闭分析舱内。
接下来的工作紧张而有序。李慕雪和陈铭首先对“残骸”外壳进行了全面的污染检测和生物取样，确认没有携带危险的生物或能量污染源。然后，在塞巴斯蒂安和艾拉的协助下，开始小心翼翼地拆卸其外壳，探查内部结构。
结果令人惊讶，又在意料之中。
“残骸”的内部，大部分确实是几十年前的老旧电路和机械结构，早已锈蚀损坏。但核心控制模块和动力部分，却被一个体积小巧、由暗色金属和不明晶体构成的复杂装置所替代！这个装置通过一些粗糙的改造线路，与老旧的机械部分勉强连接，驱动着它进行简单的移动和伪装。
艾拉仔细分析了这个核心装置。“内置一个简单的环境感知与导航AI，预设了巡逻路线和规避障碍程序。能量来源……是一小块高度压缩、被稳定封装起来的暗红色能量晶体，其能量特征……与阿尔卑斯阴影君主残骸中提取的虚黯能量，以及深海废墟实验体胸口的晶体，同源！”
“果然是‘血月之眼’的手笔。”陈铭感知着那能量晶体散发出的冰冷而混乱的气息，“他们把老旧的深海探测器废物利用，改造成了自动巡逻的伪装哨兵。攻击模块……在这里。”他指着装置边缘一个不起眼的、类似天线的小型发射器，“定向高能电磁脉冲发生器，触发条件是感知到‘异常接近’或‘捕获意图’。攻击后，如果目标没有被摧毁，装置会试图向预设的接收端发送警报信号——幸好我们的屏蔽网及时阻断了。”
“最重要的发现，”塞巴斯蒂安指着装置底部一个不起眼的接口，“这里有一个标准的水下数据/能量对接端口，而且……端口周围有磨损和近期使用痕迹！这说明，‘徘徊者三号’不仅是在巡逻，它还会定期返回某个‘基地’进行‘充电’或‘数据交换’！”
这个发现让所有人都精神一振。找到了“回家”的接口！这意味着，他们真的有可能伪装成“残骸”，利用这个接口，潜入那个深海设施！
“立刻分析这个接口的通讯协议和能量交换标准！”顾三毛在后方指示，“同时，根据‘徘徊者三号’的巡逻路径和能量消耗速率，推算它大概多久需要‘回家’一次，以及可能的‘回家’路径。”
分析工作再次高速运转。艾拉和塞巴斯蒂安很快破解了接口的基本通讯协议——一种相对简单、但加密过的数据包交换格式。能量交换标准也大致弄清，是一种稳定的、中低电压的直流电，夹杂着特定频率的校验信号。
根据“徘徊者三号”内部能量晶体的消耗速度和巡逻程序的记录推算，它大约每七十二小时需要返回“基地”进行一次约一小时的“维护”（充电和数据更新）。它的巡逻路径看似随机，但总会在特定时间点，向着设施方向移动，然后利用深海洋流和自身动力，沿着一条相对固定的“通道”返回。
“时间紧迫。”维克多船长看着推算出的时间表，“‘徘徊者三号’上次‘回家’记录是在大约六十小时前。也就是说，最晚十二小时后，它就应该再次踏上归途。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完成伪装和潜入准备。”
“需要一个人，或者一个小型团队，进入伪装后的‘残骸’内部，操纵它沿着正确路径返回，并通过接口对接潜入设施。”塞巴斯蒂安看向众人，“但‘残骸’内部空间极其狭小，只能容纳一个体型较小的人蜷缩在里面，而且没有任何生命支持系统，需要穿戴完整的、能提供至少两小时氧气的深海潜水服。对接过程也需要极高的操作精度。”
人选，成了最大的问题。需要精通深海设备操作、心理素质过硬、并且体型不能太大。
“我去。”李慕雪忽然开口，“我是医疗兵，对生命维持系统熟悉，体型也合适。而且，如果设施内部真的有幸存者，我可以在第一时间提供医疗救助。”
“不行，太危险了。你是非战斗人员。”维克多船长反对。
“正因为我是医疗兵，潜入侦查和接应伤员是我的职责之一。”李慕雪坚持，“而且，我对邪能污染有一定抗性和处理经验。陈铭可以留在外面，通过精神链接为我提供环境感知支持。”
“我同意李医生的提议。”顾三毛的声音响起，“她具备潜入所需的多项条件。而且，潜入成功后，需要外部有人接应和提供撤离支援，塞巴斯蒂安和艾拉必须留在‘海风号’上。陈铭的精神链接可以作为重要辅助。维克多船长，你负责全局指挥和危机应对。”
见顾三毛也支持，维克多船长不再反对，但严肃叮嘱李慕雪：“一旦进入设施，你的首要任务是隐藏和侦察，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暴露。如果发现苏木队长他们，优先确认安全并设法建立联系，不要贸然行动。我们会通过‘残骸’可能保留的、经过我们修改的备用通讯通道（非常隐蔽和低带宽）与你保持最低限度的联系。”
计划确定。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海风号”上如同精密的钟表般运作起来。塞巴斯蒂安和艾拉全力改装“徘徊者三号”，扩大内部空间（极其有限），加装一个微型生命维持模块、一套经过伪装的控制接口、以及那个极其隐秘的备用通讯器。李慕雪则反复检查、调试她那套特制的、兼具潜水和一定抗能量污染能力的深海作业服，并与陈铭进行精神链接的适应性训练。
顾三毛在后方，除了监控整体进度，更多地将注意力放在体内那混沌能量场与前方海域能量环境的微妙互动上。他能感觉到，随着“徘徊者三号”被捕获和改装，那深海设施所在方向，似乎有一种极其隐晦、低频的能量脉动正在变得稍微“活跃”了一点，仿佛某种沉睡的系统被轻微地扰动，但还未“惊醒”。
这提醒他，必须加快速度。
终于，在“徘徊者三号”预定“回家”时间的前两小时，一切准备就绪。
改装后的“残骸”被重新吊放回海中，李慕雪穿着深海作业服，从“海风号”底部的隐蔽出入口入水，然后艰难地挤进了那个狭小、冰冷的金属“躯壳”内。
“内部连接正常，生命维持稳定，控制系统响应良好。”李慕雪的声音通过内部通讯传来，有些沉闷，“感觉……像被关进了一个会动的铁棺材。”
“坚持住，李医生。我们会在外面一直看着你。”陈铭通过精神链接，传递着安抚和鼓励的意念。
“启动伪装程序，按照预设路径，向设施方向移动。”维克多船长下令。
塞巴斯蒂安在“海风号”上，远程启动了改装后的“徘徊者三号”。那个金属“躯壳”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开始缓缓下潜，并朝着声呐探测到的那个深海设施的方向，沿着计算出的“回家通道”，开始了它的“归途”。
“海风号”则保持静默，在安全距离外，利用被动声呐和水下监听设备，远远地跟踪着。
下潜，下潜。
八百米，一千米，一千五百米……压力越来越大，黑暗越来越浓。只有“徘徊者三号”自身携带的几盏伪装成生物发光的微光指示灯，在无边的墨色中，闪烁着微弱而诡异的光。
李慕雪蜷缩在狭窄的空间里，耳边是机械运转的低鸣和深海压力带来的、仿佛随时会将她压碎的寂静。她只能通过面前一个小型屏幕，观察着外部声呐传回的模糊地形和前方隐约可见的、仿佛巨大阴影的设施轮廓。
越来越近了。
两千一百米。
终于，前方出现了设施的清晰轮廓。那是一个如同数个巨大圆筒或球体相互连接、表面覆盖着厚重海洋沉积物和人工伪装网的结构群，规模比预想的还要大一些，静静地矗立在深海平原上，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
“徘徊者三号”按照程序，开始沿着一条相对“干净”的、似乎经常有物体移动的轨迹，缓缓靠近设施底部的一个不起眼的对接舱口。
舱口自动识别了“残骸”发出的身份验证信号（经过艾拉破解和模拟），缓缓滑开，露出内部一片泛着暗绿色应急灯光的通道。
“徘徊者三号”驶入通道，对接臂自动伸出，与通道内的接口完成对接。
“对接成功。”李慕雪屏住呼吸，汇报。
下一刻，她感到一阵轻微的震动，似乎对接舱正在与主体设施进行压力平衡和消毒程序。
几秒钟后，对接舱内侧的一道气密门无声滑开。
外面，是设施内部。
灯光昏暗，空气带着海水腥气和金属锈蚀的味道。通道墙壁是灰白色的合金材质，布满了管道和线路，有些地方还凝结着水珠。
李慕雪小心翼翼地推开“残骸”前端经过伪装的、勉强能容一人挤出的活动面板，如同一条滑溜的鱼，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这片陌生的、潜伏着未知危险的深海空间。
“深海迷踪”，潜入阶段，成功。
但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5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