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山巅异变
平静的研究与战略推演仅仅持续了不到两周。
紧急通讯请求的红光，在“观星台”大厅内急促闪烁，打破了数据模型运转的低沉嗡鸣。来源：欧洲，阿尔卑斯山脉，“圣所”组织前沿监测站。
顾三毛立刻接通。全息影像中，出现的是一位身穿“圣所”银灰色制服、脸色异常严峻的中年男人——米歇尔·勒克莱尔指挥官，负责阿尔卑斯节点监控的最高负责人。
“顾顾问，情况紧急。”勒克莱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紧绷和一丝难以置信，“阿尔卑斯节点，‘霜堡’遗迹上空的次级空间裂隙，在四小时前开始异常扩张！扩张速度远超我们之前的观测模型，目前裂隙直径已超过十五米，并且还在持续增长！能量读数……读数已经超出我们仪器的安全阈值！”
主屏幕上同步接收到的数据流和影像片段证实了勒克莱尔的描述。画面中，那座建立在陡峭雪山悬崖上的古老石堡（被称为“霜堡”）残骸上空，一道原本只是不规则闪烁、直径约三到五米的暗紫色空间裂隙，如今已经膨胀成了一个缓慢旋转的、边缘流淌着不祥黑红色能量流光的巨大漩涡！漩涡中心是深不见底的黑暗，不断有刺骨的寒风和闪烁的电弧从中喷涌而出，将周围的积雪和岩石都染上了一层诡异的灰败色彩。
更令人不安的是，监测数据显示，裂隙扩张的同时，其能量波动正与阿尔卑斯山脉的某几条主要地脉产生越来越强烈的共鸣，仿佛在主动“扎根”于这个世界。
“扩张原因？是‘血月之眼’主动加速，还是自然演变失控？”顾三毛快速询问。
“暂时无法确定！”勒克莱尔摇头，“我们的远程探测被强烈的能量乱流严重干扰。但可以确认的是，裂隙内部传出的精神召唤信号强度，在过去四小时内提升了三个数量级！而且……信号内容发生了变化！”
他调出一段经过多重降噪和解析的音频/精神波形图。最初的信号是混杂的、充满贪婪与混乱的低语。而现在，信号中开始出现一种更加清晰、更加具有指令性的短促脉冲，脉冲之间，隐约能分辨出一个不断重复的、宏大的音节，其发音与“血月之眼”文献中对于“千目之神”的代称之一——“基萨鲁”（Gith’aru）有高度相似性。
“他们在呼唤‘神’名？还是在向门内发送某种……‘坐标’或‘邀请’？”苏木皱眉。
“更糟的可能，”顾三毛盯着那不断扩大的漩涡，“是门内有什么东西，正在回应这种呼唤，并主动‘撑开’了门户。勒克莱尔指挥官，‘圣所’在裂隙附近还有观察力量吗？”
“有一支精锐的隐秘观察小队，代号‘雪鸦’，携带了最高等级的灵能屏蔽设备，潜伏在距离‘霜堡’约一公里的冰洞里。但他们最后一次传回加密信号是在扩张开始前。之后通讯完全中断，生命信号监测……微弱且不稳定。”勒克莱尔语气沉重，“我们需要支援，顾顾问。以‘霜堡’目前的能量烈度，一旦那个漩涡稳定下来，或者门内的东西大规模出来……影响可能远超阿尔卑斯山区，甚至会扰动整个中欧乃至更广区域的地脉平衡！我们已经在调动‘圣所’的快速反应部队和封印师，但我们需要‘破晓’的经验，尤其是你们处理高烈度能量污染和异界实体的经验！”
赵启明局长的授权几乎在下一秒就抵达了。情况紧急，不容犹豫。
“‘破晓’行动队，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准备机动支援阿尔卑斯节点。”顾三毛的命令清晰果断，“苏木，你带队，人员配置由你根据任务需求决定。王浩负责远程技术支持与数据链对接。我会在后方提供实时战略分析与危机应对建议。”
“明白！”苏木立刻开始点将。考虑到阿尔卑斯的高山极寒环境和可能面对的能量/实体混合威胁，她选择了张海（极地作战经验）、李慕雪（医疗与能量生物学）、赵铁（侦察与陷阱专家），以及一位新加入“破晓”的年轻成员——周锐，一位专精能量场构建与干扰的物理学天才。
“顾顾问，你的身体……”李慕雪出发前，担忧地看了一眼顾三毛。
“我留在后方，更安全，也更能发挥作用。”顾三毛平静道，“记住，这次任务的首要目标不是强攻或摧毁，而是评估威胁等级、尝试建立初步能量隔离、并尽一切可能救援‘雪鸦’小队和获取门内情报。如果事不可为，优先保存力量。我会通过数据链，实时分析能量变化，为你们提供战术指引。”
一小时后，搭载着“破晓”行动队成员和特种装备的隐形运输机从秘密机场起飞，直扑阿尔卑斯山脉。
顾三毛坐镇“观星台”，主屏幕被分割成数个区域：运输机实时位置与舱内视角、阿尔卑斯地区的卫星云图与能量热力图、“圣所”共享的实时监测数据流，以及一个专门为他调试的、用于深度分析空间裂隙能量结构的高维频谱解析模型。
他闭上眼睛，暂时屏蔽了周围的一切，将全部心神沉入对前方传回数据流的感知与分析中。左肩下方的邪能印记，在感受到远方那股与冰原邪力隐约相似（同样寒冷，但更添加了空间撕裂与精神召唤特性）的磅礴波动时，传来了熟悉的阴冷悸动，但被淡金色屏障牢牢压制。
他能“感觉”到，那道在阿尔卑斯山巅膨胀的漩涡，就像一颗正在疯狂汲取养分、试图破土而出的畸形种子，其根系（能量连接）正贪婪地扎向山脉的地脉，而其“果实”（门内的东西）则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饥渴与恶意。
“苏木，预计一小时后抵达目标区域外围。‘圣所’的快速反应部队将在C3区域与你们会合，由勒克莱尔指挥官统一协调。”顾三毛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入运输机。
“收到。”
运输机在云层之上无声滑翔。下方，阿尔卑斯山脉连绵的雪峰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银光，但其中一片区域的上空，却笼罩着一团肉眼可见的、不断翻涌的暗红色阴云，阴云中心，正是那个旋转的空间裂隙漩涡，即使在万米高空，也能感受到其散发出的不祥气息。
“‘圣所’部队已就位。能量屏蔽场已在前沿建立，但只能削弱外围影响，无法靠近漩涡中心。”勒克莱尔的信息传来。
“明白。‘破晓’将按计划，从背风侧潜入，尝试接近‘霜堡’遗迹，搜寻‘雪鸦’小队并建立近距离观测点。”苏木回复。
运输机在预定高度打开舱门，五道身影依次跃入冰冷的夜空，身后的滑翔翼在月光下展开，如同沉默的夜鸟，朝着那片暗红阴云笼罩的山峰悄无声息地滑翔而去。
顾三毛紧盯着他们的轨迹和传回的实时画面。周围的环境数据开始急剧变化：温度骤降，风速紊乱且夹杂着诡异的能量乱流，仪器显示空气中的灵性粒子浓度和负面精神碎片指数飙升。
“注意，你们已经进入高污染区。能量屏蔽设备功率全开，精神防护保持最高级别。”他提醒道。
苏木小队降落在“霜堡”所在山峰北侧一处陡峭的冰坡上。从这里，已经可以清晰地听到狂风呼啸中夹杂的那种低沉、宏大的召唤音节，以及空间裂隙能量流动发出的、如同无数玻璃同时碎裂般的刺耳鸣响。
他们利用冰镐和绳索，艰难地向“霜堡”遗迹所在的山脊攀爬。越靠近，环境越诡异。冰雪不再是纯净的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表面凝结着细小的、暗红色的冰晶。一些暴露在外的岩石上，浮现出类似血管的暗红色能量纹路，微微搏动。
“发现‘雪鸦’小队的踪迹！”赵铁在通讯中低声报告，他在一处冰裂缝边缘发现了断裂的安全绳和几处新鲜的血迹，血迹呈现出不正常的暗紫色，且散发着微弱的邪能波动。
“小心，血迹有污染。”李慕雪立刻警告。
他们顺着痕迹追踪，来到一处被巨大冰凌半遮掩的洞穴入口。洞穴内部传来微弱的能量波动和……压抑的呻吟声。
“‘雪鸦’可能在里面，但情况不明。准备接触。”苏木示意张海和周锐警戒洞口，她和李慕雪、赵铁小心地摸入洞穴。
洞穴不深，但内部温度极低，岩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灰黑色的冰霜。在洞穴尽头，他们看到了“雪鸦”小队。
一共四人，蜷缩在角落里，身上覆盖着同样的灰黑色冰霜。他们的装备看似完好，但脸色青紫，眼神涣散，身体不停颤抖，口中无意识地重复着那个宏大的召唤音节“基萨鲁……”。其中一人的手臂上，有一个明显的、如同被烙铁烫过的暗红色眼睛状烙印，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精神深度污染，伴有未知能量侵蚀和低温冻伤！”李慕雪快速检查，脸色难看，“他们的自我意识几乎被那个召唤信号覆盖了！必须立刻进行净化和精神稳定，然后撤离！”
然而，就在她准备注射强效镇静剂和净化血清时——
洞穴外，传来张海急促的警告：“有东西从漩涡里出来了！朝这边来了！”
几乎同时，顾三毛的声音在所有人频道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能量反应剧变！漩涡停止扩张，转为高频能量聚焦！侦测到高密度实体聚合信号正在穿透门户！苏木，立刻带人撤离洞穴！快！”
话音未落。
“轰——！！！”
一声仿佛冰山崩塌、又夹杂着金属扭曲般尖锐嘶鸣的巨响，从“霜堡”方向传来！整个山体都为之剧烈一震！
洞穴顶部的冰凌簌簌落下。
苏木当机立断：“带上伤员！撤！”
张海和周锐冲进来，和李慕雪、赵铁一起，两人一组，扛起昏迷（或半昏迷）的“雪鸦”队员，以最快的速度向洞外冲去！
就在他们冲出洞穴的瞬间——
所有人都看到了令他们永生难忘的景象。
“霜堡”遗迹上空，那巨大的暗红漩涡中心，一个难以形容的庞然大物，正缓缓地、坚定地，将它的前半部分身躯，挤出了门户！
那并非之前见过的任何一种异界实体。
它看起来像是由无数粗细不一、半透明且内部流淌着暗红色能量的冰晶触手，紧密缠绕、融合而成的一座移动的山峰！其规模远超之前的次级门所能通过的极限，显然门户的扩张就是为了让它通过！山峰的“表面”，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不断开合、大小不一的暗红色眼睛，每一只眼睛都散发着冰冷、贪婪、充满毁灭欲的目光，齐刷刷地“注视”着下方渺小的人类和这片陌生的雪山！
而在那冰晶触手山峰的顶端，隐约可见一个更加深邃的、如同王座般的凹陷，里面似乎端坐着一个……模糊的、散发着君王般威压的阴影轮廓。
一股比之前强烈百倍的、混合着极寒、空间撕裂、精神支配与纯粹恶意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山峰！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周锐的声音都变了调。
顾三毛在后方，看着那前所未见的恐怖造物，感受着数据流中爆表的能量读数，以及那阴影轮廓散发出的、与“千目之神”代称“基萨鲁”高度共鸣的精神波动，心脏猛地一沉。
最坏的预想，似乎正在成为现实。
“血月之眼”在阿尔卑斯山巅，召唤（或者迎接）而来的，恐怕不是普通的异界实体。
那很可能是……隶属于‘千目之神’麾下的，某种高阶的‘先锋’或‘使者’。
真正的考验，刚刚开始。
（第143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