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险地追踪
“绿娘子”离开后，林间空地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风吹过榕树气根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老张刚结束与后方的通话，面色凝重地走过来：“顾专家，指挥部已经派人前来处理这两具尸体，预计三小时后到达。另外，指挥部要求我们谨慎行事，如果需要支援随时呼叫。”
顾三毛点点头，目光仍落在地上那枚刻有神秘眼睛标记的金属部件上。他用特制的取证袋将其小心装好，然后看向小刀三人：“追捕继续。这些人带着玉器逃往更深处的危险区域，每多一分钟都可能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
小李检查着装备，有些担忧：“顾专家，刚才那条大蛇说的那个什么‘大巫祭秘地’，听起来就不是善茬。我们这些装备，够用吗？”
“我们以追踪和侦察为首要任务，”顾三毛冷静道，“不是去考古发掘。如果对方真有探索古代秘地的能力，说明他们准备充分，但同时也意味着他们行动会留下更多痕迹。我们只需要咬住他们，等待合适时机或支援。”
小刀擦拭着匕首，眼中闪着光：“我倒要看看，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路。那个眼睛标记……我总觉得在哪见过类似的图案。”
顾三毛立刻看向他：“仔细想想。”
小刀皱着眉，努力回忆：“几年前在边境执行任务时，缴获过一批走私的文物，其中有几件骨器上就有类似的三线条纹……但不是眼睛形状，更像是某种漩涡符号。当时专家说可能与西南某个古老的秘密教派有关。”
秘密教派。顾三毛将这个信息记在心中。古代巫术、现代科技、有组织的行动……这个团队背后的势力绝不简单。
四人整理好装备，按“绿娘子”留下的路线图开始前进。离开相对开阔的空地后，密林变得更加茂密，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气味和一种莫名的压抑感。
顾三毛走在最前方，一边对照路线图辨认地标，一边开启灵性感知，警惕着周围的能量流动。这里的自然能量比山谷更加混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干扰着地脉。
走了约两小时，前方出现第一个明显的地标——一棵巨大的、形态奇异的古树。树干需五六人合抱，树皮呈现不自然的灰白色，如同被雷击过，但树冠依然茂盛。最奇特的是，树干中段分叉处，天然形成一个类似人脸的扭曲纹路，两只“眼睛”位置是两个幽深的树洞。
“就是这里，”顾三毛对照路线图，“按照‘绿娘子’的标记，从这棵‘鬼面树’向西，沿着一条干涸的古河道前进。”
老张用仪器检测了一下古河道方向：“湿度异常偏高，地面有近期人为踩踏的痕迹，大约四到六人，负重不轻。不超过24小时。”
“跟上去。”顾三毛率先踏入古河道。
河道早已无水，铺满光滑的卵石和厚厚的苔藓，两侧是高耸的岩壁，藤蔓垂落如帘。行走其间，如同进入一条天然隧道，光线更加昏暗。
忽然，顾三毛抬手示意停止。他蹲下身，从一块卵石旁捡起一小片暗红色的布料，边缘整齐，像是从衣物上割下来的。
“止血用的，”小刀凑近看了看布料上的暗渍，“有人受伤了，而且伤势不轻。”
顾三毛将布料收起，继续前进。不久，前方河道出现分岔，一条继续向西，另一条拐向西南，进入一片嶙峋的石灰岩地貌。
“按照地图，应该走西南这条。”顾三毛指向岩溶地貌方向。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但熟悉的精神波动——与之前净化掉的暗红印记同源，但更加微弱、飘忽，像是某种探测或警戒的残余能量。
“小心，”顾三毛低声道，“对方可能设置了预警装置。”
他凝神感知，很快在前方三十米处一块看似普通的岩石上，发现了一处隐蔽的能量节点。那是一块被刻上细微符文的黑色石头，与周围岩石几乎融为一体，正散发着微不可察的精神波动，如同一个被动式的警报器。
“老张，有办法干扰或屏蔽这种能量信号吗？”顾三毛问。
老张从背包里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银色设备：“便携式广谱能量干扰器，但有效范围只有十米，持续时间不超过三分钟。”
“够了。我们快速通过这段区域。”
四人紧贴岩壁，老张开启干扰器。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响起，顾三毛明显感觉到那黑色石头上的能量波动出现了紊乱和衰减。
“走！”
他们快速通过危险区域，刚走出五十米左右，干扰器便发出电量不足的警报。老张关闭设备，低声道：“只能再用一次了。”
“他们很谨慎，”小李皱眉，“在这种地方还布置预警，说明要么非常重要，要么他们知道自己被追踪了。”
顾三毛看着前方越来越复杂的岩溶地貌——石柱、石笋林立，天然石桥纵横交错，地下暗河的水声在洞穴中回响——沉声道：“恐怕两者都是。这里已经接近‘绿娘子’所说的危险区域边缘了。”
继续深入半小时后，前方出现第二个关键地标：一处从岩壁中涌出的地下河出口，形成一个清澈但深不见底的水潭。水潭边，散落着几个空的能量棒包装，还有一个被踩碎的夜视仪部件。
顾三毛蹲在水潭边，将手探入水中，闭目感知。水中残留着极其微弱的异常能量，与玉器上的古滇国祭祀能量有相似之处，但更加驳杂、混乱，像是被强行激发或扭曲过。
“他们在这里停留过，可能补充了水，也可能……”他看向水潭深处，“通过水下通道进入了某个地方。”
小刀检查了岩壁：“这里有攀爬痕迹，新鲜。他们没走水路，而是从上面走了。”
果然，在岩壁上方五米处，有一个被藤蔓半遮掩的天然洞口，宽约一米，高不足两米，黑漆漆的不知通向何处。
顾三毛看向路线图：“‘绿娘子’标记的第三个地标——‘暗河之眼’，应该就是这里。从这个洞穴进入，就能到达那片危险区域的外围。”
“要进去吗？”小李看着那幽深的洞口，本能地感到不安。
顾三毛凝神感知洞口内的能量流动。混乱、古老、带着一种阴冷的不祥感，但并没有明显的活物或陷阱能量。
“进。但提高警惕，我打头阵，小刀殿后。所有人开启头灯，保持通讯畅通。”
四人依次钻入洞口。洞穴起初狭窄潮湿，岩壁湿滑，但前行二十米后，豁然开朗，进入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
头灯的光芒扫过，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溶洞高达三十余米，宽逾百米，洞顶垂落无数钟乳石，如同倒悬的森林。但最震撼的，是洞壁上遍布的古老壁画！
壁画用矿物颜料绘制，虽经千年岁月，色彩依旧鲜艳。内容描绘的是古滇国祭祀场景：头戴羽冠、身披兽皮的祭司在祭坛前舞蹈；民众跪拜；还有大量关于蛇类——尤其是类似“绿娘子”的巨蛇——的描绘，被奉为山神或地脉守护者。
而在溶洞中央，有一座用黑色岩石垒砌的、约三米见方的方形祭坛。祭坛表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与那些玉器上的纹路同源，但更加复杂。此刻，祭坛周围散落着一些现代物品：几个空的符咒纸包、断裂的朱砂笔、还有一枚……沾满干涸血迹的骨片，与之前操控仪式使用的骨片一模一样！
顾三毛走近祭坛，面色凝重。祭坛上的符文有最近被激活的痕迹，残留的能量波动中，混合着古滇国巫术能量和那些暗红印记的邪恶能量。显然，那些人在这里进行过某种仪式，很可能是为了进一步激发玉器的力量，或者试图与更深处的什么东西建立联系。
“他们在这里做了什么？”老张检查着散落的物品。
顾三毛没有立即回答。他绕着祭坛走了一圈，忽然在祭坛背面发现了一个新鲜的刻痕——一个箭头，指向溶洞深处的一条岔道，旁边还刻着那个神秘的眼睛标记，下面有一行小字：
“已开启第三封印，速至‘巫祭之庭’。猎物已入网。——‘窥视者’”
猎物？顾三毛心中一凛。是指我们，还是指其他东西？
“第三封印……巫祭之庭……”他喃喃念道，“看来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而且进展比我们想象的快。”
小刀凑过来看了看刻痕：“这是留给同伙的讯息。他们知道有人追踪，但不以为意，甚至……像是在故意引我们深入？”
“有可能，”顾三毛冷静分析，“但无论如何，我们必须继续追。如果他们真的在开启某种古代封印，后果可能不堪设想。”
他看向那条被标记的岔道，头灯照进去，只见通道蜿蜒向下，深不见底，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如同陈旧香料混合着腐朽气息的味道。
“顾专家，我们是不是该呼叫支援了？”小李看着那幽深的通道，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顾三毛沉思片刻，做出决定：“老张，你留守在此，建立临时通讯中继点，随时与指挥部保持联系，并指引后续支援部队。小刀、小李，你们跟我继续追。如果两小时内我们没有返回或有任何异常信号，立即请求全面支援。”
“明白！”老张立刻开始架设设备。
顾三毛最后看了一眼祭坛上的血迹和骨片，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那条向下的通道。
通道起初狭窄，但越走越宽，岩壁逐渐变得光滑，像是被人为修整过。两侧开始出现一些壁龛，里面摆放着早已风化破损的陶罐、骨器等祭祀用品。空气中的古老气息越来越浓，同时，那种不祥的阴冷感也越发明显。
走了约十五分钟，前方忽然传来隐约的水声，还有……人的说话声！
顾三毛立刻抬手，三人同时熄灭头灯，紧贴岩壁，屏息倾听。
声音从通道拐角处传来，断断续续：
“……第三封印已破，‘门’已经半开……必须赶在‘血月时刻’前完成……”
“……‘窥视者’大人说追踪者已经进入外围，要不要处理掉？”
“……不用。他们如果敢跟进来，正好成为最后的祭品……加快速度，把剩下的玉器按照星图摆放……”
顾三毛与小刀对视一眼，眼中闪过厉色。果然，这些人不仅知道被追踪，甚至打算将他们作为祭品！
悄悄摸到拐角处，顾三毛小心探出头。
眼前是一个更加巨大的地下空间，仿佛整个山体都被掏空。空间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圆形平台，平台由某种黑色金属与石材混合建造，表面刻满复杂到令人眼花的符文阵列。平台周围，竖立着十二根高大的石柱，每根石柱顶端都镶嵌着一块散发着微光的玉石——正是博物馆失窃的那些古玉中的一部分！
平台上方，洞顶有一个天然形成的、直径约十米的圆形天窗，此刻正值午后，一束阳光从天窗射入，正好照在平台中央的一个石制王座上。
而王座上，坐着一个人。
距离太远，看不清面貌，只能看出那人穿着深色的长袍，头戴古怪的高冠，手中握着一根骨杖。平台周围，有六七个穿着户外装的人正在忙碌，按照某种图案摆放剩下的玉器，连接电缆和设备。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平台边缘，躺着三具被白布覆盖的尸体，看衣着正是“直播团队”的成员。也就是说，除了王座上那个似乎是首领的“窥视者”，剩下的活口只有六人左右，但个个装备精良，行动有序。
顾三毛快速评估形势。敌明我暗，对方人数虽不多，但占据地利，且有那个神秘的“窥视者”坐镇，实力未知。硬闯绝非上策。
他退回拐角，压低声音：“对方有准备，强攻不利。我们需要等支援，或者……”他看向平台周围那些石柱和玉器，“破坏他们的仪式布置。”
小刀眼睛一亮：“那些玉器是关键？我去摸掉几块？”
“太冒险，”顾三毛摇头，“平台周围肯定有防护。我们需要更巧妙的办法。”
他闭上眼睛，全力展开灵性感知，扫描整个空间。很快，他发现了关键——那些石柱和玉器构成的符文阵列，能量流动虽然复杂，但在几个节点处有明显的“汇集点”，像是整个阵法的能量枢纽。如果能在不惊动对方的情况下干扰或切断这些枢纽……
忽然，他感觉到怀中那枚净化过的玉器（之前从山谷带回的）微微发热，与平台上的古玉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心中成形。
“小李，你的精准射击最远距离是多少？”顾三毛问。
“这种光线和环境下，一百五十米内可以保证击中拳头大小的目标。”
顾三毛从怀中取出那枚净化过的玉器，又从小刀那里要来一根特种纤维绳和一个小型抓钩。
“我需要你将这个，”他将玉器用绳子绑在抓钩上，“射到那根石柱顶端。”他指向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根石柱，大约一百米外，“让玉器接触石柱顶端的古玉，但要保持连接，绳子这一端我要握住。”
小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顾三毛的意图：“您想通过净化过的玉器，反向干扰整个阵列？”
“试试看。净化能量与古玉同源但性质相反，如果直接接触，可能会引发能量冲突，破坏阵列的稳定性。但我们必须一击即中，否则对方会立刻警觉。”
小李接过装置，仔细测算距离、角度、风速（虽然地下几乎没有风）。小刀则负责警戒后方，防止被人包抄。
一分钟后，小李深吸一口气，举起特制的射绳枪。
“准备……发射！”
“咻——”
抓钩带着玉器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飞向目标石柱顶端！
（第119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