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滇南玉踪
春末的滇南,空气里弥漫着亚热带雨林特有的湿润与草木清香,与西北戈壁的苍凉粗粝截然不同。飞机降落在省城,再换乘地方文物部门安排的越野车,沿着盘山公路深入哀牢山余脉。窗外是连绵的翠绿山峦,云雾缭绕,溪涧潺潺。
顾三毛靠在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他换了一身与当地环境相融的浅色户外装束,戴着遮阳帽,鼻梁上架着普通墨镜,看起来像是个进行田野调查的年轻学者或摄影师。副驾驶座位下,放着他那个标志性的半旧黑色双肩包,里面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必需品,便是经过伪装的工具和几件秦政部门提供的、更小巧精密的“特制装备”。
开车的司机兼向导是省文物局派来的一个小伙子,姓刀,彝族,皮肤黝黑,性格爽朗,对当地风土人情和山路极为熟悉。
“顾老师,前面再转两个弯,就到发现古滇国祭祀坑的那个寨子了。”小刀一边熟练地转动方向盘,一边介绍,“那寨子叫‘嘎洛’,是傣族和彝族混居,老辈子传说那里是古滇国一个什么‘玉巫’祭祀山神的地方。两个月前,寨子后山因为连续暴雨滑坡,露出了一个石洞,里面发现了不少古滇国风格的玉器、陶器和青铜器碎片。县里和市里的专家来看过,认定是个重要的祭祀遗址,还没来得及正式发掘保护,就出了那档子事……”
他说的“那档子事”,正是简报中提到的“古滇国祭祀玉器集体失窃,现场残留奇异香气与微弱精神干扰痕迹”。
一周前,嘎洛寨负责看守遗址临时保护棚的两位老人,在凌晨时分同时陷入昏睡,醒来后发现棚内所有初步清理出来的、较为完整的十七件玉器(包括玉璧、玉琮、玉戈等)不翼而飞。保护棚的门锁完好,没有暴力破坏痕迹。两位老人回忆,昏睡前似乎闻到一股“特别好闻、让人晕乎乎的花香”,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事后检查,现场确实残留着一种无法辨识具体成分、但挥发性极强的奇异甜香,以及极其微弱的、类似催眠或致幻的精神能量残留。
当地警方和文物部门勘察后毫无头绪,案件陷入僵局。因涉及重要文物和超常迹象,消息被严格控制,并最终通过秦政的部门,转到了顾三毛这里。
“现场保护得怎么样?那些香气和精神残留还有吗?”顾三毛睁开眼睛,问道。
“现场封存了,除了办案人员,谁也不让进。香气嘛,早散光了,不过听说办案的同志用特殊袋子装了点当时的空气和泥土样本送检了,结果还没出来。精神残留……这个咱不懂,但去过的老专家说,总觉得那棚子里凉飕飕的,待久了心慌。”小刀挠挠头,“顾老师,您说,这真能是……那种东西干的?”
顾三毛不置可否:“先看看现场再说。”
车子驶入嘎洛寨。寨子依山傍水,竹楼木屋错落,鸡犬相闻,透着边陲山寨的宁静。但空气里隐约浮动着一丝不安的气息。村民们看到外来车辆,目光中带着警惕和好奇。
寨子里的支书和一位县文物局的干部已经在村口等候。支书是个五十多岁的傣族汉子,叫岩罕,眉头紧锁,显然为这事操碎了心。县文物局的干部姓吴,戴着眼镜,脸色疲惫。
“顾专家,一路辛苦了!”吴干部热情握手,“省里电话说您是这方面的权威,可算把您盼来了!”
“客气了,先带我去现场看看。”顾三毛没多寒暄。
一行人沿着寨后一条被踩出来的泥泞小路上山。山路陡峭,植被茂密,虫鸣鸟叫不绝于耳。走了约莫二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处明显的滑坡痕迹,裸露的褐色山体上,一个约两米高、黑黢黢的天然石洞入口清晰可见。洞口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旁边搭着一个简易的蓝色保护棚,门口有派出所的民警值守。
保护棚不大,里面还保持着案发后的原貌。一些破碎的陶片、石器、青铜残件被分类装在塑料筐里,摆在一边。原本放置较为完整玉器的几个铺着绒布的托盘,如今空空如也。地面散落着一些勘查时留下的标记和取样痕迹。
一进入棚内,顾三毛左臂皮肤下的银蓝光丝便产生了极其微弱的感应。不是直接的负面能量,而是一种残留的、偏向于迷幻、蛊惑性质的特殊精神印记,非常淡,几乎被山林的自然气息和现场的杂乱人迹掩盖,但逃不过他那高度敏锐的净化感知。
同时,他的确闻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余韵,并非具体的花香,更像是一种多种植物精华与某种特殊分泌物混合的气味,带着一丝异样的魅惑感。这气味同样几乎消散,但对他强化过的感官来说,仍能捕捉。
“气味和精神残留都还在,虽然很淡。”顾三毛对岩罕支书和吴干部说,“盗窃者使用了某种具有强烈致幻和精神干扰能力的媒介,很可能是植物或生物提取物,配合了特殊的手法。这不是普通盗贼能做到的。”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空托盘和周围地面。在能量视觉模式下,他看到了几个极其模糊的、不属于勘查人员的能量脚印轮廓——非常轻浅,似乎来者体重很轻,且行动时有意收敛了自身能量波动。脚印的走向显示,对方是直接从洞口方向进入,目标明确地取走玉器,然后原路退出,没有多余动作。
“对方对玉器位置非常熟悉,行动果断,显然提前做过侦查,或者……有内应?”顾三毛看向岩罕。
岩罕连忙摆手:“不可能!寨子里的人都知道这些东西是老祖宗留下的,是宝贝,要上交国家的!看守的两个老人也是寨里最德高望重的,绝不会干这种事!”
顾三毛不置可否,继续检查。他走到洞口,向内望去。洞内幽深,手电光照去,能看到里面空间不小,有明显的人工修整痕迹,石壁上还有一些模糊的彩色壁画,描绘着古人祭祀、舞蹈、以及向某种似蛇非蛇、头戴羽冠的图腾献祭的场景。壁画风格古朴神秘,带着浓郁的滇文化特色。
洞内空气中,残留的古老祭祀能量(早已中性化)与那股甜香精神印记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氛围。
“洞内深处勘查过吗?”顾三毛问。
吴干部点头:“初步勘查过,里面还有不少器物碎片和祭祀遗迹,但没发现盗洞或其他出口。专家判断,失窃玉器原本就存放在靠近洞口的位置,便于古代祭祀时取用。”
顾三毛沉吟片刻:“我想进洞深处看看。另外,需要两位看守老人更详细地回忆一下,闻到香气前后,有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的光影、听到特别的声音,或者……梦到特别的东西。”
“这个我们都问过了,”吴干部苦笑,“两位老人只说香气好闻,然后犯困,其他什么都不知道。不过……寨子里倒是有个传说,不知道有没有关联。”
“哦?什么传说?”顾三毛看向岩罕。
岩罕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道:“老辈人讲,这后山深处,住着‘玉灵’,是守护山中美玉和古老秘密的精灵。它们有时会化身成漂亮的女子,用歌声和香气迷惑进山的人。但‘玉灵’一般不害人,只是讨厌外人打扰。这次……会不会是我们动了祭祀坑,惊扰了‘玉灵’,它把玉器收走了?”
“玉灵?”顾三毛心中一动。民间传说往往有其现实的模糊投影。所谓的“玉灵”,会不会是某种与当地特殊玉石矿脉或古老能量场共生的精怪类存在?或者是掌握着古老幻术、与玉器有特殊感应的隐秘传承者?
他更倾向于后者。那种精妙的致幻剂和精神干扰手法,更像是人为的,而且带有明显的目的性——只取玉器,不碰其他更有经济价值的青铜器(哪怕是残件),说明对方的目标很明确,就是这些带有祭祀性质和可能蕴含特殊能量的古玉。
“我进洞看看。”顾三毛决定。他需要更近距离地感受洞内的能量场,尤其是那些壁画和可能残留的祭祀信息。
戴上头灯,他独自一人走入洞中。越往里,空气越凉爽,壁画也越发清晰。那些祭祀场景中,主持祭祀的“巫者”形象,手中往往持着玉器,面对那蛇形图腾,似乎在举行某种沟通或献祭仪式。而在一些壁画的角落,不起眼地刻画着一些奇特的、类似符文的标记,与“嗔面”符号风格迥异,更加流畅、自然,仿佛与山林万物融为一体。
顾三毛仔细记下这些标记。同时,他的感知深入岩壁和地面。他能感觉到,这个洞穴所在的山体,内部蕴藏着一条微弱的、但品质极高的玉石矿脉灵性,这种灵性温和而内敛,与壁画中描绘的祭祀仪式似乎存在某种共鸣。
盗窃者选择这里的玉器,是否与这种矿脉灵性有关?玉器在祭祀中长期浸润,是否沾染了特殊的能量属性,对某些存在或仪式有特殊用途?
当他走到洞穴最深处,一处相对平整、似乎是主祭坛的位置时,脚下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像是踩碎了什么薄脆的东西。
他低头,移开脚。头灯光束下,几片新鲜的、不属于古代遗物的、半透明的、带着珍珠光泽的淡绿色鳞片,赫然出现在潮湿的泥土中!
鳞片不大,只有指甲盖大小,边缘锋利,入手冰凉,散发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洞内残留甜香同源的生物能量气息!
不是人类留下的!
是某种爬行类或两栖类生物的鳞片!而且很新鲜,脱落时间不会超过几天!
盗窃者……或许不是“人”?
顾三毛捡起鳞片,仔细感应。鳞片中的生物能量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古老的、野性的、以及一丝与玉石矿脉灵性隐隐呼应的特质。
他想起岩罕说的“玉灵”传说,又想起壁画中那似蛇非蛇的图腾。
一个模糊的猜想在他心中成型。
他转身,快步走出洞穴。
洞外,岩罕和吴干部等人正焦急等待。
“顾专家,有发现吗?”
顾三毛摊开手掌,露出那几片淡绿鳞片:“洞里发现了这个。新鲜的,不是古物。你们寨子附近,或者说这哀牢山里,有没有关于大型蛇类,或者其他特殊生物的传说?尤其是和玉石、山洞有关的。”
岩罕看到鳞片,脸色骤然一变,失声道:“这……这是‘绿娘子’的鳞片!”
(第114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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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
“绿娘子”是什么?是传说中的精怪,还是真实存在的古老生物?它与失窃的古滇国玉器有何关联?顾三毛将如何沿着鳞片这条线索追踪下去?山林深处,是否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与危险?滇南之行,从文物失窃案,引向了更加神秘莫测的自然与传说领域。请继续关注第115章《山灵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