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雨林召唤
七十四小时后，南美洲，巴西，马瑙斯国际机场。
热浪与潮湿的空气，在机舱门打开的瞬间，如同实体般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植物蒸腾、泥土、以及远处河流特有的腥甜气息，与数小时前BJ干燥清冷的秋日，形成了两个世界的强烈对比。
顾三毛深吸一口气，调整着身体对骤然改变的气候环境的适应。他的左肩伤口在恒温服的保护下并无大碍，但那种湿热感依旧透过衣物，带来轻微的不适。
此次“破晓”小组亚马逊分队，一共五人。
顾三毛领队。副队长是苏木，她将负责丛林战术协调和野外生存指挥。技术支援依然是王浩，他背着经过热带适应性改装的沉重设备箱。医疗与生物分析换成了新加入的队员——李慕雪，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灵性生物学家和野外急救专家，精通亚马逊流域生态及南美本土巫术文化。最后一位，是战斗专家张海，原武警特战队员，精通多种枪械和格斗术，沉默寡言，但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穿着不起眼的户外旅行者服装，混迹在游客中走下舷梯。护照上的身份经过精心伪装，此行得到了巴西及周边国家相关部门的秘密协助，但行动本身高度保密，避免打草惊蛇。
接机口，一个穿着花衬衫、身材矮壮、肤色黝黑的当地中年男人举着写有“雨林生态考察团”的牌子。见到顾三毛一行人，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用略带口音的英语热情招呼：“欢迎来到亚马逊！我是你们的向导，马科斯！”
简单寒暄后，马科斯领着他们上了一辆不起眼的旧越野车，驶离机场，朝着马瑙斯城区北部开去。车窗外的景色迅速从现代都市变为低矮的棚户区，最后是郁郁葱葱、仿佛无边无际的绿色屏障。
“我们先去安全屋，补充一些特定装备，然后根据你们提供的‘大概方向’，决定进入雨林的路线和方式。”马科斯一边开车，一边用流利的葡萄牙语打着电话，似乎在确认着什么。他是九局通过长期合作的国际线人网络联系的可靠向导，不仅熟悉雨林，也与一些土著部落有交情，更重要的是，他了解一些“水面下的规矩”。
安全屋位于马瑙斯郊外一条浑浊河流的支流旁，是一栋半掩在树林中的高脚木屋。屋内，已经堆放了一些防水背包、高帮丛林靴、防蚊面罩、净水药片、蛇毒血清等标准雨林装备。此外，还有几个贴着九局标志的密封箱。
王浩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是经过伪装的卫星通讯器、加密电台、微型无人机、以及针对热带环境优化的能量探测器和精神干扰屏蔽器（功率比高原用的稍小，但续航更长）。另一个箱子里，则是几把涂抹了防腐蚀涂层的特种手枪和弹药，以及一些非致命性武器。
李慕雪检查着医疗箱，补充了几种针对雨林特有寄生虫和病毒的药物，以及她特制的、混合了草药和微弱净化能量的驱虫香囊。“雨林里的‘小东西’有时比大型掠食者更麻烦，尤其是某些地方，虫子可能带着……不太正常的能量。”
张海默默地擦拭着一把锋利的丛林砍刀，刀身映出他平静无波的眼睛。
顾三毛则展开了经过林薇博士和沈教授初步解析的玉璧星图（电子版）。亚马逊节点的标记区域非常模糊，覆盖了巴西亚马逊州、秘鲁洛雷托省、哥伦比亚亚马逊特区交界处的一片广阔雨林和蜿蜒河流，面积可能超过十万平方公里。那个“扭曲蛇形”的符文标记，指向这片区域中心一个被称为“巨蛇之环”的传说之地——据说是数条河流自然弯曲形成的环形区域，内部地形复杂，雾气终年不散，是许多古老传说的源头，也是现代探险者和部分土著部落的禁区。
“卡尔记忆碎片里提到的‘古星图坐标’，很可能就是指如何在这个大范围内，定位到‘蛇父沉睡之地’的具体入口。”顾三毛指着屏幕，“我们需要更精确的信息。马科斯，关于‘巨蛇之环’，你知道多少？有没有关于……嗯，关于古老蛇神崇拜或者特殊遗迹的传说？”
马科斯给每人倒了一杯浓烈的巴西黑咖啡，自己点上一根烟，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巨蛇之环’……那是个连最有经验的捕蟒人和部落萨满都轻易不愿深入的地方。传说那里是‘雅库马玛’（Yakumama，意为水之母，常被描绘为巨型水蛇或森蚺形态的精灵）的圣地。也有更古老的传说，说在河流形成环状之前，那里曾有一座属于‘羽毛蛇神’（库库尔坎或奎兹尔科亚特尔在亚马逊流域的变体传说）的祭祀之城，后来沉入了沼泽和水下。”
“羽毛蛇神？”李慕雪抬起头，“那是中美洲玛雅和阿兹特克的主神之一，崇拜怎么会延伸到亚马逊？”
“谁知道呢？”马科斯耸耸肩，“雨林像一块巨大的海绵，吸收并融合了无数失落文明和迁徙部落的记忆。有些传说混在一起也不奇怪。但有一点是共同的——那里危险。不仅仅是因为地形和野兽。我认识的一个老萨满说过，进入‘巨蛇之环’的人，有时会听到蛇的‘低语’，会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然后……要么疯掉，要么再也出不来。最近十几年，至少有四支试图去那里寻找‘古代城市’或‘稀有植物’的私人探险队失踪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失踪探险队……”苏木若有所思，“他们的背景调查过吗？”
“有的查过，有的没有。但其中一支，大概五年前，领队是个德国裔的富商，痴迷神秘学，他的队伍装备精良，还有两个据说懂得‘古老仪式’的顾问。他们进去前很高调，说要揭开‘雨林终极秘密’，然后……就没了消息。当地政府组织过搜寻，只找到他们一个废弃的河边营地，里面有些损坏的设备，还有……”马科斯压低了声音，“一些画在兽皮和树皮上的奇怪图案，有点像蛇，又有点像……眼睛。”
顾三毛心中一动。五年前，装备精良，神秘学顾问，奇怪图案……时间、特征都与“血月之眼”的活动模式有吻合之处。那支队伍，会不会就是“血月之眼”早期的探索队？他们发现了什么？是全军覆没，还是……部分人成功了，留下了线索？
“那些图案还有保留吗？”顾三毛问。
马科斯摇头：“当时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原件据说被某个研究机构收走了，后来就不了了之。不过我认识当时参与搜寻的一个警员，他偷偷留了一张照片的副本，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试试联系他。”
“尽快。”顾三毛点头，“另外，马科斯，我们需要找到能够安全接近‘巨蛇之环’，并且对当地传说和禁忌了解最深的向导。最好是土著部落的人。”
马科斯吸了口烟，面露难色：“附近的部落，对‘巨蛇之环’避之不及。不过……我倒是知道一个可能的人选。他叫塔库，是上游一个偏远亚诺马米部落的年轻猎人，几年前为了给部落换药品和盐，出来给一些探险队做过向导，去过‘巨蛇之环’边缘。他父亲是部落里的老萨满，懂得很多古老歌谣和故事。塔库自己……据说有一次在环的边缘打猎时，遇到过怪事，侥幸活了下来，之后就不太愿意提那里。但他需要钱，他妹妹病了，需要去大城市看病。”
“能找到他吗？”苏木问。
“他最近在马瑙斯码头帮工，我可以试试。但他愿不愿意接这趟活儿，尤其是去‘巨蛇之环’，我不敢保证。而且，价钱不会低。”
“钱不是问题，”顾三毛道，“关键是他必须可靠，并且愿意分享他所知道的一切，尤其是他遇到过的‘怪事’。另外，我们需要他协助我们与可能存在的、对‘血月之眼’或‘蛇父’有所了解的部落长者沟通。”
“我尽力。”马科斯掐灭烟头，起身去打电话。
顾三毛走到窗边，望向窗外那片仿佛没有尽头的绿色海洋。雨林在午后的阳光下蒸腾着氤氲的水汽，各种鸟叫虫鸣汇聚成低沉而持续的背景音，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却也隐藏着致命的危险和古老的秘密。
玉璧在他贴身的衣袋里，散发着微弱的、恒定的温润感。在昆仑冰渊，它指引他们找到了白玛央金。在这片完全陌生的雨林，它又将指引他们找到什么？
“蛇父沉睡之地”……“归墟计划”的第三节点……“血月之眼”的先遣队可能已经抵达，甚至已经活动了数年。
时间紧迫。
他摸了摸左肩，那里在湿热的环境下，似乎有一丝极其细微的、不同于以往刺痛感的麻痒，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遥远的雨林深处，与他体内的残留能量，发生着微弱的共鸣。
是错觉，还是……这片古老森林本身的“注视”？
（第12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