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绝地反击
一星期过去了，苏晓雨还是没有回来。她电话也不接，短信也不回，面也不见，搞得陈墨的心情越来越糟糕。
唯一的办法就是工作上取得突破。可没想到的是，原本以为势如破竹的扬名立万之路却变得格外的艰难险阻。
不是他不用心，而是他根本没法用心。
露西的影响力远超小四的预计。
她用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把他变成了一具僵尸，根本没有同情，只有嫌弃。
他请老陈吃饭，老陈推了三次才勉为其难的去了，席间也只跟他吹神豪文，如何用女人打脸，豪车打脸，游艇打脸。在陈墨听来，每一句都在打他的脸。至于公司内情一概不提。
想想也是，对一个得罪大领导的将死之人有什么好说的？
只有林韵夕偶尔会投来同情的目光，但只要多问她几句，她也会躲开。
更糟糕的是，今天是周一，早上八点，数据就更新了。
会议室门口的大屏幕上，排名一目了然。
第一名“露露酱”的收藏数已经突破三千。
而“尼采的月影”下的那一栏，只挂着一个孤零零的“2”。
其中一个收藏，还是陈墨自己实在忍不住，昧着良心点的。
“啧，这个2，还真跟某人……十分般配。”
一声笑从不远处传来，正是露西，她端着一杯手冲咖啡，故意吸着鼻子，跟阿杰和老陈说说笑笑。眼神不经意的掠过陈墨，就像在打量一只已经被喷了强力杀虫剂的蟑螂。
咦，怎么还没死？
陈墨顿时感到头晕眼花，手脚发麻，太阳穴突突直跳。不由扶住了办公桌。
“别理她，她这是在故意激怒你，好让你无心调查。”
小四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一如既往的冷静，“面对他人的敌视，最有效的反击就是无视，继续咱们的证据搜集工作。我已经锁定了……”
“闭嘴！”陈墨在心里打断了它。“上周你就说锁定了…”
“警告：负情绪对身体十分有害，对我们的任务更是不利。坚持我们的既有方针，只要抓住了对方弱点，我们就能立马翻盘，你不要被敌人扰乱了思路。”
“思路你个头！你到底锁定了什么？”
“还未分析出结果，我需要你加大配合力度。”
“我还不够配合你？”陈墨恶狠狠地笑了一声：“老子天天装孙子，跟人厚着脸皮套近乎，却被嫌弃的犹如狗皮膏药。你还要我怎么配合？”
他烦躁地抓着头发，盯着屏幕上那个由小四构建的、完全符合“爽文”节奏的文档。
“够了，”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说，“我要正面打败露西，用我的方式！”
“否定。任何偏离主线的行为都将导致任务失败率提升至少73.8%。你的个人冲动，是对我们共同目标的背叛。”
“背叛？”陈墨彻底被这句话点燃了，“你只是个程序！你懂什么叫背叛？对自己尊严的背叛，才是真正不可饶恕的背叛！”
他不再理会小四高能警告，猛地选中了文档里所有内容，狠狠按下了删除键。整个文档，瞬间一片空白。
“卧槽！你要干什么？！”小四竟然学会了飙脏话，“那是我根据终点网30000本爆款小说建模分析出的黄金开篇！”
“去你的黄金开篇！收藏只有2的开篇，有屁用！”
陈墨自言自语的咒骂着，新建了一个文档。
他挺直腰，直视屏幕，不再去想什么调查，比赛，赌约，甚至苏晓雨。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露西的眼神，同事们的嘲讽，把这个办公室里所有虚伪、傲慢、不公，统统碾碎，铸成文字！
他手指如飞，键盘仿佛变成了一把机关枪，又像是冲锋陷阵的军鼓。发出爆裂的啪啪声。
突然的动静招来了无数的目光。
他毫不理会，将小说主角的名字改成了“林野”——林中的野草，卑微，柔弱，但多大的野火都无法烧尽。将故事背景从异世界大陆，搬到了一个等级森严的门派“问剑阁”。
他开始写“问剑阁”的年度考核——一场为林野量身定做的公开凌迟。
主角林野，被掌门赵六和大师姐陆冬联手设计，参加一场不可能赢的比试。陆冬穿着华丽的羽衣，高傲得像一只孔雀，当众宣布，林野若不能让九品“试剑石”亮起，便要被当众吊打一个月，然后逐出师门。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块试剑石的灵力早就被陆莺动了手脚。但无人提醒，更无人出来主持公道。他们只是磕着瓜子看戏！
“咦？”小四的声音有些吃惊：“你这是经典的打脸桥段哦。完全符合欲扬先抑再反转的爽文套路。你这么快就学会了？要不要我给你加多几个钩子？”
对小四的唠叨，陈墨充耳不闻，如果说之前，他是一只在笼子里转圈圈的狼。那么现在，他就是一块冒着白烟，滋滋作响的人形烙铁。
谁来阻拦他的手，就会烙下个印记！
当他最敲下最后一个字时，整个人都虚脱了。
他没有检查，没有修订，凭着一股生死置之度外的悍勇之气，直接点击了发布。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大口的喘着气。
爽，真他妈的爽！这才是真正的爽文！
随着最后的呐喊，世界安静了，心情也终于宁静起来。
他甚至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快感。
难道这就是爽文的意义？
陈墨看着屏幕自己的文字，突然感到了什么。
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在这个世界上太多了。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困境——工作的压榨，生活的重负，爱情的背叛，梦想的破碎。
他们无力反抗，也无处可逃。于是通过一种简单廉价的方式——爽文！来寻求平衡。
被老板羞辱了？没关系，第二天就让嚣张的老板跪地求饶。
工资三年没涨？没关系，只要一个签到就是进账百万。
跟女朋友分手了？没关系，前女友们正排着队哭着求复合。
在那短短几分钟里，他们不再是田间地头的狗尾巴花，而是带着璀璨光环的主角。
他们知道这是假的，但那种代入感是真的，他们知道不可能，但“要是我也能这样“的想象是真的。
可悲吗？
也许吧。
就像此刻的陈墨，明知道还将面对露西的刁难，同事的冷眼，才能保住这份工作，才有可能挽回苏晓雨。
但至少现在，在他的故事里，林野就要逆袭了。
仅仅是这样，也够让他撑到明天。
他面带微笑的去了茶水间，几乎要哼出歌来，今天是个好日子，一个很2的好日子！
办公室里鸦雀无声，无数道目光跟着他的身影，刚才的一幕大家都看在眼里。
完了，这个陈墨要疯了！
当他端着咖啡回到座位时，手机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
陈墨定在原地，扭头看了看四周。
叮。叮。
他确认是自己的手机在震动，他连忙掏出手机。
一条评论弹出。
【书友2025...】评论：我靠，这不就是在写我公司吗？那个大师姐陆冬就是我们那个傻逼总监！
【风中散步】评论：有点意思，这主角的憋屈，太真实了！作者有东西！期待打脸！
陈墨的心跳开始加速。
他一口喝完咖啡，冲到电脑前，猛地切回电脑作家后台页面，按下了F5。
收藏：9…… 17…… 42……
数字仿佛被注入了燃料，开始疯狂地、毫无逻辑地燃烧！
113…… 258…… 406！
短短几分钟，收藏数已经突破了四百！
还没完，后台的实时点击数据图，像要突然传闻要被巨头收购的垃圾股，突然“滴”的一声，拉出了一根笔直的、几乎是冲天而起的红色线条！
陈墨大脑一片空白。这……怎么可能？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
“小四？我们的爽文火啦，咱们可以正大光明的赢啦！”
可脑海里一片死寂。
“小四？”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那个平日里喋喋不休的毒舌第一次陷入了沉寂。
大概它就像一台遇到了“鬼”的超级计算机，正在调用各种算法，试图去破解眼前这个完全超出数学模型、不合逻辑、却又真实存在的……奇迹。
手机不断地叮叮当当声被林韵夕听到了，她跑过来盯着陈墨地电脑屏幕，一脸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