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午夜谍影

当晚午夜十一点半。

飞扬文化所在的写字楼早已人去楼空，像一座被遗弃在霓虹海洋中的灯塔，只剩发着光的空客。露西的门禁卡划过感应器，“嘀“的一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陈墨紧跟在后，一起进入露西的办公室。

露西启动电脑，输入那串与硬件绑定的密码。

陈墨接过椅子，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

“为了所有寻找光明的眼睛。”他在心里默念着天台上的誓言。

“小四，”他在意识中下达了指令，“让我们开始吧。”

【收到。打开…，输入…正在接入瀚海科技数据库……防火墙已绕过……开始收集数据……】

在小四的指令下，陈墨的手指飞快的敲击着键盘。仿佛响起一首歌，跳起一段舞。

期间，他瞟了一眼露西，她略略歪着头，视线落在屏幕上，有些吃惊，又有些迷惑。似乎没有预料到自己的骑士竟然如此的能打。

陈墨笑了笑，指了指耳朵里做道具的耳机：“我黑客朋友正在现场指导。”

露西点点头，但眉头依然皱着：“这就是你与众不同之处？”

时间，在键盘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怎么样了？顺利吗？”十分钟后，露西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比想象的要麻烦一些，”陈墨紧盯着屏幕，那里，无数行加密数据如瀑布般飞速滚过，“管理员很谨慎，删除了大部分历史文件，要从服务器的磁盘碎片中进行数据重组。”

露西对此一窍不通。她看向办公室玻璃门。走廊安全灯闪烁着绿色的微弱荧光。隔着百叶帘，可以看到斜对面王五的办公室，里面漆黑一片。

【数据重组已完成70%。正在打包加密……】小四的声音冷静地播报，【预计剩余时间，四分钟二十秒。】

陈墨赶紧告诉露西。

“太好了。”露西擦了擦手上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汗。

突然，陈墨的动作停了一下。

“怎么了？”露西立刻紧张起来。

陈墨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找到了，你看看这个。”

他侧开身子。屏幕上，是一个被还原的文件夹，里面的文件名触目惊心：《R-31_屈辱_恐惧》，《R-45_无助_哀求》……

露西露出笑容。每一个文件，都对应着一个她亲手犯下的罪行。但现在，这些都算到了王五的头上，都变成了讨价还价的筹码。

“别分心。”她对自己，也对陈墨说，“做我们该做的事。”

陈墨点头，手指继续翻飞。

屏幕上，一条象征着胜利的蓝色进度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前进。

【数据完整性自检通过。开始最后封装……】小四的声音传来。

一分钟倒计时开始了。

陈墨露出笑容，不由看了露西一眼，她也笑了，微弱的光线里，仿佛一朵绽放的幽兰。

然而，就在这时，“叮——”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般的回响，毫无征兆地从外面传来。

在这万籁俱寂的夜里，这声电梯提示音，不亚于一声平地惊雷。

两人吃惊的看着对方。

“是谁？”露西用口型无声地问。

陈墨心脏狂跳，用力的摇着头。

保安？保洁？这个时间点，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一层！

清晰的皮鞋声，正朝着他们这边走来。沉稳、自信，带着一种主人巡视领地般的从容。

两人太熟悉这个节奏了。

是王五。陈墨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关屏幕！”

露西冲到陈墨身边。两人一起手忙脚乱地去按显示器的开关，手指和身体撞在一起。

办公室瞬间陷入黑暗。只有主机箱上那幽蓝的电源指示灯还在固执地闪烁。

脚步声停在了办公室门口。两人屏住呼吸，连心跳都要停止。

一道光从百叶门帘外透了进来，王五打开了走廊大灯。

就在这个时候，吧嗒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被紧张到爆炸的露西碰掉了。

王五扭过头，那标志性的、略带磁性的、此刻却如同魔鬼低语般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咦？露西吗？你在加班？”

他走了过来，门把手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那是金属锁舌转动的声音——他们竟然忘了锁门！

陈墨全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完了。这是他脑中唯一的念头。

10，9，

小四的倒计时响起，像在为他们敲响送葬的钟声。

门，被推开了——王五挡着的光也照了进来。

8，7，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露西动了。

陈墨还没反应过来，只感到一股带着香水味的、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将他的衣领拽了过去。他的身体前倾，视野旋转，下一秒，一个冰凉而柔软的触感，便狠狠地印在了他的嘴唇上。

他的大脑“嗡”的一声，突然炸响了一片烟花。五光十色，斑驳陆离。

6，5，

王五的身影停在了门口。

4，3，

陈墨的理智在慢慢回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露西的坚定，更能感受到她眼中那透过黑暗、死死盯着门口的、像雌兽护崽般的坚决。

这……不是一个吻，这更像是关于主权的宣誓！

2

王五竟然没有立刻关门，他靠在了门框上。

天啊，他在看戏？

1

【传输完成。】

小四的声音，如同天外之音，终于在陈墨的脑海中响起。

陈墨这才假装察觉到王五的存在。立即错开露西的嘴唇。故作震惊。

“王总，你你你，我们…“。

王五清了清嗓子：

“妈的，你们两个还真是出人意料…”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充满了一种仿佛是抓奸的快乐。

“继续，别停，当我没来过。”

王五转身离去。丢下一句话：“下次……记得锁门，放门帘。”

王五进了自己办公室，故意大声的锁了门。

走廊再次恢复了死寂。

危机解除了。

露西突然如同触电般松开了陈墨，踉跄地后退了一步，背过身去，双手撑在冰冷的办公桌上，剧烈地喘息着。

陈墨也僵在原地，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口红那淡淡的甜味。

空气中，全是突如其来的暧昧气息。

片刻后，心依旧突突直跳的陈墨打开显示器。那条走到了100%的蓝色进度条，在黑暗中静静地发着光，像一只眼睛，凝视着这对刚刚在悬崖边共舞了一曲的、惊魂未定的盟友。

“搞定了。”陈墨用正题缓解气氛。

“嗯。”

“明天，按计划行事。”

“好。”

露西直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和那双脱下的高跟鞋，赤着脚，临走前突然冷冷地看了陈墨一眼：“别想多了，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陈墨在黑暗中站了一阵子，才将那份足以掀翻王五的证据，拷贝到一枚加密U盘中。

回家的路上，城市的流光从他脸上掠过，明明灭灭，指指点点。

推开家门，已经凌晨两点过了。

一盏温暖的落地灯，在玄关投下柔和的光晕。

苏晓雨还没睡，她盖着一条薄毯，靠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旅游杂志。听到开门声，她立即起身，为他换衣服。

“回来了？”

“嗯，公司有点急事，晚了点儿。”陈墨换着鞋，声音平静。

他放下包，抱住她，亲吻了一下她的头发。

就在他双臂想要收紧的瞬间，苏晓雨的身体，微不可查的僵了一下。她的鼻翼，似乎轻轻翕动了一下。

陈墨的动作停在了半空，突然意识到，身上可能残留着露西的香水味。他连忙松开苏晓雨。

苏晓雨什么也没说，她只是退后半步，语气和往常一样温柔。

“累了吧，快去洗澡。”

她说完便回了卧室。

浴室里，陈墨懊恼地把衬衫扔近脏衣篮里，然后闭上眼睛，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他知道苏晓雨的性格，不吵不闹反而更可怕。

站在花洒下，滚烫的热水冲刷着他的身体，却丝毫冲不掉内心慌乱感。

“都怪我，怎么这么大意……”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他脑海中冒出那些暧昧过的女人。小明星，主持人，崇拜他的女粉丝。但这次是露西…，虽然是迫不得已，但那种心悸的感觉却是那么的强烈又令人痴迷。

但后果…，一股巨大的恐慌抓住了他的喉咙，

不，不是我的错，都是王五的错！

一股更强烈的愤怒涌了上来。

“……王五，如果不是你操控了我的生活，我又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他猛然睁开眼睛，关掉了水龙头。

浴室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水珠坠落的滴答声。

他看着镜中自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想要重建，必先毁灭。”他对自己说。“明天，我一定要拿回主导权，才有资格，重新站在晓雨面前。王五，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晚上，陈墨做了一个梦，他结婚了，但摘掉婚纱时，他看到的人却是露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