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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袭后老婆手撕了她情敌的前男友

共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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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那不是我的月亮

一周后的星期三。

陈墨已经连续三天都没回家了,他一直在公司里写作。苏晓雨今天给他打了好几次电话,才说今晚回家。

可过了临晨,却还未见人。

苏晓雨坐在客厅的琴凳上,没有开灯,只有钢琴上的一盏小夜灯还亮着。

她有些困了,但她不能睡,那些准备了许就的话,今晚必须说出口。

临晨一点了,陈墨还是没有回来。

她闭上眼睛,任由记忆潮水一般的涌来。

多年前的那个春天,她第一次见到陈墨。记得那时的他,眼里有月光。

他会在深夜给她朗读刚写完的段落,会为了一个精妙的比喻把她抱起来转圈。他说她是他的缪斯,说她的每一个微笑都能让他写出最美的句子。

“晓雨,你知道吗?你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像是一个……藏着巨大秘密的人。这无限的激发着我的想象。“

她笑了,没有告诉他,她确实有一个很大的秘密,就藏在一个旧皮箱里,里面全是泛黄的五线谱。

婚礼前,她将五线谱全烧了。

可是妈妈,我终究还是活成了你的样子。为一个男人起起伏伏。

她长叹了一口气,把指尖放在琴键上,但依然久久都没有按下。就像婚后的每一个深夜,当陈墨不在家时,她总是这样——想弹,却不敢弹,想唱,却不能唱。

其实一年前,她就开始写歌了。

当陈墨不在家,这样的日子越来越多时——她就会打开钢琴盖,让手指在琴键上游走。那些被压抑了许多年的东西,像泉水一样会自然的喷涌而出。

但她还是在抗拒。因为那来自父母的东西令她无比的恐惧。她以为日子就会这样在一个人的歌声中流淌下去。直到楠锦突然提到一个词:灵魂伴侣。这个词如流星,彻底击中了她,她开始留意陈墨的一举一动。

果然,在深夜的书房外,她又听到陈墨在跟谁说话,那语气十分亲密。

“……小四,你觉得这样可行吗?“

“……对,露西也是这么想的……“

“……关键在于……“

她推门进去,房间里却没有人,电脑屏幕黑黑的,电话也丢在一边。

“你在和谁说话?“她多次问他。

“在写作,自言自语,构思情节。“

但这样的午夜独白越来越频繁。这个小四就是露西,他们在以一种她所不知道的方式交流:灵魂共振?

她偷看了陈墨家里电脑上的创作笔记。满页都是她看不懂的术语:痛苦指数、情感烈度、A级配方。旁边有陈墨的批注:“和L尝试多次,始终无法突破到更高级。“

L,露西?如果你们的灵魂日夜都在一起。那么我还怎么伪装贤妻良母?

她开始做噩梦。梦里全是母亲那撕心裂肺的歌声。

她感到自己演不下去了,她当不了家庭主妇,也当不了金丝雀,可她也不想去面对噩梦里的母亲。她只感到恐惧和害怕。今晚,她决定跟陈墨坦白一切。她要躺在陈墨的怀里问他:你到底想要一个疯魔的苏晓雨,还是一个温柔体贴的苏晓雨?如果想要现在的我,那就多陪陪我,多给我讲讲你的灵魂。

钥匙转动的声音终于响起。

苏晓雨猛的睁开眼睛,手指从琴键上移开。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特意穿了的礼服,脸上浮现出那个温柔妻子的微笑。

“你回来了。“她立即迎过去。

陈墨点点头,动了动肩膀,看上去十分疲惫。

“晓雨……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他进门就说。

苏晓雨立即暂停跟陈墨倾诉的念头,习惯让她选择了倾听。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陈墨拉苏晓雨坐在大真皮沙发上,握住她的手。

“晓雨,”陈墨脑海中冒出露西那张无比憔悴的脸:“公司……有一个高难度的攻关项目。就是那个对赌,为了集中精力,不受打扰,我……我在公司旁租了个长包房。接下来半个月,嗯,可能更长……我都不回来了。”

“是和露西姐在一起,对吗?”苏晓雨问。

“是的。”陈墨咽了口唾沫,马上又摇头:“我们住隔壁。对了,还有王五。”

“当然…隔壁…王五。”苏晓雨的眼神,在那一瞬间,变得十分清澈,王五就是个幌子,但她没有纠缠于此,反而起身为他倒了一杯温水。

她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何要为他倒水?

她甚至故意岔开了话题。

“你说的‘项目’,很难吧?”

陈墨没想到她会问起这个,愣了一下才回答:“是的,时间也不多了。只剩下最后半个月了。”

“这个语料,”苏晓雨像是随口问起来,“到底难在哪儿呢?”

“难在极致……”陈墨回答,他想起了露西在创作室里那些几近崩溃的日子。他摇摇头,不想再谈下去:“我累了……早点休息吧。”

她耳边,又响起了她跟楠锦在咖啡馆里的述说:他甚至不想跟我说话。

突然,那个被她不断压抑、来自宿命的恐慌攫住了她的脖子。她看着眼前这个她深爱的、却也越来越陌生的男人,声音里冒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遥远的空洞。

“陈墨,我跟你讲过我父母的故事,但那只是一半!”

陈墨半张开嘴巴,他奇怪的望着苏晓雨。不知道她为何会突然提起此事。

“我妈妈,”苏晓雨抽开手,她起身站到了大窗前,外面的夜空一片橘红,仿佛被污血沾染过。她像在陈述别人的往事,“她是一名音乐人。一名还算出色的……唱作者。”

“因为我那个画家父亲的背叛,她一度疯了。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遍遍地弹着同一段旋律。我整个童年,都活在那种疯癫的声音里。所以我憎恨歌曲,憎恨创作,我只想当一个最普通的、最现实的小职员,离那个疯狂的世界越远越好。”

她的声音很平静,却让陈墨感到一阵心悸和恐慌。往事一幕幕的闪烁,各种碎片如拼图一般冒了出来。

难怪她不喜欢听歌,只听音乐,却又要买钢琴,她对音响也很挑剔。他突然发现,他对自己的妻子竟然如此的不了解。可苏晓雨突然提起这个是为了什么呢?

苏晓雨缓缓回到钢琴前,眼里露出了那个被她隐藏了半生的、属于艺术家的骄傲与敏感,“但是,这并不等于我不会创作。”

她纤细的手指,落在黑白的琴键上,一段民谣色彩的、忧伤而又克制的旋律,在寂静的夜里,缓缓流淌。

起初,如细雨敲窗,温柔动人。但很快,曲调转为激愤,和弦如被撕裂的丝线,层层叠加。

她开口了。声音不华丽,却如刀刃般直抵人心——原始、破碎,却饱含她半生的压抑重量。

“我当然知道那不是我的月亮。”

第一句落下,陈墨不由心头一紧,多年前那句“你眼里的月光给了我灵感”突然冒了出来。一把利刃,割裂了客厅的空气。

“但有一刻,月光确实照在我的身上。”

苏晓雨的侧脸在夜灯下苍白。嗓音微微颤抖,自嘲中夹杂一丝不甘。琴声急促起来,和弦如压抑已久的脉搏,砰砰撞击着大厅里的虚空。

“我偷偷地碰了你一下,却不料你如蒲公英般散开,此后到处,都是你的模样。”

歌声渐高,尾音拉长成叹息。

陈墨胸口发麻,一股热浪从脊背涌起。

他震惊的不是这愤懑的旋律;而是其中那股复杂的东西——不是单纯的痛苦,也不是单纯的爱意。那是一种爱恨交杂的东西:甜蜜中有噬骨的痛,依恋中含焚烧的空。

突然,一个领悟从天而降!如醍醐灌顶。

为什么他耗尽无数通宵,始终卡在门槛上?

因为他在执着纯粹,却遗忘了——纯粹中还有其他。

这是一个微妙的组合,这是通往高级语料的钥匙!

陈墨从喃喃自语到大喊大叫:“我明白了……晓雨,我明白了。谢谢你!”

这顿悟太过于凶猛,以至于他猛地从沙发上弹起。

“我必须立刻去办公室!现在就去。”

他冲向玄关,抓起大衣,又折返卧室,胡乱塞进几件衣物,动作如逃离一场迟来的风暴。

擦肩而过时,苏晓雨下意识的伸出手,就要抓住他的袖角。

但陈墨没有丝毫的察觉和停留。

他的世界,已被那“伟大顿悟”所占满。

门,砰的一声关上。

客厅重归死寂,只剩钢琴的余音。那是双手砸在琴键上的轰鸣。

窗外,细雨悄然落下,敲打着玻璃。路灯像一片片迟到的月光,碎成一地的银辉。

苏晓雨望着那扇冰冷的门,对着早已空荡的夜色,轻声问出那盘旋半生的疑问。

“难道……你就从来没有想过,可以跟我的灵魂共振吗?”

雨声渐密,吞没了她的呢喃。

客厅里,只剩一架沉默的钢琴,和一个女人,以及她终于要面对的月亮。

那是她压抑已久的天赋。只是,这真是天赋,抑或是另一种诅咒?

第二天日落之时,陈墨的办公室里,一篇新的语料诞生了,这是一个简单的故事,叫做《无声的刻刀》。作者:尼采的月影。特别感谢:露露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