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黑暗帝国
一周后，王五发短信叫他回去上班，他不理会，王五开始不停的拨电话，手机在桌子上嗡嗡的震动，像就一群苍蝇。
他只能接起来，王五的声音传出，粗暴，不耐烦，简直就是在对一条狗下命令：“妈的，电话都不接，你这知道这次的写作多重要吗？明天给我滚回公司，否则永远别回来！”
嘟嘟嘟…忙音响着。
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奇怪的感到一丝风暴前的平静。
第二天一早，他走进飞扬文化的大门。
目光一个个的从他脸上闪过，大家都有些吃惊和好奇，休长假的墨神终于回来了。
他一一报以微笑。仿佛一直在家工作。
王五带他来到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没有挂任何牌子。
门开了，冷气迎面吹来，陈墨不由打了个哆嗦。口鼻间充满了铝尘的味道。耳边全是机柜风扇的嗡嗡声。房间里没有窗，惨白的灯管在头顶洒下没有死角的光。露西已经在了，她双臂环胸，坐在一张简洁的会议桌边，看到陈墨，不由微微一笑。
王五叫陈墨坐下，摸着下巴上青色的胡茬。随手拿起一个遥控器。
“你他妈的终于来上班了！”他咧嘴哈哈一笑，“看看吧，咱们的家底。”
他按下按钮，墙上的屏幕亮了。那是一张布满了节点的地图，遍布东南亚。各个节点上不断闪烁着数字。
王五开始介绍起他的色情帝国。他的声音很得意，像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我们是暗网最大的内容供应商。怎么样？”见陈墨不吭气，不由哼了一声：“别觉得这玩意儿脏，食色性也，圣人都懂的道理，咱们这些凡夫俗子，得比他们更懂。”
他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陈墨背后，双手重重地按在他的肩膀上。
“你那点所谓的文人脾气，我知道，还没死绝。”王五的声音压得很低，像蛇在耳边吐信，“但你要面对现实，林烨的录音可不是我逼你录的，对吧？你说，要是让你那漂亮的苏晓雨知道了，会怎么样？”
陈墨的身体猛地一硬。
他恨不得立即跳起来跟王五打一架，但归根结底，都是自己的错。
王五嘿嘿地笑着，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几乎要将他的骨头捏碎。
“做大事不拘小节。”他坐到陈墨身边，古龙香水味像虫子一样往他皮肤里钻，“你，我，还有她，”他朝露西的方向偏了偏头，“我们都是一类人。现在，告诉我你的想法。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发大财？”
房间里死一般地寂静，只有空调风扇在嗡鸣。
陈墨能感到王五的手压在身上，能感到露西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他眼前不由冒出一条砧板上的鱼。两把刀就在左右。
许久，他终于缓缓抬起头，喉结滚动，声音干涩。
“……我听你们的。”
说完这句，他抬起头直起背，仿佛自己的脊梁还没有被抽走。
王五哈哈大笑：“好！这就对了！”
露西的嘴角则露出一声嘲讽。
陈墨看在眼里，竟然毫无反感，反而觉得自己连露西的嘲讽都不配，但很快，一股怒火从自我轻贱中燃起。你们不要以为我是你们随意使唤的狗！
他故意对露西眨了眨眼。露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这次不是讽刺，而是接纳。
他走回桌前，兴奋地搓着手：“好了言归正传，来了个大活儿，你们俩帮我掌掌眼。”
他调出一个加密文档。
“一个有些奇怪的大单，定金就给了七位数。”
露西盯着屏幕看了片刻，挑起秀眉：“……这不像色情小说，更像一份……心理实验的脚本。”
陈墨则空洞地看着屏幕，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鬼画符。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他脑海深处，某个早已被遗忘的角落，像一根断了许久的琴弦，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拨动了一下！
【认真看！】
是小四？他强忍着眩晕，逼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屏幕上。
脑海里，小四的警告声再次响起，频率极高，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危机感。
【...检测到高阶情感叙事逻辑要求...】
陈墨猛地睁大眼睛，在脑海里惊呼：“你回来了？“
……
密室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王五跟某人的电话声。
他要二人根据要求先写一稿。再一起研究。
陈墨和露西一言不发地走在长长的走廊里，空气中充满了说不出来的味道。
进了电梯，露西看着门上自己的倒影，低声问：“你怎么看？我的骑士大人。”
“出乎意料。”陈墨压着小四回归的激动，平复着内心。
“哦，你的声音听上去很兴奋？”
“这个单子很大，很特别，我们刚好可以借助这次创作，找到干掉王五的办法。”
“是吗？你转变快的令我都感到都有些吃惊。”
露西狐疑的瞟了陈墨一眼。
陈墨连忙低头。这个女人比王五一点儿都不含糊，甚至更敏锐可怕。
叮当，门开了。
陈墨得救似的，连忙逃回自己的办公室。
他锁好门，放下百叶窗。
“小四，”他在心里呼唤，“你回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短暂的沉默后，阔别几乎半年后，小四的声音再度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冰冷。
【警告：检测到S级认知污染风险。王五要求研发的文本十分危险，远超你之前所接触的任何‘黑暗’。】
“什么意思？”陈墨一愣，“比色情业还危险？这不就是一堆文字吗？”
【我无法解释。我的协议权限不允许我披露未来的技术细节。但我可以给你一个指令：立刻终止与该项目的一切合作。】
小四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一个字都不要写。】
陈墨十分吃惊，这刚答应王五和露西，就要拒绝？
但这一年多的遭遇已经让他明白，小四对他的重要性简直犹如空气对于人，所以，他没多犹豫，就答应下来。
至于王五那边，可以找很多借口，最多这笔钱不赚了。
然而，事情的发展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下午，王五就开始催稿了。
陈墨以“还没有灵感”为由推脱。
第二天早上，王五把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语气已经很不耐烦。
下午，露西也找了陈墨去。
她看起来十分头疼，“很难写，我只写出来一篇。”她低声说，“王五也写了，但他说只算半篇。现在，就等你了。你写了吗？”
“还没有，我还没细看。“
“陈墨，你不会在跟我耍花招吧？”
“我怎么敢。”
陈墨回到办公室，感到惊讶又好奇，露西才写了一篇？他再次打开王五提供的需求文档，认真的看了起来。
小四冰冷的声音响起。
【这种文体叫“诡计体”，可能被制作成毒药。终止，立即终止。】
“毒药？给谁下毒？”
但小四没有回答。
第二天，王五亲自来找了陈墨，他发了脾气。
但陈墨顶住了。
为了小四，为了朋友的嘱托！我必须顶住！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神圣的正义感！似乎小四已经不是那个冰冷的AI，而是一个有血肉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