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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逆袭后老婆手撕了她情敌的前男友

共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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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镜中之镜

秋日的阳光穿过咖啡馆的玻璃窗,在木纹桌面上投下一块块斑驳的光团。楠锦搅动着杯中的拿铁,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人,已经二十分钟了,苏晓雨还没到。

手机屏幕亮起,是一封来自牛总办公室的加密邮件,标题简短得像一道军令:【关于“开天计划”最终阶段的指示】。

她点开,内容同样言简意赅:不惜一切代价,拿到关于“爱”与“恨”的最终语料模型。

楠锦关掉邮件,手指冰凉。真是讽刺啊。我们竟然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套取人类最终极的情感表达模型。

这一年来,她尽力表演着一个可以倾诉的耳朵;而苏晓雨,则在有意无意之间,为她提供着元点文化每一篇S级语料背后最核心的情感密码。

楠锦甚至比王五更早知道“多样性”的秘密。也正是基于这些精准的情报,牛总才有了底气,敢于和苏诺公开叫板,启动“开天计划”。

可爱与恨这两篇语料,牛总是从哪儿得知的呢?不过也没什么奇怪的,只要有钱,总能打听来一些消息。

她叹了一口,换了一个坐姿,看着提前给苏晓雨拉开的座位。仿佛看到了她这一年来混乱不堪的影子。

她现在越来越为苏晓雨的精神状态感到担忧。她就像站在钢丝上,总在不停的摇摆。上一周,她还咬牙切齿地发誓要让陈墨和露西身败名裂;到了这一周,她又会在某个午后,而重新燃起守护婚姻的希望。她时而清醒地分析陈墨只是一个“信使”,时而又会因为这个信使带回的一句来自情敌的“共鸣”,而陷入病态的满足。

楠锦不止一次地点明:“晓雨,他只是在利用你。”

而苏晓雨只是看着窗外的树叶,轻声说:“我知道。可我需要他,我要知道,我的废墟里……到底能开出什么样的花。”

楠锦突然感到一阵无力。她知道自己在这场终极拉扯中扮演着不光彩的角色,她也在利用晓雨,这份愧疚,让她无法强硬地将苏晓雨从那条自我崩塌的路上彻底拉回来。

风铃叮当作响,苏晓雨终于来了而入。

今天的她,有些不一样。

她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灰色羊绒大衣,肩线笔直,像一副柔软的铠甲。妆容精致,唇膏是她从未用过的、近乎于凝固血色的暗红。她将手袋放在一旁,动作没有丝毫多余的迟疑。那股在爱恨间摇摆不定的、混乱的气息似乎消失了。

“家宴那天晚上,”她没有点任何东西,直接切入了正题,“他又演砸了。”

她用间接但画面感极强的词语讲述起来。月光里,她如何递出考卷,陈墨如何完美地传递了神谕,以及最后,他如何画蛇添足地,试图用自己那平庸的蜡笔,去涂抹一幅本该属于暗夜的杰作。

“他连一个合格的信使都当不好了,”苏晓雨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于无的哀伤,“他甚至开始往里面夹带私货。真是……令人失望。”

这句评价里,没有恨,没有怨,只有对一件劣质工具的评定。

楠锦的心活泛起来。

“那你……到底怎么想?”

苏晓雨看着楠锦,那双眼睛里再次冒出了凡人的脆弱和迷茫。

“我不知道,”她低声说,像是在对自己耳语,“爱过,恨过……可现在,却觉得越来越恶心。”

她停顿了片刻,抬起头,轻声问:“楠锦,离婚……对一个女人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

楠锦在半年前就离婚了,但她几乎不跟苏晓雨谈这件事。看来今天是谈论的时机了。

“别人不知道,但我很好。”楠锦平静地投下了一颗无声的炸弹。

苏晓雨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其实也没什么戏剧性的故事,”楠锦搅动着早已冷掉的咖啡,“只是有一天早上醒来,我看着身边那个熟悉但无话可说的男人,突然意识到,我和他之间,只剩下责任和习惯了。我问自己,接下来的几十年,都要这样过吗?”

她抬起头,看着苏晓雨:“我知道,即便我不断寻找,都未必会遇到一个可以说话的男人。但晓雨,这不是我们的错。这个世界是有一小部分女人,她们的船太大,灵魂太重,任何男人都无法成为她们的停靠的港湾。强行停靠,结果只会是船毁人亡。”

苏晓雨陷入了思索。

咖啡馆里舒缓的音乐流过两人之间那片无人能懂的废墟,最终化作各自的叹息。

“我……再想想。”苏晓雨说。

“想多少次都不会改变他…”楠锦回答。

临走前,苏晓雨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叫住了楠锦。

“对了,关于那个小四,”苏晓雨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我几乎可以肯定,他不是露西。他更像是……一个来自暗网的幽灵。文档都是他帮陈墨加密的。”

楠锦后背一凉,这个小四在苏晓雨的嘴里出现的越来越频繁,但也越来越神秘。

“还有一件事,元点文化很快已经开始攻关最后两篇语料了,陈墨看上去很有信心,”苏晓雨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在泄露天机,“但这两篇语料,我觉得他写不出,因为我自己都深陷其中。而且,我相信露西也一样。”

她看着楠锦,说出了那两个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词:“因为,它们的名字分别叫——‘爱’与‘恨’。”

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两个词,但楠锦还是感到一阵颤栗,如果苏晓雨和露西都无法创作出来,那么谁还能创作出来?难道就是那个叫小四的人?

楠锦和苏晓雨分手后,回到企鹅大厦自己的办公室。

她久久地站在窗前,看着远远近近,湾鳞次栉比,犹如森林一般的摩天大楼,想来想去,终于拨通了牛总秘书的电话。

半个小时后,她从总裁办公室出来。刚刚的会面,比她想象中更短,也更出乎意料。

当她提到“小四”这个名字时,牛总那双波澜不惊的眼睛里,闪过了一缕精光。他手指轻轻抚过桌面,似乎在擦去不存在的灰尘:“小四……难道苏诺不断突破的奇迹,就与此人有关?”

至于最后两篇语料的困难,牛总没有听她的解释,只是告诉她,跟木歌和CloseAI的合作谈判就要开始,如果这个时候你告诉我无能为力,那集团只能换人了。

她黯然片刻,只能小心翼翼地请示,是否要可以收集更多关于露西的资料,牛总只是挥了挥手,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这种小事,不要来问我。”

但紧接着,HR总监就被叫了进来。一纸任命书,将她推上了集团副总裁的位置,直管公司的战略数据中心。

这升职来的是如此的匪夷所思,但言外之意也不言而喻。

很快,她的电脑屏幕上弹出一则通知:【尊敬的楠锦副总裁,您的数据访问权限已提升至最高等级。】

楠锦深吸一口气,随即接入了那个象征着集团最高智慧结晶的AI系统——“开天”。

没有复杂的指令,她只输入了几个字:【陈露辞露西】。

庞大的数据洪流开始在底层运作,不过十几秒,一份被标记为“加密”的文档,静静地出现在她的屏幕上。那里面是一个人被数字化的人生。

楠錦没有打开,她将文档转存到加密U盘里,在密码设置一栏,她略停一下,敲下了一串字母:MirrorInTheMirror。

她叫来同城闪送,将那个小小的U盘,连同自己所有的不安与野心,一同寄了出去。

收件人自然是苏晓雨。

抱歉,晓雨,为了你好,我必须推你一把。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

夜色如墨,云山别墅浸泡在一片浓郁的寂静里。

陈墨已经一周没有回家了。尝试了很多次后,他都无法从苏晓雨这里得到更多的启迪,这次,他只能靠自己,或者更准确地讲,是靠露西。

这个他用野心、权谋堆砌起来的大房子,再一次,完完整整的属于了苏晓雨。

书房里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屏幕的光,像一块悬浮在黑暗中的彩色墓碑。

光线映照着苏晓雨的脸,苍白,专注,神圣。

三天前,来自楠锦的U盘就到了她的手上。

但她只打开看了一眼,就关了。

她花了足足三天,如同最后的信徒,沐浴斋戒,清空自己所有的杂念和情绪,才将U盘插入电脑,再次打开。

陈露辞——这个神交已久,但从未交流过的情敌,终于在苏晓雨面前缓缓的展开了她的一生。包括她唯一的男人:黄煜。

……

“嗡……嗡……”

手机在书桌上不停的震动,屏幕亮起,是楠锦的名字。

苏晓雨没有听见,也不能听见。

另一边,企鹅大厦。楠锦给苏晓雨拨了N次电话、依然无人接听。她眉头紧蹙。这三天,她每天都会给苏晓电话,大致了解苏晓雨的动态。

可今天怎么突然就失联了?

她送出的那个U盘里,到底装着一个怎样的灵魂?

不能再等了,不祥的预感已经卡住了她的喉咙。

她抓起车钥匙,冲出办公室。

半小时后,楠锦砸响了云山别墅的大门。

当她终于从一扇偏门进来时,看到的是这样一幅景象:偌大的书房里,苏晓雨蜷缩在电脑前的地毯上,像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孩子。屏幕上,是露西的照片,地板上是散落的打印稿。

而房间里,正循环播放着一首老歌,那悲伤的旋律让整个空间都充满了窒息感。

“晓雨!”楠锦冲过去,用力将彻底崩溃的苏晓雨抱在怀里,“我来了!别怕。”

苏晓雨抬起眼睛,久久地看着楠锦,突然尖叫一声,一把推开她,快速朝着小沙发后爬去,嘴里不停地叫喊:“妈妈,我错了,别打我…“

楠锦的心彻底碎了。

天啊,我到底干了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里终于发出两个人压抑许久的、撕心裂肺的哭声。

这场痛哭,像一场迟来的暴雨,洗刷了所有的嫉妒与仇恨,只剩下最纯粹的、女人对女人的同情与理解。

事后的第二天,楠锦一早再次来到别墅时,苏晓雨已经一身礼服坐在钢琴边。

她正在等她。

一个又一个音符从她指尖流淌而出,旋律清澈,带着高山的气息。

苏晓雨开始低声哼唱,那些词句,像是从灵魂的废墟里长出的。

我写的歌

总想有人听

我编的故事

总想拍成电影

我觉得我的人生

应该璀璨如星辰

所以我不是一个自由的人

薇薇安啊薇薇安

我不是一个自由的人

你的胶卷无需冲

你的照片无需看

你从不为了展现

你甚至不想被看见

你根本不在乎这个世界

你只在乎你的内心

薇薇安啊薇薇安

你才是一个大自由的人

一曲终了,她看向楠锦,粲然一笑。那笑容里,没有了伤痛,只有一种洞悉真谛的清澈与了然。

“我想,这首歌,也应该让露西听到。”

楠锦落下泪来,她感到的是一种莫大的释然,不由上前抓住苏晓雨的手:“是的,亲爱的,这个世界上还有一条路,就是薇薇安.迈尔这个伟大摄影师早就展示给我们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