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最终的赢家
当陈墨推开家门时,已经是深夜。连续几天在公司的高度紧绷和最后那场惊心动魄的豪赌,让他疲惫到了极点,但精神却因为新的胜利而处在一种亢奋的的状态。
客厅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苏晓雨正蜷在沙发上,盖着一条薄毯,似乎在等他。
“晓雨,我回来了。”
她听到声音,缓缓抬起头。没有预想中的惊喜,脸上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我赢了,”他急于分享他的功绩,“李门庆那边,被我们彻底镇住了。客户认同了S级的定义……那篇稿子,”他刻意强调,“是我写的,不是露西。”
苏晓雨的嘴角微微上扬,勾出一个完美的的弧度。
“是吗?太好了。恭喜你,陈大CEO。”
陈墨没有听出其中的讽刺,他大步走过去,带着一身胜利者的荣光,俯下身,想给苏晓雨一个亲吻。
但苏晓雨不着痕迹地侧开了脸,让他滚烫的嘴唇只碰到了一缕冰凉的发丝。她顺势起身,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先坐,我去给你倒杯水。”
陈墨的动作僵在半空。他明白了,几天前那个夜晚留下的裂痕,并没有因为他的凯旋而自动愈合。
“晓雨,”他追上前,从背后轻轻握住她的手臂,语气软的仿佛蜜糖,充满了愧疚,“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对。最近公司压力太大了,我……我失控了,我不是人,我不该把那种情绪带给你。”
这是他屡试不爽的道歉方式。苏晓雨有着倔强的脾气,但只要你肯服软,她就很容易原谅人。
果然苏晓雨在他的抚摸下,身体微不可查的一僵。
但很快,她脑海里开始翻涌那个夜晚,他像发现宝藏一样冲出门去、将她一个人丢在身后的决绝背影。
她转过身,脸上却带着体谅的的微笑。
“说什么呢,”她柔声说,“我怎么会怪你。我知道你有多难。快坐下吧,看你累的。”
这不对,陈墨突然心慌起来,苏晓雨应该是先生气的数落自己一番,然后才原谅自己。
他连忙拉住苏晓雨,用一种近乎恳求的语气说:“晓雨……再为我唱一遍吧?那首歌……它对我很重要。我这几天脑袋里反复都是那首歌。只是公司那边走不开而已,真的,为我唱一遍吧。”
这句倒不是假话,陈墨确实想了又想,只是无法复刻其中的情绪。
苏晓雨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一瞬间,两人同甘共苦的柔情蜜意又涌了出来。她不由仔细地看着陈墨。他确实很焦急,也许,如楠锦所言,我真的太敏感了?再给他一次机会还是不给?
“好。”
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让他听一遍,看他能否说出点儿什么。
她走到钢琴前,坐下。没有前奏,纤细的手指落在琴键上,那段悲伤而复杂的旋律便再次在寂静的客厅里流淌。
“我当然知道那不是我的月亮……”
陈墨闭上了眼睛。然而,在他脑海中回响的,却不是那天晚上的顿悟,而是露西在公寓里,对《无声的刻刀》的评价。
“……这里面有罪孽,有救赎,但它真正的底色,是一种……悲悯和成全的温柔……”
果然,露西的文学天赋无人能及,她能勘破一切暗藏于文字里的细小情绪。
至于晓雨的这首歌,大概来自她的母亲。确实写的很深刻。
一曲唱完,余音袅袅。
陈墨走上前,轻轻抱住苏晓雨,将下巴搁在她的肩窝。他将那些从露西那里听来的、对神级作品的赞美,偷梁换柱,变成了对这首歌的评价。
“我之前……竟然从来没有听懂过。”他的声音充满了赞叹,带着一种“终于勘破天机”的深情,“这里面不止是痛苦,不止是爱。它是一种……超越了这些东西的、更高级的情感。是你把自己的灵魂,撕碎了,再一片片拼起来,给我看。”
他感到怀里的身体在颤动。那是被击中核心的颤动。
“晓雨,”他收紧了手臂,在她耳边许下诺言,“以后,天天唱给我听,好吗?无论你唱什么,都是你灵魂的一部分,是我最珍贵的宝藏。”
苏晓雨靠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她被这番话深深地撼动了。那些藏在音符里的破碎与骄傲,真的被他看见了。
难道……真的是自己误解他了?他不是去寻找另一个女人的共鸣,他只是……没有成熟,直到现在,才真正听懂了自己?
那个在雨中觉醒的、充满恨意的女王,在这一刻,竟然戏剧性的主动变回了完美妻子。
何况那天晚上,陈墨没去书房。他回到了那张他们很久没有同眠共枕的床上。
他很主动,也很温柔,用最原始的亲密,弥补和确认着自己的“胜利”。
苏晓雨在甜蜜的冲击中和久违的缠绵中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陈墨神清气爽地去上班了。对他来讲,家庭再次回到了应该的样子。
苏晓雨则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客厅里,阳光照在她身上,有些热又有些冷。昨夜的温存,突然像一场醒来后迅速冷却的梦。或者不是梦,而是真相。
她沉沦在自己和自己的战争中,不知道过了很久,最终,她还是拿起了手机,拨通了楠锦的电话。
“楠锦姐……是我。”她的声音很轻。“……关于我上次说的那个事,我想缓缓。或许你说的是对的。我可能太敏感了。但是,”苏晓雨看着窗外,那里一片澄明,“我想拜托你另一件事……你能不能……跟牛总提一下,把陈墨挖到你们企鹅去?”
电话那头的楠锦一片死寂。
苏晓雨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恳求。
“只要让他离开露西,离开那个该死的语料……让他去你们那里,随便写点什么,做什么都好。我……我只想让他回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公司回到了正轨,甚至更好。
王董事长与陈CEO不再如之前那样针锋相对,更多的是就事论事。客人的订单陆续灰复,现在王五已经知道,最终客人是一家名气不大,但发展迅速的公司:苏诺。更重要的是其首席科学家克劳德博士就要来访。据说要商谈S级语料的事情。
露西也康复了。
但她不再主管语料写作。而是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公司流传着一个小道消息,她在暗网写黑色文学,笔名就是露露酱,火的一塌糊涂。
在与陈墨接待方案的讨论会上,露西没来,王五仿佛变成了杀伐果断的将军,他眼中全是后怕催生出的狠厉。
“李门庆这条线,太不稳了。”他少见的点了一支雪茄,“他能卖我们一次,就能卖我们第二次。这次我们运气好,赌赢了。可下一次呢?既然我们跟克劳德博士搭上了线,为什么还要让他捏着我们的脖子?”
陈墨没有反对。他只是慢悠悠的分析着当前形势。
“博士还是李门庆陪同的,就说明李门庆并未出局,说不定他手里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牌。现在跟终点网分手了,听说牛华腾要发力,咱们还不是树敌的时候,先搞清楚克劳德博士的底细,建立起稳定关系再说。”
王五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陈墨是对的,只能把那股杀气暂时压了下去。
周末,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突然来访。楠锦约陈墨在离公司一家最近的星巴克见面。
电话里,她的语气平静,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很重要,但在公司里谈,不方便。”
咖啡馆靠窗的位置,楠锦搅动着杯中的卡布奇诺,姿态优雅从容。
“终点网,以及我们整个集团的泛娱乐业务,准备进行一次彻底的战略转型。”她开门见山,第一句话就扔出了一颗重磅炸弹,“我们将放弃现有的爽文市场,全面转向严肃文学创作。”
陈墨的瞳孔微微收缩。
“为什么?”
“因为我们已经明白,”楠锦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刺陈墨的内心,“AI所需要的‘语料’,其真正的内核,是对人类心理创伤的深度挖掘。而这种挖掘,正是严肃文学的领域。想要稳定地生产出A级语料,就必须先拥有最顶级的文学创作者。比如你。”
“我?我算什么?楠姐过誉了。”陈墨不由吸了一口气:“这些,是李门庆告诉你的?”
“他?”楠锦皱眉笑了笑,摇头:“李总怎么会告诉我们?这是我们企鹅集团创始人牛总的深刻洞察。”
“是吗?”陈墨古怪的笑了笑,略略侧头,带着一丝嘲讽:“楠姐,难道你们不知道,这条路是死路吗?‘心理创伤法’是吸血大法,会把作者变成僵尸的,根本不是什么可持续的商业模式。即便你们用人海战术,产量也很难保证。”
“我知道你们改进了方法,生产出了一枚S级别的核弹,对吧?”
陈墨咬紧了牙。李门庆这个王八蛋,这秘密都说了?
楠锦突然放下咖啡杯,十分认真的盯着陈墨的眼睛:“陈墨,不兜圈子了,我们需要你这个奥本海默。一个真正从文学的地狱里爬出来,又懂得资本游戏规则的人。”
“需要我?”陈墨心头一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