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降赌局
“没错，他叫陈墨。“没等陈墨怼人，王五先回答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奇怪的炫耀：“我新引进的'跨界人才'，纯文学作家转型来写爽文，哈哈，你没想到吧。”说完他转向陈墨：“这位是露西，我们飞扬文化女频的头牌作家，也是内容部的总监。
“纯文学？“
露西盯着陈墨重复了几遍，就像看到了一个三头六臂的怪物，突然呵呵笑了，环视一周，周围立刻安静下来，仿佛知道一幕好戏要上演。
果然，她大咧咧的说：“哦，阿杰，上个月那个写朦胧诗的，说网文就是垃圾的，在你们组坚持了几天？“
被点名的男生缩了缩脖子，小声说：“一天……就走了。“
“一天。“露西的声音其实很好听，像风铃一样叮叮当当的，但在陈墨耳朵里，更像是手术室的器具碰撞声，“那你呢？来写爽文的卡夫卡先生，你能坚持多久？“
“我…“
虽然小四还在一个劲要他怼回去，但陈墨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敌意彻底吓住了，他只感觉自己像一只羊掉进了狼窝，浑身发紧。这帮写网文的怎么都这么厉害？说起话来比林黛玉都尖酸刻薄。
“露西，行了啊。“王五有些不高兴了，但并不严厉。“他是我亲自选中的人。”
“亲自？”露西露出难以理解的表情，就像又看到了一个怪物：“哦，这样啊，您高瞻远瞩，我只是关心新人，王总。“露西耸耸肩，“毕竟，我们这里是靠实力吃饭的修罗场，不是多愁善感的文学沙龙。“
她又意有所指地看了陈墨一眼，“我最看不惯的，就是那种自己没本事，却把扑街怪罪于'读者不懂欣赏'的孔雀男。“
“他有个创意，“王五打断她。“爽文加现实主义文学批判！可以试试。”
“哦，原来是玩跨界的？不过，小心两头不讨好哦！”露西对王五展颜一笑：“王总，您说了算。“
她转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敲出跳探戈的节拍，留给陈墨一个女王的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话：“祝你好运，跨界男文青。“
……
王五带着陈墨来到自己的办公室，装修豪华，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整个CBD的天际线。
“坐。别介意，露西对每个男人都一样。包括我。“王五指了指真皮沙发，“言归正传，规矩我先说好，试用期一个月，但有任务的。“
“明白，什么任务？“
“一个月内，你那个《废物？》，新书收藏要做到10万+。“
“10万+？“陈墨倒吸一口凉气。自己的镜中之镜二十万字，只有两个收藏。
“办不到？“王五眯起眼睛，“办不到就证明你走跨界这条路不通。那你还是回去写你的纯文学吧。“
陈墨脸红了，他确实没有信心，但这样说也太羞辱人了。
“别忘了，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小四的声音响起，“你有我这个最强外挂。金手指！“
“可你不是说你也要学习这个世界的规则吗？”陈墨在心中嘀咕。
”怕什么，不逼自己一把，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烂。大不了回去写文学。“
陈墨深吸一口气：“好……没问题。“
王五瞪大眼睛，又皱眉看了陈墨片刻。似乎没想到他如此爽快。摇摇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合同：“那就签了它。试用期也要遵守公司的规矩。“
合同足有二十页。
陈墨翻看着，大部分是标准条款，但有几条做了标记：“工作期间，不得使用任何未经公司许可的个人电子设备……“
“录用后，签约期三年，任何形式违约造成的离职或解约，均需赔偿公司损失五十万……“
“这个赔偿金……“陈墨一下子犹豫了。
“公司的标准合同，我也没藏着，签了才是我的人，我才会给你各种推广资源。“王五靠在椅背上，指了指门，“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签。“
小四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一改毒舌风格，更像是一个决策分析师。
“风险评估：该合同存在霸王条款的概率为93.6%，目的是深度绑定员工，防止核心技术或数据外泄。“
“写网文有核心技术？”
“这个需要深入调查，但现在你的唯一选择就是签下来。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陈墨最终拿起了笔。
“还算不傻。“王五收起合同，拿起电话，“老陈，你进来一下，带新人办手续。“
“等等！“办公室的玻璃门被推开，露西拿着平板电脑，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王五挑眉：“大小姐，又要闹那样？“
“我不同意！“露西的声音十分坚决。
“为什么？“
“就凭这个！“
露西将平板电脑拍在桌上，屏幕上正是陈墨在豆豉网的《镜中之镜》页面。
“这种人我见多了，自负又清高！王总，现在我们的推广资源十分宝贵，那么多人分都分不过来，不能用在这种人身上！“
“他有试用期任务的，完不成10万收藏，自然滚蛋。“王五有些不耐烦了。
“10万？“露西愣了一下，立即转向陈墨，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你同意了？“
见一旁的王五点头，露西的眼神瞬间变得更加古怪又愤怒，仿佛要将陈墨戳穿：“可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做得到？“
小四立即在陈墨脑中分析：“别怕，她针对你，是无法接受一个她看不起的人在她擅长的领域发起挑战。正面硬刚！“
陈墨也生气了。泥人也不能如此的揉捏。一股无名怒火往上冒，这几天积压的委屈，开始吱吱作响。
“凭什么？就凭我是写文学的！我比只懂套路的你们，更懂人物，更懂人性，更懂逻辑！更懂文笔！“
“糟糕，你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注意言辞。”小四连忙提醒。
“好一个'更懂'！“露西的脸色阴沉得就像刮起了台风，“果然是个只会夸夸其谈的孔雀男！你这么牛逼，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赌什么？“陈墨被小四提醒后，有些后悔，声音立即小了一半。
露西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办公室。
“一个月，你的新书收藏如果到不了5万，你就在公司晨会上，当众承认自己是个眼高手低、靠女人养的'软饭男'！“
软饭男！怎么又是软饭男？
这个词像一把淬毒的刀，深深地刺进了陈墨心尖上。苏晓雨离开时的眼神，王五在咖啡厅里的显摆，这几年为爱发电的无奈，瞬间全都涌上心头。
他咬紧牙关，几乎尝到了铁锈味。
“如果我做到了呢？“
“做到？“露西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故作夸张的哈哈大笑：“你要是做到了，我个人追加3万奖金给你，让你那位辛苦养你的女朋友，能踏踏实实休息两个月！“
门外发出一片惊呼声。
“露西姐认真了。”
“有好戏看了。“
“不够。“小四的声音突然在陈墨的脑中响起，“她的痛点是'专业'，你都走到这一步了，不如用她最引以为傲的东西来反击她。将赌注加倍！“
“加..倍？”陈墨不自觉地重复了一遍。
“你说什么？“露西没听清。
“我说，5万……不够。“陈墨抬起头，只感到头皮发麻，心跳如鼓，但嘴巴还是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如果……我的收藏，超过了20万呢？“
“20万？！“这次连一旁的王五都跳了起来。
“对，20万。“陈墨彻底豁出去了：“如果我做到了，我不要你的奖金。我要你，在全公司面前，为你今天对我、以及对'文学'的偏见，公开道歉！“
没等张大嘴巴的露西做出回复，他又逼近一步：“你敢不敢？”
露西后退后一步，眼睛瞪得要掉出来，撑着背后的桌子，一个字都没说。
“你不是觉得我是个孔雀男吗？你不是觉得我是个靠女人养的废物吗？那我们就看看，究竟谁才是真正的废物！“
露西她死死地盯着陈墨，胸口剧烈起伏。
“所以，“陈墨伸出手，“露西总监，你接受挑战吗？“
“哈哈，有意思！太有意思了！“王五拍着大腿，“赌，必须赌，我来做公证人！“
露西并没有去握陈墨那只手，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我赌！“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王五的办公室，高跟鞋几乎要把地板踏碎。
办公室外，传来同事们的惊叹。
只有老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年轻人，何必呢。“
“宿主，恭喜你做到了爽文里的重要的第一步——树敌。接下来，是时候让这些人见识一下，什么叫金手指了。啊哈哈…“
真是看戏的不嫌弃事儿大啊。
陈墨突然心头一惊，接着低头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