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的绝情绝欲师尊身》
回房后,慕汐月,在生气与窝囊之间选择了生窝囊气。
一头扎进床上的被子,把脸埋进被子深处,双手抓着被单扯来扯去,脚丫子则时不时地踢一脚床沿。
师尊,我好没用啊……
练剑的时候没用,骂人的时候没用,就连想打人了也没用,一无是处。
唰——
房门打开的声音瞬间激起心湖荡漾,慕汐月手下意识攥住衣角,转头,一眼就见到心心念念的师尊。
是,穿着一身白袍的谪仙跨过门槛,走进来了。
仿佛,下了一阵春雨,涤荡了她眼中的阴霾。
师尊,你以后能一直在这个时候出现吗?
沈采飞刚进门,还没看清楚屋里的状况,就感觉怀里塞进来一个人。
胸口还挺有分量。
“师尊,我是不是很没用啊?”
慕汐月双手环住师尊的腰,仰起脸,眼睛明显憋着泪。
师尊此前安慰过她很多次了,她不想师尊一见到她,都是哭的样子。
而且,泪水会把师尊的衣服,弄脏的。
沈采飞迟疑,自己该说什么?你很有用?
太敷衍了,没效果。
揣着自己完美的人生,想要感同身受地安慰一个自我怀疑的、人生破碎的女孩,未免也,太扯淡了。
他真的不会安慰人。
所以,他决定画饼。
把徒儿送到床沿上坐下,他也坐到床沿边,大手覆到她的小手上,慢慢说:
“为师向你说过的,你的天资一定能恢复的。现在,翻来覆去,你天资上的问题无非有三个。
“第一,强取精血、抽取灵根后遗留下的身体问题,这是最简单的,也是解决起来耗时最长的,需要用灵药细细温养。
“第二,血脉问题,我们唯有去北海龙宫那边看看,你之前说母亲来自北海,他们应当是有办法的。
“最后,灵根问题,这个最复杂困难,不过,历史上也不是没有修士灵根被废后重修的,慢慢来,总有办法解决。
“所以,为师已经为你规划好了一切,你还担心什么‘自己没用’呢?”
慕汐月认真听完一切,眨眨眼,木讷点头。
好像一堆字塞进脑袋,缝上细密的针线,保证一个字也漏不出来。
脑袋有点痛了。
接着,懊恼地“啊”了一声,道:
“师尊,要解决这三个问题,岂不是得走遍天南海北,还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天材地宝。
“太难为师尊了,徒儿就这样,没关系的。”
沈采飞捏捏小手,继续安慰:
“汐月,为师自己都觉得没问题,你担心什么,就放宽心。”
慕汐月偷偷揉师尊的指腹,脸上绽开甜甜的笑容,安心点头。
这时,沈采飞询问:
“今天练剑如何?如果太勉强的话,和为师说。”
慕汐月先是瞅了一眼师尊的眼睛,后是心虚低头,没被握住的手画起小圈圈。
自己才练了一个多时辰,一点儿也没坚持下来。
这可怎么和师尊解释?
算了,不解释了……
于是,吞吞吐吐道:
“师尊,徒儿今日没好好……”
沈采飞翻起徒儿的手心,笑意盈盈地指着擦红的掌心,摇摇头道:
“难道你还想说你没好好练剑吗?手都成这样了,为师看你握剑的手就没停过。”
将手横到她的手掌上,五指渗出青绿色灵力,灵力包裹住慕汐月的手,手心的鲜红迅速消退。
慕汐月的脸腾地变红,红得要滴出血来。
被师尊灵力包裹的感觉好舒服,好想一直这样,是不是应该多多这样练剑?
不行,不行,师尊会担心的。
为慕汐月疗伤完毕,沈采飞适时提及:
“明日,为师会亲自教你们练剑。今日,只给你们展示了些基础招式,还是太潦草了。”
慕汐月眼里泛起星光,双腿不自觉地并拢,欣喜道:
“真的吗?师尊最好了!”
“自然是真的。”沈采飞话锋一转,带上一点戏谑,手指轻点慕汐月的额头“有这么一个笨蛋在,我怕到猴年马月,她也学不会《流萤剑诀》。”
“真哒!”慕汐月喜不自胜,直接扑进师尊怀里,“那徒儿要一直做笨蛋。”
“那你还是别和为师学了……”
“不嘛,不嘛。”
——————
翌日,午后。
依旧是三人,二女练剑,沈采飞一旁如教习一般监督,若有动作偏差,便会出声提醒,同时使出灵力凌空纠正。
慕汐月恨恨地瞥了一眼慕堂蕊,又委屈地注视会儿师尊。师尊无视了她的视线。
心下难免发涩,她却也只能继续挥剑练习。
为什么廿七也在,她想一个人和师尊学剑。
还有,师尊怎么用灵力来指导,正经亲手教人学剑,不应该手把手教吗?
若是沈采飞能听到她的心声,必然会忍不住解释。
并非他觉得徒儿小手不好摸,软软的,糯糯的,好摸呀!
可是,正经教人学剑,用灵力方便得多。
手把手很累的好吧!
一段时间里,三人无言,只能听到剑刃挥舞的呼呼声。
慕堂蕊率先打破沉寂:
“师尊,你不应该用灵力教人剑道,书上说,手把手教效果更好。”
慕汐月心下一惊,撇过脸悄悄瞄了一眼慕堂蕊,看到她平静的脸庞,又感觉心里安生不少。
刚刚慕堂蕊抢先把她想说的话讲出来,她都以为这个呆子突然开窍了。
沈采飞眼底既是吃惊又是好奇,索性直接上手,握住慕堂蕊的手,引着她挥舞灵剑,问:
“这又是哪本书说的?”
没有回答,慕堂蕊用另一只手覆住师尊的手,牵引着他的手调整位置,轻声道:
“师尊,你的手法不对,书上说,最好的位置是这里。”
啊?还有这回事?
感觉被反客为主,沈采飞也不恼,认真跟着慕堂蕊的引导,把手放在合适的位置,这有点像手心贴手背的十指相扣。
练习完《流萤剑诀》第一式【流影绘光】后,慕堂蕊像是兴尽,一字一字地说出书名:
“《我的绝情绝欲师尊身》。”
沈采飞全身一僵,目光里带着不可置信,凝望面不改色、脸不红心不跳、依旧平静的慕堂蕊。
这一定是什么禁书吧?魔门的藏书阁真是多姿多彩啊。
就是,怎么有一种被反向调戏的感觉?被一个没有感情的人调戏?
余光注意到慕汐月凝滞的眼神,同样的不可置信,还有一点羡艳。
这个他熟,叫“她也想要”。
松开慕堂蕊的手,沈采飞才要走到慕汐月身旁,就感受一道令他背脊发凉的视线。
一回头,却是立夏,她现在的脸色如千里寒山般肃穆而冷酷,就连,沈采飞也罕少见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