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无法修炼
既然慕汐月得了传承，而且还有了修为，那一定能开始修炼了吧！
沈采飞如此理所当然地想。
于是，在清池城第二日，他就命慕汐月从脑海里掏出她久未触碰的《一气长青诀》，进行打坐，吐纳天地灵气修炼。
《一气长青决》是慕汐月在修为被废之前所修炼的功法，凭此功法，她曾修炼到筑基期，重新捡起来自然不是什么难事。
她在师尊准备好的蒲团上坐下，摆好穿着绣鞋的脚丫子，双手安置好，吁吁地吐纳，用十二分的精神感受天地灵气。
久未流经灵力的窍穴，宛若枯木逢春，鲸吸牛饮般地吸取灵力，让她觉得全身都仿佛飘到了云间。
接下来，灵力淌入经脉……
等等，灵力怎么回事？
她睁开眼，扭头看向着师尊，瘪着嘴，委屈巴巴道：
“师尊，徒儿吸纳的灵力一进入经脉便开始横冲直撞，徒儿试图去控制，就仿佛泥牛入海，全无办法。徒儿好像还是不能修炼。”
沈采飞皱眉，疑惑道：
“怎么可能？是太久没有修炼的缘故吗？汐月，你再试试。”
慕汐月又尝试吸纳灵气，灵力仍旧在经脉中出了问题，她叹气道：
“师尊，不行。”
难道是功法的问题？
沈采飞又给慕汐月学习自己所修的《转轮逆生诀》。
可惜，出现了同样的问题。
他想到昨天慕汐月的表现，心中纳闷，迟疑道：
“汐月，那你先前是如何龙化和使用御物术的？无法控制自身灵力的流动，应该是做不到的吧？”
慕汐月摇摇头，解释道：
“徒儿得了那传承，如何龙化就出现在了我的脑海里，徒儿似乎本能地会龙化，就像鸟儿到了时候本能地会飞一样。
“徒儿的身体，能自然地吸纳灵力，尽管很少，但足够支撑徒儿去使用御物术，而且御物术对于灵力操控精细程度低，徒儿以前也用得多，自然就使出来了。”
沈采飞眨眨眼，有那么一瞬看慕汐月几乎在看一个真正的龙族姑娘，而不是一个人。
这几乎和妖族一样，天然地感受天地灵气的方式，不就是真龙吗？
难道是没有灵根，无法用人族的功法修炼吗？
他话锋一转，尝试性问道：
“那你能自然地感受天地灵气，去进行修炼吗？就像龙族的修炼方式一样。”
慕汐月的脸色变得更加惨淡：
“娘亲和徒儿说过，像她们一样的龙族，一出生便会修炼，那是因为记忆中有传承，有功法，而徒儿没有。那些功法传承都是用龙文记录的，他们也是生来就能读懂龙文，徒儿同样不会。师尊，也许大概……徒儿也不能像龙族一样修炼。”
一切都变得糟糕了，明明有了传承，依旧无法修炼。
沈采飞抬头望望天，又低头望望地，感觉自己在天地间飘着，找不到出路。
模拟任务好难呀……
慕汐月见到师尊失落的样子，心中的沮丧无限地放大了，心几乎和师尊的眼神一起飘远了，她扯扯师尊的衣角，轻声道：
“师尊别难过，徒儿没关系的。”
沈采飞定定心神，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安慰道：
“为师没事。”
片刻后，他忽然想起先前宰了敖渊后得到的蛟丹，从储物戒中取出，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交给慕汐月道：
“汐月，你看看，有这枚蛟丹可否修炼？比如说，汲取其中的妖力。”
慕汐月接过蛟丹，像是见到了什么小零食，闻到一股香甜的气息，令她食指大动，下意识道：
“师尊，徒儿能把这个吃了吗？”
沈采飞：？
元婴期的蛟丹，就这么简单地吃掉吗？真的不会出问题吗？
可看起来，慕汐月是真的很想吃这个蛟丹。对于龙族来说，本能认为正确的事情，大概率……都不会出错。
还是有些不放心，他散开灵识后，以便能探查慕汐月的状况，才同意：
“可以。但要慢慢来，为师看着，免得出问题。”
“嗯好！”
慕汐月“嗷呜”一声将蛟丹吞进嘴里，像是吃糖豆一样，将蛟丹咬碎，眼睛眯起，身子幸福地微微摇动，带着发丝飘飘。
沈采飞一惊，几乎立刻用灵识探查慕汐月的身体状况，同时愠怒道：
“不是说……”
话没说出口，只因他发觉蛟丹中的妖力不似原先的狂暴，在慕汐月的身体中变得格外乖巧，像是被什么恐怖的怪物威胁着，小心翼翼地在她的经脉中游走，最后又欣喜地汇入丹田。
这是……血脉压制了吗？
只有这一个可能，否则沈采飞想不出来会是什么原因。
随着慕汐月咀嚼蛟丹，她的角苞和龙尾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龙尾和原先一样，洁白而美丽，角苞则在妖力的滋润下，拔高了几分，隐隐约约能看到有骨质要从中钻出来。
要长角了！
她咽下蛟丹的碎渣，全身的气息已然是突破至练气后期。
吃完后，她眼巴巴地望着师尊，接着又似乎意识到什么，羞怯怯地低下头。
沈采飞一愣，随即想到她应该是还想吃。
什么嘛？元婴期的蛟丹哪有这么好得，而且吃一粒突破一个小境界，未免也太……太奢侈了。
就算将北海龙庭的元婴期蛟龙的蛟丹都给了她，至多也就突破到筑基后期。
无奈，沈采飞又取出金乌妖丹，递给她道：
“没有蛟丹了，你试试这个。”
慕汐月像是见到什么臭不可闻的垃圾，连连退后几步，恶心道：
“师尊，徒儿这个吃不了！”
她眼里几乎要涌出泪来：
“徒儿真的吃不了，吃了会死的！”
沈采飞笑着将金乌妖丹收起，安慰道：
“不吃不吃，为师又没逼你吃。”
慕汐月钻到师尊的手边，将脑袋凑近，像是求摸摸，欣喜道：
“师尊最好啦！”
没有如慕汐月的愿，沈采飞无视了她的动作，立刻进入今天的下一环节，练剑。
慕汐月接过师尊递来的剑，那种剑在手中如臂所指的感觉又回来了，一瞬间就抛掉了之前的小不满。
她集中起注意力，提起剑，高举斩下。
斩下的那一刻，她的鹿眸亮了，手抖动了一下又握紧剑柄，嘴唇嗫嚅着，望向师尊，没说一个字。
剑身上闪烁着银白色的光泽，有些锋锐，也有些刺眼，很快淡下去。
这是剑芒。
时隔不知道多少岁月，几乎每个晚上都让她辗转难眠的东西，又回来了。
这都是师尊为她做的！
她收起灵剑，凑到师尊和慕堂蕊旁边，道：
“师尊，我想和人切磋一下……和师妹。”
沈采飞又取出一柄灵剑交给慕堂蕊，提醒道：
“可以，但要注意分寸，别伤了对方或是伤了自己，为师也会在旁看着。”
慕汐月拉过慕堂蕊的手，这是她第一次这样主动地去牵她的手。
她脸上绽开甜甜的笑容，像是夏日里最干净、最凉爽的风亲吻她的脸颊，好有生气，好有活力。
她兴冲冲地与慕堂蕊开始切磋，一时间，小院中只听到金铁交鸣之声。
毫无悬念的，她没赢，慕堂蕊修为在她之上，她很难赢。
没有气馁，她只是轻喘着调息，白皙的手指划过剑身，感受着剑刃上的凉意，甚至于有些温暖。
师尊在，人生很温暖呢！
正沉浸在喜悦中，她听到慕堂蕊的声音，语调是一如往常的平静：
“师姐，我想和你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