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天上神仙看的书
在慕汐月的印象中，慕堂蕊属于拨一拨动一动的类型，无事的情况下，是不会找自己说话的。
现在，出现了反常的状况，带着好奇，她跟着慕堂蕊进入房间，把师尊一个人撇在了小院中。
沈采飞瞥了一眼，没管，安心在吊椅上躺好。
两个徒弟要说私房话，没必要去干涉。
况且，他巴不得她们多聊天交心，关系亲密。
这样，模拟任务才能完成！
房间中，慕堂蕊关上门，心中想着问问师姐关于天赋的问题，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另外一句：
“师姐，在师尊的身边你是什么样的感觉？”
很奇怪，很莫名。
她忽然察觉到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些，目光钉着师姐的嘴唇挪不开，只等着她开口，就连耳朵也聚精会神地期待对方的声音。
自己这是怎么了？
如果按照《心揣》来说，自己正在希冀对方的话语。
希冀，一个陌生到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的词汇。
自己问出这句话也并非突发奇想，在花甲婆婆为她拔出大部分灵识烙印后，自己已经不受师尊符印的控制，可以自由地离开师尊。
尽管按照《我的绝情绝欲师尊身》，这样是不对的，她也是不会做的。
但她还是思考了，最后得出结论，如果离开了，自己脑海里还是会浮现师尊的脸，会在某一天，又灰溜溜地回到师尊身边。
从未有过的思考。
从未有过的感觉。
所以，她发问了。
慕汐月眼神微怔，没有料想到是这样一个问题，冥思苦想许久道：
“你是说我在师尊身边的感觉吗？”
“是的。”
“在师尊身边的感觉……就像在微风吹拂的明媚日子里，晒太阳，是温暖的有安全感的！”
慕堂蕊面色平静，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在意，追问道：
“能更具体一些吗？”
慕汐月狐疑地打量师妹，反问道：
“你……不会是对师尊有想法吧！？”
声调略高，带着难以置信而又质疑的语气。
慕堂蕊摇摇头，掉书袋道：
“不，我没有喜欢师尊。《一刻倾心》里，喜欢是一见面就会心跳加快，恨不得在对方怀里汲取对方的气息，即使那股气息平淡甚至不好闻。看着对方的眼睛时，希望溺死在他温柔的眼神里。
“我没有这种渴望。”
慕汐月拍拍自己胸口，松了一口气，浅笑道：
“别总回答得这么板正嘛！其实在师尊身边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只是感觉，离开了他，身体会马上冷下去。”
慕堂蕊冷不丁地插嘴道：
“那是死了。”
“对，和死了一样。”
慕汐月很轻快很自然地说出了这句话，仿佛理所当然。
每一个字落在慕堂蕊的心里，却格外有分量。
慕堂蕊的心跳更快了一点点，就一点点。
像死了一样吗？
“别聊些死的没的啦！多没意思。”慕汐月摆摆手，在床沿上坐下，“你只是找我来问这个问题吗？”
慕堂蕊也跟着坐下，直白道：
“不。师姐我想问你，我想把灵根和真龙精血都还给你，你愿意接受吗？”
平平淡淡没有起伏的话语，像是一把榔头，砸在慕汐月的脑袋上，心湖荡漾起涟漪。
曾经自己有想过，但当对方这样问起时，一切又都变了。
没有直接拒绝和同意，而是扬起温柔的笑容：
“怎么？见我可怜，想把那些从我身上拿走的还给我，施舍给我？”
话语字面上听着有些阴阳怪气，语气却是柔和的。
慕堂蕊沉默半晌，开口道：
“没有，师姐。我只是希望弥补过错，也希望师尊不再为了那些天材地宝在危险中奔波。”
慕汐月双手撑着脸，望向窗外白白的栀子花：
“可是你还给我也弥补不了过错。我想的是……娘亲活过来，你能做到吗？”
慕堂蕊咽了一口唾沫，嘴唇颤颤，是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紧张：
“不能。”
“对呀！你不能。假如把你的精血和灵根又全部取走，你知道有多疼吗？我知道的，仿佛全世界的刀镀上火焰，在身上割了一遍。好疼的。这样，你大概会死吧？你知道你死了对我意味着什么吗？”
“不知。”
“那个流着娘亲精血的人死掉了，即使娘亲的精血流回到我身上，可我再也闻不到她的味道了。”
慕堂蕊蹙眉看着师姐的侧脸，眼神中百般不解。
她对自己究竟是深仇大恨，还是存在那一份对娘亲替代品的依赖……抑或是两者都不是。
不明白。
“师姐，那……那我就不还给你了？”
慕汐月“噗嗤”一声笑出来：
“那就别还给我了。你知道怎么讨师姐喜欢吗？”
“不知。”
慕汐月伸手抓乱师妹头发，接着双手下滑，轻佻而狡黠地掠过她平缓的胸口，握住她的手：
“不许给我喜欢师尊，师尊是我的！”
“师姐，我没有喜欢师尊。”
“好。你也不许去喜欢别人，你和我长得一样，你喜欢别人，师尊肯定会不高兴的。”
“我也没有喜欢别人。”
“怎么就会说这一句话？”
慕汐月将俯身将师妹扑到床上，用手的指节轻轻敲她的额头：
“让我看看里面装的是浆糊还是脑瓜！”
“师姐……痒。”
后来的几天里，慕汐月和慕堂蕊照常地练剑，沈采飞则疲于寻找根治慕汐月问题的方法。
只是她的情况过于特殊了，就连慕堂蕊脑海中的典籍也未有记载。
一时，让沈采飞有些不知何去何从。
闲下来的时候，慕汐月会缠着师尊，偶尔还会去找花甲婆婆，带回来几个玉芝果或者其他灵果。
还有一个原因，沈采飞听她说花甲婆婆女红很好，她正跟她学如何做香囊。
沈采飞无事时，则会晒太阳喝茶。
做九皇子时自己是不喝茶的，觉得没味道，做了皇帝，为了提神才去喝茶，才发现茶也别有一番味道。
此刻，他有些无语地接过慕堂蕊奉上的茶，用茶盖轻轻抹着茶碗：
“怎么这几日这么喜欢给我奉茶，为师自己也会泡茶，而且立夏也会为为师泡茶，你这么做，她都和为师抱怨你抢了的活计了。”
慕堂蕊收拾好茶壶和桌上的水渍，侍立一旁，让沈采飞想起现实的宫女。
“师尊，先前给你喂药，我注意到你似乎很享受，我以为师尊喜欢我的服侍。”
沈采飞浅浅地将刚入口的、温度合适的茶水吐回到茶碗里，收敛起尴尬之色道：
“尚可吧。你也不用因为为师的喜欢就这么做。”
慕堂蕊认真点点头：
“我明白，就像《我的绝情绝欲师尊身》里一样，女徒弟注意到师尊其实很喜欢她的身体，但师尊却不明说，所以她……”
沈采飞已经熟悉了她神奇的想法，津津有味地喝茶，听她讲故事，正期待着她继续往下说，却听到慕汐月的声音：
“师尊！师尊！花甲婆婆和徒儿说，我们去城南的云赏书斋能找到解决徒儿问题的办法！”
默默放下茶碗，沈采飞心里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什么书斋能比慕堂蕊厉害，天上神仙看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