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溟泉梨果
沈采飞将露华暖香丹凭空摄入手中，默默收进储物戒，抬手使出灵力将筑基小妖扶起：
“不错。你在前为我们引路至落梨林，如此，便饶你一条性命。”
落梨林潭心隐蔽灵力波动的情况尚且能被自己探查到，沈采飞估计潭中妖兽绝不会强于自己，自己元婴中期，那妖兽便约莫金丹或是元婴初期。
让这小妖往前探路，正好试试那妖兽如何。
斑阴壁虎妖如蒙大赦，三两下套回了之前那身黑袍，只露出脑袋，上甩着尾巴，向前小跑两步，用“请”的手势指向一方向，殷勤道：
“爷，还有两位仙子，往这走便是，跟着小妖绝无差错。”
心里却是疼得滴血，自己数年来寻灵露浇灌的溟泉梨果，如今却是要拱手让给眼前人了。
沈采飞眼角瞥见大徒弟还一副羞红样儿地杵在原地，手指轻轻擦了擦她的手腕，微笑道：
“汐月，走了，在想什么呢？”
慕汐月只觉师尊手指在手腕间轻轻划过，下意识缩了缩手，又听到师尊的话，脸蛋愈发扑红，像是滴着露水的红苹果。
师尊肯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还取笑自己！
却见师尊领着慕堂蕊已经走出数步，她不满地攥了攥衣角，连忙快步跟上师尊。
三人跟着筑基小妖在林中穿行，不多时，眼前变得明亮开阔许多，一片郁郁葱葱，变成一片嫩白夹着点点青绿，每朵梨花花心露着浅黄的花蕊。
不自觉地，慕汐月脚步都走得轻快许多，眼前遍是梨花，鼻尖绕着淡雅的梨花香，手指着花，满眼星星道：
“师尊，你看呐，好美！这景色，和落了一场大雪似的！”
沈采飞跟在筑基小妖身后，正警惕着有可能随时出现的妖兽，被大徒弟欢声一扰，回过神来，无奈提醒道：
“确实是梨花若雪的美景，不过别光顾着看景，跟紧我，这里恐怕有妖兽。”
慕堂蕊走到师姐身旁，补充道：
“根据师尊的推断，这里藏着的妖兽不是金丹便是元婴，不是之前的虎妖可比的了。”
自知自己犯了错，慕汐月罕见地没避着慕堂蕊，低低道了声谢，又赶忙上前用小手扯住沈采飞衣角，寸步不离。
走在最前的筑基小妖听到只言片语，却是浑不在意，拍着胸脯肯定道：
“爷，小妖在这落梨林待了少说十年，也不见得有强大妖兽，最强的也不过是您已经斩杀的虎妖。
“若是这儿藏了妖，他早早就把小妖吃了去，小妖哪能活到现在。”
沈采飞不言，只当筑基小妖的话是个叮当响。
这环境早说明一切了，落梨林安静得只能听到他们踩过草木的轻微声响，以及风荡过梨花的沙沙声。
往前能看到一眼潭水，灵力波动愈发强烈，纵是沈采飞也生出一种只身扑去的欲望，附近却不见半只其他妖兽。
这筑基小妖定然是吃了境界的亏，全然没感受到隐隐的遮蔽感，还当自己命好，养了如此一枚溟泉梨果，不知早就给别人做了嫁衣。
只是，现今敌在暗我在明，令沈采飞不由得提起心，更加专注地散开灵识感受。
三人一妖又走了一段路，那眼潭水彻底现在眼前，潭水深绿，倒映着青天和梨花，往下则是黑黢黢一片，不知深浅。
潭心张着一片圆形大莲叶，莲叶托着一枚梨形的橙黄果实，外表虽不显神异，沈采飞却已经闻到阵阵清香。
筑基小妖指着果实，一脸颓然，话语上却硬生生带上兴奋：
“爷，眼前便是那溟泉梨果了。只可惜还缺一年才成熟，最好便是整株挖走，日后用灵露浇灌，等其成熟。”
慕堂蕊举目张望，点头认可了小妖的话，接着添了一句话：
“根据《灵植录》，溟泉梨果采摘后会，其中精华会迅速逸散，因而采后必须立即炼化。炼化成熟的溟泉梨果可精进修为，助力突破。”
目光转向一旁的慕汐月，继续道：
“若是尚未成熟的溟泉梨果，虽药力偏弱，却十分适合于修补破损丹田。
“师姐来炼化，较弱的药力反而成了好处，不会冲击师姐的身体太狠。”
筑基小妖听得心下一惊，目瞪口呆，连同黑袍下的尾巴都急得扑打地面，双手比划着道：
“暴殄天物啊！溟泉梨果用于元婴期修士突破都不为过，竟用在……”
沈采飞指出一道灵力止住小妖的嘴，也不看他，目光钉在潭心：
“我如何用这溟泉梨果轮不到你插嘴，现在，引路做完了，你该滚了。”
察觉到衣角被拉了拉，沈采飞扭头，便见慕汐月一脸纠结，她出声劝道：
“师尊，溟泉梨果可以用于你突破的，给我也……”
还没等他说完，沈采飞揪住她的脸蛋捏捏。
接着直接用上两手，揉成狐狸揉成猪，直到她两腮粉红，满眼盛着困惑和一捏捏怨气。
“我的傻徒儿，都忘了这回出来是做什么了吗？以溟泉梨果配上洗髓丹，你全身的病根拔除，丹田还能壮大得比以往更甚。如此不好吗？”
慕汐月嘴被挤得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根本无法反驳，只得乖乖同意。
“不过，在炼化溟泉梨果之前，倒还有一件事要做。”
沈采飞手悄然搭上剑柄，剑已出鞘三寸。
“爷，你这是……”筑基小妖惊疑不定。
沈采飞豁然拔剑，提手便斩，身前划过一道银线，横亘整个潭水的剑弧倏然闪出。
剑元随剑而出，如同法术！
剑弧横切潭水，水沿着切过的线路直直暴起，潭面被横割成泾渭分明的两块。
银色剑弧掠水而出，余势撕裂地面，如地龙翻身，最后轰入梨林，摧得一片断木残花。
这一切在筑基小妖眼中不过一瞬，只见得弯月似的银光在眼前掠过，暴起的水花就已经淋了他一身。
“便是如此。”
沈采飞手撑屏障，潭水点在灵力屏障上只能无力地淌下，他全身唯有衣袍微动。
待至一切归于平静，潭面仅余下一圈圈的涟漪，潭心莲叶随着涟漪晃荡。
沈采飞眉头微皱，静静瞧着。
妖兽难道不在？还是说，藏锋不出，待机而动？
“爷，您看，真没什么妖兽。”筑基小妖无辜地抹了一把脸。
压根不理筑基小妖，沈采飞递给慕堂蕊一张符箓，传音道：
“堂蕊，若有异动，便用符箓，可阻元婴一击。”
慕堂蕊手捏着符箓，远离潭水几步。
沈采飞向大徒弟伸出手。
慕汐月当即会意，这是要带她进潭心了，目光掠过师尊的手，停在他的胳膊上。
于是，双手把沈采飞的胳膊抱入怀里，胸前弧线被他的胳膊压弯，俨然是把自己挂在了沈采飞的胳膊上。
有点错愕，沈采飞扭头，只看到一张甜甜笑脸。
是在报复自己之前捏她脸！
没有如慕汐月的愿，沈采飞面无波澜，带着她飞掠至潭心莲叶上。
有没有妖兽试试便知。若在，便逼得你不得不出！
“汐月，你盘腿坐好，接下来我为你分解溟泉梨果的药力，引入你的身体，可能有点疼，忍住。”
听到师尊的话，慕汐月连忙坐下，鹿眸盯着眼前的果实，紧张。
沈采飞向溟泉梨果点出一道灵力，果实刹那间崩解成碎块，在他的操控下，碎块环绕着慕汐月盘旋。
丝丝精华自碎块中析出，发着柔和的白光，迅速没入慕汐月各处窍穴。
慕汐月全身一热，再是经脉中有力道横冲直撞，身体宛若刀割般疼起来，额头冒出的冷汗浸湿弯皱的秀眉。
沈采飞轻按大徒弟肩膀，凛然道：
“疼也要忍住，机会只有一次。痛得不行，就咬住牙关！”
迟疑片刻，沈采飞又道：
“还疼，便想想你死去的爹娘。”
听到“爹娘”字眼，慕汐月全身一震，低头银牙紧咬，手掐着双腿陷入，慢慢遏制住全身的战栗。
沈采飞边操纵着溟泉梨果的精华，涌向大徒弟丹田处，边绷着灵识探查。
还是不出吗？那就让慕汐月炼化个干净，看你急不急。
想着，沈采飞假装全身心关注慕汐月炼化溟泉梨果，实则继续散开灵识探查。
梨花花瓣落了一片又一片，溟泉梨果中再也析不出精华，慕汐月闭眼在死撑，脸蛋脖颈都涨得通红。
随着疼痛感渐渐消退，慕汐月大口喘息起来，感受着完整无缺的丹田，作似轻松道：
“师尊，成了……”
听着大徒弟的话，沈采飞故意散掉最后一层灵力屏障，暴露出破绽，意欲引蛇出洞。
不一会儿，潭底蓦然上浮起一圈庞大的黑影，飞速地靠近扩大，似乎下一刻便要突破水面。
沈采飞唇角勾起，安然握剑。
果然按捺不住了。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