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吃果子(求追读)
慕堂蕊张开樱桃小嘴,在果子上抹了一个牙印,闭着嘴轻轻地咀嚼完:
“师姐,你不能这样计较三枚玉芝果的价值。”
她双手捧着玉芝果,继续平静道:
“你身负真龙精血,如今又得了顶级传承,与三枚玉芝果作比较,未免也太掉价了。”
慕汐月撇撇嘴,回怼道:
“要你管。”
又看向师尊,轻声道:
“师尊觉得是三个玉芝果便是三个玉芝果。”
两个徒弟没一个省心的,一个是大醋包,一个思想呆板有问题,养徒不易,采飞叹息。
沈采飞将咬了一口的玉芝果搁在一边,向慕汐月问道:
“汐月,那老婆婆除了给你这三个玉芝果,可有说些别的事情?”
慕汐月手指点在她的下巴上,回忆了一会儿道:
“老婆婆说别人一般称他为渊墟,之后让我见到她,教她渊墟婆婆就好,嗯……
“对了!渊墟婆婆还说,她想见见师尊。”
见我?还被人称作“渊墟”?
难道是不得了的大前辈?
沈采飞确实有拜访她的打算,毕竟见其颇有财力,指不定是一个老前辈。
可他名不见经传,虽然自己以剑仙之姿二十六岁得证元婴,是化神仙族沈家嫡子,还是烬灭宗飞扬峰峰主——虽然他觉得自己大概不会回烬灭宗了。
老前辈为何要见他一个小年轻……好吧,这些理由也挺充分。
慕汐月已经吭哧吭哧地吃完了玉芝果,指尖沾满了玉芝果的汁液,她自然地用舌尖轻轻一舔,抬眼望向师尊道:
“师尊要不晚些去拜访渊墟婆婆?你现在身体未愈,多休息一会儿也好。”
慕堂蕊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沉声道:
“师尊,若她真的被人称为‘渊墟’,我们却是该早早去拜会。在《万古神异考》中,渊墟可是指连光明都能被吞噬的终末之地。”
沈采飞摇摇头,道:
“也不可能这么夸张。就像从路边随意捡起一颗草,它总不能是千年灵植吧?在清池城这个小地方,又怎么可能出现一方神祇或仙人。
“不过,为师如今也恢复过半,我们便去拜访拜访。”
说完,便携着两徒弟出门。
他们居住的别院相比在汴州城居住的要小得多,但院子里却更有生机,栽满香樟和栀子花。
正值盛夏,栀子花白色的花瓣展开,迎风招展,院子里到处是甜而不腻的栀子花香,是一种被阳光晒得饱满的天然香味。
沈采飞隔着低矮的院墙,便见到隔壁一株郁郁葱葱的大槐树下,有个老婆婆正在挑拣篮子里的玉芝果。
竟然真有一篮!
一枚玉芝果价值不少于一百块灵石,篮子里头至少有五十多枚玉芝果,那岂不是五千多块灵石。
大富大贵之家!
带着俩徒弟到渊墟婆婆院门口,正要抠门,门却是先自行打开了,一眼便望见那个佝偻的身影。
她穿着一身浅灰色的布衫,满头花白,朝着沈采飞三人微笑,仿佛有欢乐的游鱼在深深的皱纹间游弋,倒真像是个市井中的老太太。
沈采飞遏制住下意识用灵识探查的想法,迈步走近,拱手道:
“晚辈沈采飞,携小徒慕汐月、慕堂蕊,见过渊墟前辈。”
渊墟婆婆撇下那一篮玉芝果,浑浊的眼睛里有淡淡的灰色流转,目光落在沈采飞身上,既温柔,又仿佛能看穿一切,和蔼道:
“老身不过迟暮之人,不必称呼老身为前辈。有人喜欢唤我渊墟,不过我更喜欢别人叫我花甲婆婆,你们不用这般客气,就称老身为花甲婆婆便好。”
她伸手隔空招来几张椅子:
“来,坐。”
沈采飞觉得花甲婆婆这称谓颇接地气,没推诿,带着俩徒弟坐下,问道:
“不知花甲婆婆寻晚辈何事?”
花甲婆婆目光投向慕汐月,笑道:
“也不是什么大事,慕汐月和老身讲了讲她的师尊,老身便有了想见你的兴致。果然,如她所说,仪表堂堂。”
沈采飞闻言,眼眸含笑瞥了一眼慕汐月,见她正襟危坐,被说得有些眼神闪躲。
“婆婆谬赞了,倒是我这徒弟给您添麻烦了,您还送我们玉芝果,晚辈自当登门道谢。”
“沈小友客气了。”
花甲婆婆应了一声,而后望向慕堂蕊,眼眸中闪现追忆之色,笑问道:
“你这二徒弟可是千年莲藕作身,九幽魂树为魂?”
沈采飞点点头道:
“正是,婆婆一双慧眼识人,看得真切。”
“也非如此,老身不过早年间见过那九幽魂树的幼苗。这九幽魂树乃是先天生灵,世间仅此一株,想要看出倒也不难。沈小友可知,这九幽魂树原先是栽种于何处?”
沈采飞余光瞅瞅慕堂蕊,其实他问过慕堂蕊,她是不清楚的,那他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于是,沈采飞答道:
“不知。”
花甲婆婆道:
“葬魂渊。想来,是有人强行用术法从中拔出的。”
话落,她抬手向沈采飞一指,那枯瘦的指头,指尖冒出一点流光,流光晃了晃,径直没入沈采飞的额头。
一连串的信息瞬间淹进沈采飞的脑海。
葬魂渊……九幽魂树……彼岸花海,以及囚禁于那的、不死不灭的灵魂。
沈采飞扶了扶胀痛的脑袋,感谢道:
“谢谢婆婆,若非婆婆指点,恐怕晚辈难以得知。”
“小事罢了,对老身来说不过是一指的功夫。”她又瞧了瞧慕堂蕊,皱起眉头,“她身上有一道灵识烙印,这是?”
沈采飞解释道:
“晚辈也为堂蕊头疼,我还不能为她解除这个束缚。”
听到此言,花甲婆婆道:
“老身的确有办法为其消除这灵识烙印,沈小友可否让慕堂蕊靠近些?”
沈采飞沉吟片刻,拍拍慕堂蕊的后背,轻声道:
“堂蕊,过去吧。”
“好,师尊。”慕堂蕊乖乖走到花甲婆婆身前,等待她施术。
花甲婆婆伸手向着慕堂蕊一招,便从她额头引出一道黑色的文字,捏住,像是对待虫豸一样,扔进泥土中,用脚碾碎。
须臾间,她神色变幻,蹙眉叹息道:
“可惜。还有一道束缚其根基远在葬魂渊,老身鞭长莫及,却是无能为力了。不过,也算摘除了绝大多数的灵识烙印,想来她不会再被人轻易控制了。”
慕堂蕊眨了眨眼,只觉脑海前所未有地清明,仿佛挣脱长久以来束缚她的绳索,望望师尊,又看向花甲婆婆,谢道:
“谢谢婆婆。”
沈采飞自然也跟着感谢。
花甲婆婆脸上洋溢起笑容:
“老身不过是见到她俩,高兴罢了。沈小友,你这两个徒弟都是好孩子,可要好好对待。”
之后四人只聊了些家长里短,或是慕堂蕊的书,又或是慕汐月不小心吐出的话,闹得慕汐月自己面红。
不久,三人离坐走出院门。
花甲婆婆望着三人身影,莞尔一笑,手悄然捏出一道灵光,灵光飞向城南,转眼间消失了。
“行明子,没想到你时常念叨的沈采飞竟然出现在这里。老身第一次见,他却是和你讲的有些不同呢。”
却说那道灵光倏然出现在城南一家破旧书屋中。
一老头子咋咋呼呼地啐了一口,扯过那道通信术法,还没看,便自言自语道:
“花甲这老太婆!刚从我这坑了一篮玉芝果,这又有什么事?”
随即,他展开细细阅读,眼中的不耐烦顷刻变作严肃,良久后,声音粗糙地笑了一声,却又叹了一口气:
“采飞兄,又是多久未见了呀?我都记不清了。一千多年还是两千多年了吧?真是好久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