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深锁桐宫?仙子,模拟人生而已

共 40 章

正在阅读 · 第三章 最黑的夜,最冷的雪,我溺在名为绝望的冰海里,是他,捞起了我呀!

第三章 最黑的夜,最冷的雪,我溺在名为绝望的冰海里,是他,捞起了我呀!

两日后,月夜。

暖冬送雪,天边倾泻下飘飘扬扬的雪花,雪在大地上铺成一张银白地毯,厚实松软的地毯上戳了一个黑点,黑点身后缀着一道稀疏脚印,脚印刚显露出就被漫天的雪花掩住。

这个小黑点,就是慕汐月。

玉臂交错抱于胸前,两手抓着身上的单衣,这还是她和父亲逃出汴州城居所时穿的。

她低着头,小步地在雪地里走着,脚在雪毯上踩出沙沙声,在身后留下一行深深浅浅的脚印。

走走停停,一次次停下,她一寸寸地将侧脸别向身后,目光都要转向后面了,又狠下心,转回头去。

她想一回头就见到父亲,又怕一回头看不到父亲。

父亲消失在那片她望不到的刀光剑影里,留给她的只有一句,“往前走,别回头,活下去”。

紧紧握了握手上的避天珠,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如断线般从脸上淌了下来。

明明在避天珠的遮掩下,烬灭宗那群人根本不可能发现她和父亲的踪迹,可,为什么……

想不明白。

不想想明白。

带着被神丢弃的无助感,慕汐月向着雪夜的更深处走着,不知道自己该去向何方。

月轮悄悄地向地平线的那头坠去。

无数的雪花落在她的发梢,落在她的肌肤上融化,孤独和哀思像是小蝌蚪,顺着雪水泅入她的身躯,欢欣雀跃,似乎在她心里寻觅到一处漆黑的巢穴。

双腿杵在雪地里,冻得僵硬,再也挪不动一步。

她挨着一棵树坐下,积雪已经堆满了树梢。

没过一会,身体奇迹般地热起来,烫得让她冒出汗。这是失温后,身体产生的错觉。

身上薄薄的衣服粘在皮肤上,黏糊糊的,慕汐月无意识地乱扯着衣裳,直到几近一丝不挂,手里捏着的避天珠滚到了远处。

困倦感袭入她的小脑袋,眼皮经不住压力,沉沉合上,三年前的幸福过往如潮水般漫过堤岸,退落时却只有黑色砂砾,布满岸堤。

爱摸她头发的母亲,是小干尸,她再也见不到了。

总板着一张脸的父亲,是大坏蛋,抛下她独自迎敌。

而自己是被拿走天赋的小废物,没人要。

又一片雪花,落到她的掌心里,柔柔地化了。

这是话本故事里,女主角的待遇呀!

在拯救世界后,不带遗憾地、潇洒地离开,像雪一样,干干净净地融化。

她也没什么牵挂了,就这样,挺好的。

“要和我走吗?”

和煦的声音闯入她的耳朵,像是一把锤子,敲碎了心湖上结起的冰面。

柔软的毯子裹住了她的身体,很温暖,暖流从各处涌现,流入四肢百骸,驱散了睡意和痛苦。

她睁开眼,倜傥的人儿沐浴在晨曦里,向她伸出手,撑起的油纸伞挡住落下的雪花,晨光在她身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

日轮刚刚在天地一线间冒出头,阳光暖噗噗的,味道暖烘烘的,焐热了慕汐月冷得发紫的小脸,也在眼前人的发丝上镀上一层金色。

她走了整整一夜,整整三年凝聚的黑暗要把她按进雪地里,在她以为永远见不到黎明的时刻,

夜散了。

她的神,到了。

如同溺水的人一般,慕汐月下意识抓住伸来的手。

呜呜……

我一点儿也不想当什么女主角。

呜哇一声,泪水又一次从她的眼角滚落。

沈采飞大感疑惑和慌张。

姑娘,你别哭啊。

抓着她的手紧了紧,将她从雪地上拉起,也向她渡去更多灵力。

这样应该好多了吧?

姑娘果然不哭了,手拉着毯子挡住身体,皱着小鼻子,一哼一哼地哽咽。

眼里是面对陌生人的茫然,眼底是濒死复生的庆幸和感激。

“要和我走吗?先回汴州城,我那很安全。”

沈采飞再次问她。

“好。”

姑娘点点头,掷下一字。

不久后,汴州城一处别院内。

沈采飞把玩着手里的避天珠,珠子外表是一层晶莹剔透,里头聚了一团毛毛杂杂的黑色,就连他元婴期的灵识也无法穿透这团黑色。

刚刚找到慕汐月时捡的小玩意,和他见到她爹尸首时捡的,一模一样,有屏蔽天机和探查之能。

怪不得他用灵识寻了一夜都没找到慕汐月,在她意外扔了避天珠后才找到。

至于前两天,他找了负责追杀慕汐月他们的人,知道了他们在汴州城,顺顺利利地见到慕云舟。

只可惜来的时间有点迟。

他又揽走追杀慕汐月的任务。

鉴于他是飞扬峰峰主,自然无人反对。

就是有一点,让沈采飞始终不解,他们怎么找到慕汐月和她爹的?

他用灵识探查不到,烬灭宗的人又怎么探查的到?只可能是,宗主插手了。

抬眼瞧向慕汐月,一天未进寸米寸水的姑娘,正用勺子扒拉着立夏做的小米粥,小嘴里塞着汤汤水水,两腮微微鼓起。

“别急,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沈采飞提醒一句。

姑娘把嘴里的粥咽下,两腮泛红。

又上下瞧了瞧,慕汐月虽然换了一套衣服,但雪融化后的草木灰尘依旧粘在她的脸上,活脱脱一块小抹布。

在她吃完小米粥后,沈采飞便招呼立夏:

“立夏,带她去洗漱一下。”

姑娘这才意识到自己浑身脏兮兮的,红晕一下子延伸耳根,乖乖地走到立夏身边。

立夏眼珠子转动,虽然注意到了小抹布似的姑娘,落在眼里却变成了,郎有意,女子羞——公子,明白了!

将慕汐月带走沐浴,半晌后带回,拉下窗帘,退出房间,紧紧关上房门,又怕动静大,布置了一个隔音阵法,一气呵成。

慕汐月忸怩地捏着浴衣衣角,立夏给她穿的浴衣有点不一般,这掩不住,那遮不牢,能看到她被热水暖得通透的肌肤。

这样子,倒是像……像个妓子。

等了良久的沈采飞,目光在慕汐月身上跑了一圈,爬过高峰,掠过平原,淌过溪谷,最后转回,驻足在她的胸口。

外貌确实和慕堂蕊一样,绝美,但这里不一样,春山耸立。

立夏还是很懂我的,选的浴衣很有品味……

不对呀!怎么给她穿这么一套,和我正人君子的形象完全不符合,立夏误我。

慕汐月才抬头,就撞到沈采飞的视线,嘴唇张了张又合上,蠕动好久,神色越来越黯淡:

“恩公,是要挟恩图报吗……”

都怪立夏,之后教训她。

沈采飞吐出一口怨气:

“怎么可能,只是想收你为徒。”

慕汐月的神色变得更加惨然,谁都能看出她是个废物,怎么可能收她为徒?

手伸向腰间的丝带,眼里生出了然似的解脱:

“师尊,原来喜欢玩这种调调。”

她都可以想象出这样一幅画面,静谧无声的夜里,房间里只有她哼哼唧唧的声音,自己只能断断续续地呢喃着“师尊”二字求饶,床单上的一点殷红将从窗棂间透进的月光也染上一分旖旎。

这样的,她不要哇。

虽然,恩公救了她,娘亲说过,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以身相许也不为过。

但,娘亲说,要有感情基础才可以的,否则自己也太轻贱了。

呜呜……

娘亲,我怎么办呀?

鹅颈浮起绯红,她的鹿眸里又氤氲起潋滟的水雾,无声饮泣。

小抹布眼看着已经变成了湿毛巾。

沈采飞咋舌,他这是捡回来一个水做的姑娘,爱哭包?

——————

寂扬宗。

慕汐月站在崖边,手里捏着胸口的吊坠,吊坠里头燃着白色焰火,扬头远眺,不知道是在看云,还是在吹风。

立夏走近,嘴唇嗫嚅,斟酌了半天用词,开口道:

“宗主,就算名字和画像上的样貌都对得上,是阴谋的可能性更大,这样一个针对你的陷阱,等着你跳进去呢。”

好像没听到立夏说话,慕汐月瞧瞧边上的树,低下头瞅瞅地上的泥土,像个小女孩一样,用鞋子扬起尘土,良久后才道:

“我总要去看看的,哪怕是个阴谋,而且也不见得是个阴谋,有人欺瞒天下,掩去了师尊的痕迹,也只有我们记得了。

“你说,我这一千年是不是过得很可笑,以为不哭不笑不想就能忘记一切,以为靠时间的伟力能消磨一切。

“时间还是太无能了,只是听到师尊的名字,心就先颤了三分。

“时间真无情,我现在才发现,时间让我忘掉的是自己踽踽独行的千年,让我一遍又一遍想起短短数十载的流年岁月。”

忽然刮起清风,一片叶子飘落,飘进慕汐月的掌心,她勾起唇角,轻轻吹落叶子,

吹散一千年的光阴。

立夏心里感伤,怀念公子的同时,发觉自己似乎被忽略了:

“宗主倒是说得出‘踽踽独行’,公子把我留下来保护慕汐月,现在我的分量倒是比稻草还轻了。

“公子……”

闭上眼,慕汐月陷入追忆,首先浮现的是一个雪夜,接着睁眼道:

“师尊有和你讲过我和他如何相遇的吗?”

“公子未曾说过。”

慕汐月抿了抿唇,红云浮上她的雪靥。

“那个夜里,不夜的汴州城照亮了半边天空,月光倾洒,却黑得让人害怕,每一片雪花也冷得发烫。感觉……感觉我像溺水了,无论怎么挣扎,也无法挣脱绝望。

“师尊,就在这个时候,把我捞起来了。”

“公子连一句情话都没说,只是顺手,救了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女,就俘获了她的芳心吗?”立夏准确地总结。

无形的锐利剑意顷刻间锁定在立夏身上,立夏却仍旧不闪不避地盯着宗主的眼。

反正,宗主不会拿她怎么样,何况,宗主很久很久没有这样起伏的情绪了,这样也好。

慕汐月手握剑柄,指腹使劲地擦着剑柄上的纹路。

她才不是被轻松拿下的小笨蛋,娘亲教过她的。

这是在一个特殊的时刻,一个人给了自己其他任何人都无法给予的特殊感觉。

没错,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