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拳打蛟龙
听到这话,敖渊愕然,竖瞳微微收缩,眉头拧成一块疙瘩,俯视着沈采飞,冲他吐出一句话:
“喂!你在说什么?莫不是气傻了?”
视野中,白衣执剑,朝他露出一个颇有深意的笑容,没有回应,反而用大拇指抹了抹身后慕汐月的眼泪。
敖渊伸手凝出一条水龙,瞄着他,愠怒道:
“吾问你话……”
话音未落,视野中一抹银光闪过,是一柄灵剑!
只听到噗嗤一声,身旁金曜灵发出一声惨嚎,便冲身后爆射而去,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一扭头,原本在沈采飞手中的剑已经没入金曜灵的胸膛,把他诡异地钉在半空。
金曜灵一手死死握住剑身,另一只手则左挡右防。
没有预兆地,他身上被划开一道道狰狞的伤口,霎时间浑身浴血,“嗷嗷”的哀嚎声愈发凄惨。
他做抵挡的手,手心使出一道大日金焰,正要融化灵剑,手心却又被无形之物猛地刺破,大日金焰更是一瞬间爆发,将他全身包裹成一个火人!
敖渊看得心惊肉跳,这是沈采飞的剑意,之前他见过的,用来对付过他的养子!
可是,威力为何如此巨大?根本不似先前试探的那般,软弱……
正疑惑着,周遭空气却忽然凝滞,仿佛贴着他的皮肤开始流动,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顷刻压上他的心头。
他又扭回头,撞到沈采飞的视线,阴沉而幽深,仿佛是在看一个死人。
他将手高高举起,欲将擒在手中的水龙掷下。心中虽隐隐不安,面上仍轻描淡写道:
“一个剑修,剑都扔出去了,你还想杀吾?”
沈采飞身形消失在原地,豁然出现在敖渊眼前,右手张开,扣住他的脸,森然道:
“你不知道,剑修还是半个体修吗?”
敖渊眼前陷入一片漆黑,未及他反制,手上脸上皆涌起钻心的痛。
沈采飞右手五指嵌入他的脸,捏出血肉伤痕,左手抓过他的一只手,掰开,拧断手指,将他手心的雪白龙鳞摄入手中。
紧跟着,右手使劲摁下,带着敖渊如流星般下坠,掼进海床。
余势不减,推着敖渊撞碎一块块礁石。
原先还算平静的海底,瞬间飞散起漫天沙尘,“轰隆”的撞击声一阵一阵,此起彼伏,宛若击鼓手有节奏的打击。
沈采飞松开敖渊的脸,左手勒住他的脖颈,膝盖抵住他的胸口,灵力压下,摁住挣扎的敖渊。
敖渊嘴角溢着血,胸腹间如同破败的皮囊,每一次抽吸都带来灼痛的撕裂感。他扯起喉咙,嘶吼道:
“你找死!”
沈采飞右手握拳,举起,冲着他的脸,砸下,唇角噙着恶劣的笑意,低语道:
“你说谁找死?”
敖渊咬牙承了这一拳,感受到脸颊上升起的鼓包,喊道:
“你……”
嘭——
又一拳。
“安静!”
“滚开啊……”
嘭——
第三拳。
“打你,别给我有意见!”
敖渊咳了一声,啐出碎牙和鲜血,手上凝起水棱锥,却又立刻遭了一拳。
嘭——
敖渊手中的水棱锥立刻散了。
嘭——
“你欺人太甚!”
敖渊怒吼一声,竖瞳染着猩红血色,化作蛟龙身,蛟尾一翻,挣脱了沈采飞的束缚,飞至空中,再次怒鸣一声。
沈采飞抬头,斜了他一眼后,立即纵身跃起,身如利剑,向他直刺而去。
拧起拳头,指缝间溢出近乎如实质的淡蓝色灵力,上勾拳,撞在敖渊的下颚,凶猛的力道让他登时闭紧了嘴。
旋即,沈采飞翻身而上,登上他巨大的蛟首,只手抓住他头顶冒出的单角,狞笑道:
“怎么就变回原形了?我还没打够呢!敖渊兄,我们再过过招!”
敖渊扭动着他粗壮的身躯,在半空翻腾,意图翻下沈采飞,却被他双腿夹住,根本甩不下来,龙爪翻起,空中现出无数水箭,他发出沉重而嘶哑的声音:
“沈采飞,你给吾下去!”
沈采飞当然不听,左手握牢他的角,右手并指作刀,附上剑元,朝着角根处,斩下。
那角立刻齐根而断,飞起,旋转着从半空落下,角尖扎入海床。
剧烈的疼痛从头顶贯入蛟身,敖渊嘶鸣一声,刚刚凝聚的水箭全部软软地散掉,他无力再腾转身躯,软绵绵地坠到地面上。
沈采飞自然容不得他休息,拳头如雨点般落在他的头顶、眼睛以及粗鼻上。
那只早被剑元割伤的右手,如今又沾满了蛟血。
对于沈采飞来说,剑气相对温和,尚可徒手驾驭,但剑元却极为狂暴肆虐,若徒手施展,很难不受伤。
默默挨了一拳又一拳,敖渊抓住沈采飞停顿的间隙,翻身,将其甩下,摆脱后立即飞回具有优势的空中,得胜般道:
“沈采飞,是吾赢了!没想到,你竟然徒手断吾的角,是吾赢了!”
徒手攻击敖渊,确实有些失智了,毕竟,这并非剑修的长处。
只是,一句“我想这么做”胜过千言万语。
沈采飞翻起手,低头一看,沾血的右手除了腥红,竟传来一股莫名的麻木感,细看之下,还隐隐渗出一点紫黑色,是毒!
蛟龙角中藏有毒,真是任他再谨慎也未曾想到,而且这毒发作得隐蔽,灵识竟然一时没能察觉。
稍稍感受了一下,发觉此毒现在只是略微使手的知觉迟钝,若用灵力护住心脉,最终大概能使他陷入昏迷,而不能致死。
而毒发还需要时间。
于是,他伸出手,手心向着浑然不似人样的金曜灵,招了招,轻声道:
“过来!”
插在金曜灵身上的灵剑飞回沈采飞手中,金曜灵则如一团烂肉,坠下,趴在了地上。
沈采飞抖抖手腕,剑身发出一声嘹亮的剑鸣。
嘴角掀起一抹讥诮,道:
“没想到所谓龙族,也喜欢玩毒啊!果然很合适你们。不过,龙庭太子当然知道,毒发可是需要时间的!”
正狂喜的敖渊,身体筋疲力尽,几乎没听清几个字,嘟囔着:
“你说什么?”
沈采飞提剑,踏出,一线银光骤亮。
收剑时,身形已同着敖渊巨大的头颅一并落下,淋着泼天血雨,在海床上站稳,撇出一句话:
“修行不到家,这么多话,还喜欢玩毒……”
他眯起眼,用剑随意挑了挑敖渊的蛟首,找出蛟丹,摄入手心,同时一并收了金曜灵的金乌妖丹。
此时,他余光注意到一个蜷缩着的丑陋身影,正伏在地上,一张牛嘴里吐着“别过来”,用它的单脚,疯狂地向后爬。
“哦对,还有一个。”
话落,举起剑,落下,将敖明分作两半。
收剑入鞘后,他随意理理满是血污的宽袖,施施然回到俩徒弟身边。
慕汐月抽噎着,挤进师尊怀里,翻翻袖子,看看脖颈,又瞧瞧手臂,担忧道:
“师尊,你受伤了……”
慕堂蕊一眼便看到师尊泛黑的右手,三步并作两步走近,双手捧起,观察片刻,便一边从储物戒中取出各类灵药,一边急急道:
“根据《尝百毒》……不,师尊你先吃这个融雪丹,然后手敷上玉莲粉……糟了,少了棠心木花粉……”
她手忙脚乱着,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话都变得急匆匆、胡诌诌的。
沈采飞长舒一口气,卸下一身疲惫和杀伐之气。
最后斩下敖渊头颅的一剑,看似轻飘飘,实则内藏杀机,一下子便耗去他近半的灵力,毕竟时间不等人,必须速战速决。
他左手摸摸慕汐月的脑袋,又揉揉慕堂蕊的头发,道:
“为师做得还好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