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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锁桐宫?仙子,模拟人生而已

共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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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她大败而归

翌日,午后。

手中的木剑分量不重,但对于现在的慕汐月来说,沉得再也挥不动一下。

慕汐月双臂酸痛得打颤,双手紧握剑柄,以剑尖点地勉强支起身子,口中干涩,不停地喘息着,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还在练剑的慕堂蕊。

心酸酸胀胀的,沮丧在蔓延。

自己还是逞强了,和她比什么,比不过的!

练了一个多时辰,只是把自己练得疲惫不堪,什么也做不成。

无论是向廿七回敬昨日晚饭时的侮辱,证明自己不是个小孩子,还是向师尊证明自己即使没了天赋,也有坚定的向道之心。

都做不成。

有的,只是一颗不知天高地厚的攀比之心。

回到一开始的时候。

本来,沈采飞是想只让慕堂蕊练剑的,不为难尚且天资未恢复的慕汐月。

然而,慕汐月主动请缨参与练剑,于是,他有了新的考量。

让两女一块练剑,多不错的机会,有一起相处互相了解的时间,才有消弭仇怨的可能。

否则,一切都是水中月镜中花。

“撩、劈、刺……”

沈采飞握剑摆式,脚步腾挪,一式起,一式落,最后直刺院中立着的假人,刺出一个碗口大的洞,剑气震得假人哐哐响,

“这是《流萤剑诀》的基础招式,根据为师展示的,你们先自行练习,为师再慢慢纠正。”

迟疑片刻,从储物戒中取了一把灵剑和一把木剑,分别交给慕堂蕊和慕汐月。

慕汐月现在的身体状况,她用灵剑不太合适,用木剑倒正好。

最关键的是,练的时间长一些,和慕堂蕊在一块的时间就长一些。

慕汐月接过剑,没有不满于师尊的区别对待,而是感动于师尊的心细。

自己用灵剑根本练不了多久,用木剑能练的时间就长得多了。

一定要让师尊看到,就算没有天赋,自己也不比廿七差!

二女对这些基础招式掌握得很快,一个天资聪颖,一个早就跟父亲学过剑道。

因而,沈采飞没有多花时间,两个徒儿便都已经开始自己练习。

坐到院中拉起的吊椅上,沈采飞边晃吊椅边观察两徒儿的情况。

二人各自对着自己的假人练剑,像是分割出两个世界,互不干涉。

有点儿无聊了。

她们俩连句话都不讲,自己总不能参进去,说,你们俩交流交流。

这吊椅倒是不错,晃得他都困了。

一直保持散漫的好心态很重要,模拟人生,首先过好自己的人生,其次再考虑任务。

不消片刻,风吹落枝头余下的几片枯叶,一片蒙住了沈采飞合上的眼,他睡着了。

一个多时辰后,沈采飞睡得很深。

慕汐月将剑一撇,丢在地上,丧丧地坐上花坛牙子,心也沉得很深。

又斜了一眼慕堂蕊。

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目光停在慕堂蕊身上好久。

她的灵剑已经覆上一层薄薄的灰色荧光,这是将要斩出剑芒的标志,荧光由于她的阴灵根而呈现灰色。

剑道境界划分为剑芒、剑气、剑元、剑意。

慕汐月曾经也是,学剑第一天就能斩出剑芒的、爹娘口中的天才。

那些原本慕汐月想不起来的回忆,忽然撞了过来。

三年多前的、那个同样阳光高照的午后,跨越时空来到了她的眼前。

爹爹着蓝纹青布袍服,腰系青梧牛皮腰带,他说过,这个腰带质感最好,他最喜欢。

那天,爹爹第一次教她剑道。

剑柄的龙形纹路摸起来很舒服,有两条金属小龙咬着剑身底部,她因为弹小龙的龙须,被爹爹敲了脑袋。

她一天内就斩出了剑芒,爹爹宠溺,之后便随她去玩了。

如今,她看着慕堂蕊,眼睛发涩。这是一直没眨眼的缘故。

什么嘛,到头来什么都不如廿七。

慕汐月双臂环抱膝盖,手抓着胳膊,捏得指节发白,将面颊靠在膝盖上,不去看慕堂蕊。

真正的悲伤,来自落差。

踏踏踏——

脚步声靠近,耳旁传来慕堂蕊的声音:

“师姐,你的剑。”

慕汐月头也不抬,冷冷回复:

“你走开。”

慕堂蕊手拿着剑,又靠近一步,完全没感受到师姐的疏离,劝告道:

“师姐,《剑客传》提到,一个剑修最重要的就是手中的剑,无论何时都不能弃剑不顾。你应该把剑收好再歇息。”

“你这个小偷,有何资格向我说教?”慕汐月抬头睨着慕堂蕊,眼里似是燃起幽蓝色的火焰,猛地伸手夺过木剑,拉得慕堂蕊都踉跄了一步,“你滚开。”

慕堂蕊仿若未闻,静默一会,深深弯腰道歉:

“师姐,对不起。”

深深吐出一口怒气,慕汐月尽可能心平气和地说:

“你为何向我道歉?你不必向我道歉。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滚啊!”

慕堂蕊的脸上既无愤怒也无失落,保持着一贯的平静,认真解释:

“师姐,书上说,做错了事,道歉是……”

“永远只会‘书上说’,你这个怪……混蛋。”慕汐月想骂她“怪物”,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慕堂蕊身体里流着娘亲的血,她实在做不到骂她“怪物”。

这样就好像,她骂自己娘亲“怪物”一样。

一时间,慕汐月胸口像有一团火升上来,嘴里冒起火辣辣的味道。

想再吐出几句骂人的话,又觉得骂不走慕堂蕊,抬手就要把手里的木剑朝她脸上丢,到一半却停住。

做不到啊……

于是,伸手往花坛里捞了一把土,狠狠往她脸上挥。

慕堂蕊不闪不躲,连抬胳膊阻挡的动作也没有,只有眼睛下意识紧闭,她抹了抹眼角的泥沙,道:

“师姐,书上说,像这样挥洒泥沙作为攻击手段是小人行径,你不应该这么做。”

慕汐月怔住了,眼底浮起困惑。

她是个木头吗?都不知道应该做什么,说什么。就像没有感情一样……

对,没有感情。

心里蓦然一痛。

那群家伙,就用她母亲的血做了这么一个玩意吗?

站起身,用手指弯刮下慕堂蕊脸上的一小片土,勉强扯起笑容:

“顶着和我一样的脸,弄成这样,果然也不好看。记得,自己洗干净。”

话落,径直回自己房间,带着一股子落败后的颓废感。

慕堂蕊这回真成木头了,目光跟随着慕汐月,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后。

为什么,师姐要和她说这么一句话?

不理解。

一段时间后,沈采飞摘开脸上的叶子,迷迷糊糊醒来,伸了个懒腰,扫了一眼院子。

只有慕堂蕊在了。

我那么大个大徒弟怎么没了?

散开灵识,感受到慕汐月回房了,才稍稍安心。

步至慕堂蕊身前,瞧着她灰头土脸的样子,又望望慕汐月的房间,疑惑道:

“堂蕊,你为何成了这幅样子?还有,你师姐又为何回房了?”

慕堂蕊低头深思良久,最终抬头得出结论:

“师姐好像既生气又不生气地走了。”

什么叫“既生气又不生气”,沈采飞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大徒弟是怎么回房的。

遂,细细听了二徒弟接下来的解释。

听完后,沈采飞上上下下打量二徒弟。

慕堂蕊莫不是读书读傻了,慕汐月分明是很窝囊地走了。

“师尊,师姐她怎么了?”慕堂蕊问。

“你师姐她……她打了一场败仗,无法面对败果,就只能悻悻回房了。你先待在这,为师去看看你师姐。”

沈采飞向二徒弟施了个小法术,洗干净她的脸蛋,头也不回地走进大徒弟的房间,徒留慕堂蕊一人发愣。

慕堂蕊歪过脑袋,如之前看师姐一般眼神跟随师尊进门。

师尊什么意思?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