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深蓝的海和深蓝的眼
理清想法，沈采飞故意长叹一口气，像是服软道：
“我等只是来寻恢复血脉的法子，倒是不必如此麻烦，去打扰令尊。既然阁下这般盛情，便恭敬不如从命，去那定海龙沟走上一遭。”
敖渊漆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道精光，尽管面上仍保持着平和的笑容，心里却按捺不住喜悦，暗暗思忖：
“只要他敢来定海龙沟，什么查凶手段，都会被禁地大阵给阻挡下来，必然万无一失。
“此事便不告诉父皇了，璎汐身份高贵，我先前和萧沧溟联手，便已引得父皇震怒，幸亏吾处理得干净，没有惹事，否则这太子之位也难以争得。
“今日，恐又得罪沈家，告诉父皇，我肯定又少不了受他一番训斥。
“这沈采飞已失纯阳灵根，想来实力不济。但还是得稳妥些，倒是可以请曜灵兄前来助阵，如此，纵这沈采飞有通天手段，也定能成事！”
他侧过身，大大方方地向海面比了个“请”的手势，热络道：
“那便再好不过！不如，现在便同我下海？”
沈采飞拱拱手，歉意道：
“请敖渊兄稍等片刻，我与两位徒儿准备准备。”
敖渊自是应允，等他们转身回船舱时，目光即刻锁定在他两徒弟身上，追随着她们乖乖巧巧的脚步，一直到她们最后一片衣角没入舱门。
他舔了舔嘴唇，心中前所未有地畅快，走蛟化龙，这曾经不可企及的愿景，终要实现了吗？
正当他露出一副痴态时，满心疑惑的敖明，拖着疼痛得难以自已的身躯，游到父亲身边，问道：
“爹，您方才和那人族杂碎谈了些什么？为何，不杀他们？”
注视着这被自己宠坏的养子，敖渊怒上心头，向敖明口中挤进去一颗丹药，又狠狠砸了下他脑袋，道：
“修为不见精进，倒是越发猖狂了，都敢惹元婴修士了！快些说说，先前都发生了什么？”
被父亲一唬，敖明一股脑将先前之事原原本本讲了出来。
直到听到慕汐月父亲的骨灰，敖渊怒气一扫而空。
慕云舟这个败类，骗走璎汐，坏他大事，死得好呀！
如今，璎汐的精血已是拿到手，他女儿的精血也将到手，要是他能看到，一定会很欣喜吧！
他眉头自然舒展开，笑容洋溢，用手揉揉之前砸敖明的地方，喜道：
“做的不错！之后为父带他们去定海龙沟，多看着，少说些话露蠢！”
这话听得敖明心里打鼓，更加纳闷，父亲到底觉得他做得好，还是不好？
沉浸在喜悦中的敖渊，想到还未和金曜灵联系，手负在身后，暗暗弹出一道通信法术。
另外一边，师徒三人和立夏回到船舱。
慕汐月抿住嘴唇，揪着师尊的手，仰起脸蛋，心忧道：
“师尊，徒儿总觉得他说得话里有话，这定海龙沟，恐怕有危险，我们别去吧？”
立夏跟在一旁，虽知敖渊大概不是公子的对手，仍是跟着劝道：
“公子，此行凶险，这定海龙沟少不得有有陷阱，不可轻易去呀！”
慕堂蕊观察着师尊的面庞，眉目舒展，眼中发亮，唇角更是带着期待似的笑意。
这让她想起《心揣》中对于自信的描述，师尊完全没怕敖渊，她也因此平静开口道：
“师尊很自信，应该已经想好如何应付敖渊了，我们大可不必担心。”
沈采飞没急着回复三人，从储物戒中取出两枚剑丸，分别递给两徒弟，安排道：
“立夏你留在船上，堂蕊、汐月和我下海。这剑丸虽只能用于杀伐，但却不需要灵力就能驱使，汐月若遇到危险，务必注意。
“堂蕊，之前给你的符箓你还未用，也带好。”
立夏听着公子的话，心知他已打定主意，也不再反对，默默走进船舱房间。
慕汐月瞧瞧手里的剑丸，又盯一会儿师尊，把剑丸捏紧了，至少，她不能拖后腿。
出舱后，沈采飞和敖渊又客套几句，为自己和两个徒弟捏了一个避水诀，便跟着敖渊下海。
噗通——
三人坠入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探进了这枚镶嵌在大地里的蓝宝石。
慕汐月闭眼又睁开，穿透海水的阳光在她眼前一晃，一下子把她的眼睛照亮了，蓝的海水，白的游鱼，绿的海草，四周静得出奇，只听到咕噜咕噜的冒泡声。
鱼群里，鳞片略灰的小鱼似乎迷了路，游到她的手边，轻轻蹭了一下。
感觉到手边一阵滑腻腻，她低头一看，小鱼已经摇着鱼尾游远了。
一切都好美！
她望向师尊的脸庞，身子不由自主地靠近，如同上次在落梨林一样，想分享这份美好。
但话只在嘴里停留了会儿，又咽了回去。
上次也是这样，一点儿也没戒备心，不能让师尊担心了。
只要师尊在，就感觉，好安全……
沈采飞跟着敖渊，总感觉少了些什么，扫了一眼两个徒弟，便意识到慕汐月竟然没和自己说话。
又瞧了一眼，她的眼里倒映着海水，深蓝深蓝的，正滴溜溜地打转，看着海水下的世界。
他嘴角勾起弧度，手指轻戳慕汐月的面颊，顶出一个小小的坑，扰得她“呜”了一声，娇滴滴地、气鼓鼓地道：
“师尊，你干嘛呀！？”
沈采飞笑道：
“海底下很好看吧！”
慕汐月的鹿眸里闪过喜色，她手指悄悄勾了勾师尊的手指，好像没反对她，便一抓，握牢，喜滋滋道：
“是呀，是呀，师尊你看……”
她的手到处指来指去，一会儿是鱼，一会儿是那蓬水母，像她的话一样不着调。
沈采飞望着她，挂着笑容，同样不着调。
慕堂蕊的眼眸闪烁，没插嘴，只是跟着师姐指出的方向，到处看。
一切都让她疑惑。
海底不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吗？如同书里描述的一样。
为什么师姐眼里，一切又是不一样的？
是……是因为师尊吗？
她好像模模糊糊地抓到了什么，那东西又调皮地从她手里溜走了。
敖渊在前面带路，却是一直注意着身后的三人，发现沈采飞和慕汐月竟在畅聊海底景色，一时间心里既是冷笑又是切齿：
“沈采飞，你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有闲情聊天赏景，死不足惜！还和徒弟这般举止狎昵轻浮，真是枉为人师，根本不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