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樱花密码·潜入行动
陈默这才注意到年轻人衬衫的第二颗纽扣没扣,露出洗得发白的领口——和三天前在霞飞路看见的,抱着账本往76号跑的学徒工,系的是同一款蓝布领衬。
他突然攥紧算盘,木珠硌得指节泛白。
“去把阿珍叫来。”他的声音像浸了冰水,“就说要重新整理近三个月的伪钞编号分布表。”
小唐的喉结动了动,样本纸页在他手里发出脆响。
“好……好的。”他转身时衣角扫倒了墨水瓶,深褐色的液体在“樱花C方案”的电码旁洇开,恰好盖住“樱三郎”三个字。
陈默盯着那团墨迹,后颈泛起凉意。
数形直觉告诉他,小唐的异常远不止纽扣——刚才递文件时,年轻人右手小指不自然地蜷着,那是长期握发报键才会有的茧。
他摸出怀表,血画残片上“金在纸中”的“纸”字,突然和小唐袖口蹭到的油墨叠在一起。
“叩叩。”
敲门声惊得陈默抬眼。
张律师站在门口,金丝眼镜反着光,手里捏着个牛皮纸信封。
“陈先生,您要的东西。”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桌上的密电码和墨迹,“周先生当年在法租界帮我打过两场官司,这点忙应该的。”
信封里滑出一张烫金名片:花旗银行驻沪联络员陈默。
证件照上的人戴着圆框眼镜,和他本人有七分相似——左眉骨的小疤被修掉了,那是三年前在央行金库被铁门磕的。
“东亚经济合作协会的准入证在夹层里。”张律师指了指名片边缘,“他们最近在搞法币流通状况调研,您以考察名义进去,资料室的守卫……”他突然压低声音,“我托了工部局的老胡,今晚九点到十一点,监控会跳三次码。”
陈默把名片对着光,夹层里果然露出半截钢印。
窗外的暮色漫进来,把张律师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概不接收法币”的碎纸片上。
“谢谢。”他把证件收进内袋,指尖触到算盘,“但您最好今晚别回霞飞路的公寓。”
张律师的瞳孔缩了缩。
“我明白。”他退到门口时,门框上的铜铃轻响,“祝陈先生……顺利。”
东亚经济合作协会大楼的走廊飘着霉味。
陈默的皮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数着心跳——七点四十,离监控跳码还有一小时二十分钟。
守卫在楼梯口抽烟,火星在暗处明灭,他闻见劣质烟草混着樟脑丸的气味,和76号刑讯室的味道像极了。
资料室的门锁是耶鲁牌,陈默摸出张律师给的万能钥匙,金属摩擦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推开门的瞬间,潮湿的纸页味扑面而来,月光从高窗漏进来,照见整面墙的档案柜,最顶层那个标着“樱三郎”的牛皮袋,像一团黑色的火。
他的呼吸突然急促,数形直觉开始灼烧视网膜。
他踮脚够到档案袋的刹那,指尖触到一层薄塑料——里面装的不是文件,是块金属片?
警报声炸响的同时,陈默后颈的汗毛全竖起来。
他迅速扯出袋里的东西:是一张空白胶片,边缘沾着黏糊糊的胶。
原来陷阱在这里——档案袋的封条涂了感光胶,只要见光超过三秒就会触发警报。
脚步声从走廊涌来。
陈默抄起桌上的口红(苏曼卿今早硬塞给他的,说是“联络员该有的体面”),在窗台上的镜面快速涂抹:胶片上的压痕是数字,13、21、34……斐波那契数列的位置对应着模运算的余数,他必须在守卫冲进来前记下这些。
“砰!”
门被踹开的瞬间,陈默把胶片塞进嘴里。
守卫的手电筒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踉跄着撞翻椅子,镜面在地上裂成蛛网,口红写的数字歪歪扭扭,像一道血痕。
“抓住他!”
陈默转身冲向通风口,金属栅栏硌得肩膀生疼。
身后的骂声越来越近,他听见吉田明的声音混在其中,带着惯有的阴笑:“陈科长,欢迎来做客啊。”
货车的汽油味呛得陈默直咳嗽。
苏曼卿把方向盘打了个漂移,轮胎在弄堂里擦出火星。
“阿珍说警报响的时候你在资料室,我就知道得走通风管道。”她扯下头上的方巾,发梢沾着管道里的灰,“老宋的修车厂在后巷,我们从那里换衣服。”
陈默摸出镜子碎片,口红数字在月光下泛着暗粉。
“樱三郎的名单……”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布莱克的名字在第一位。”
苏曼卿猛地踩下刹车。
“约翰?”她转头时,耳坠撞在车窗上叮当作响,“上个月他还帮我弄过美国援华物资的报关单,不可能……”
“他和周先生在汇丰门口的合影。”陈默摸出吉田明怀表的照片复印件,“周先生出事前三天,他们见过面。”他把镜子碎片按在掌心,“数形直觉不会错,樱花C方案的密钥,和布莱克办公室的保险柜密码,用的是同一组模运算。”
货车重新启动时,苏曼卿的指节捏得发白。
“需要我安排采访吗?”她盯着后视镜,“明天下午三点,他要在汇丰开记者会,我可以带微型相机……”
“不用。”陈默摇下车窗,夜风卷着黄浦江的潮气灌进来,“我亲自去。”他低头看镜子碎片上的数字,突然顿住——最后一个余数对应的位置,是“金在纸中”的“金”字笔画数。
安全屋的台灯亮到后半夜。
陈默把镜子碎片上的数字摊了一桌,阿珍的铅笔在纸上飞:“模13余7,模21余12……”她突然停住,“陈科长,这组解对应的是……满洲国中央银行的账号前缀?”
陈默的算盘珠子“啪”地崩出一颗。
他抓起怀表,血画残片上的“金在纸中”突然清晰起来——纸是法币,金是黄金储备,日军要通过樱花C方案,把伪钞换成真金,再转去满洲!
阿珍去开门,老吴裹着件破棉袄挤进来,怀里揣着个油纸包。
“刚从码头弄来的。”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杉机关这月的交易记录,不过……”他掀开油纸,露出半张被水浸过的账本,“只抢到前半本。”
陈默的手指划过账本上的墨迹,数形直觉再次灼烧视网膜。
他抬头时,窗外的天光正漫过黄浦江,把“概不接收法币”的碎纸片照得透亮,上面的“金在纸中”四个字,终于在晨光里显露出完整的轮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