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疫临惊世，惶乱初临
暮色四合，紫禁城笼罩在一片不安的氛围中。朱常洛的命令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千层浪。海外发现瘟疫的消息不胫而走，如同鬼魅般在城中蔓延开来。
起初只是一些小道消息，在街坊邻居间口耳相传，但很快，关于瘟疫的传闻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飞遍了京城的每一个角落。茶馆酒肆里，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街市巷尾间，百姓们神色慌张，脚步匆匆。
“听说了吗？海外来了一种可怕的瘟疫，听说得了就会没命啊！”
“可不是嘛，那些出海的商人，一个个都病倒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恐慌的情绪如同瘟疫般在人群中迅速传播，很快便演变成了一场席卷全城的恐慌。百姓们纷纷涌向药铺，想要购买药材，以求自保。一时间，原本就供不应求的药材价格飞涨，一些黑心的商家更是趁机囤积居奇，哄抬物价，令百姓苦不堪言。
御书房内，气氛同样凝重。朱常洛看着眼前这些束手无策的太医们，心中满是焦急和失望。
“诸位爱卿，你们都是我大明的杏林高手，难道就对这瘟疫束手无策吗？”朱常洛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焦虑。
太医们面面相觑，皆是低头不语。这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医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正是太医院院使胡太医。他拱手说道：“启禀皇上，这瘟疫乃是天灾，是上天对大明的惩罚啊！微臣以为，当务之急是向上天祈福，请求上天息怒，方能化解此劫啊！”
“荒唐！”朱常洛猛地一拍桌子，怒斥道，“生病就要求医问药，祈福就能解决问题吗？朕要的是解决问题的办法，不是听天由命！”
胡太医被朱常洛的怒火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再言语。其他太医见状，也纷纷噤声，唯恐触怒龙颜。
朱常洛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心中的怒火。他知道，现在不是发脾气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应对瘟疫的办法。他环视众人，沉声说道：“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一定要尽快找到治疗瘟疫的方法！朕决不允许，我的子民就这样白白死去！”
太医们领命，纷纷低头称是。然而，他们心中却满是苦涩。瘟疫，自古以来就是令人闻之色变的绝症，谈何容易治疗？
就在这时，御书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小太监快步走到朱常洛身边，低声说道：“皇上，董小姐求见。”
朱常洛微微一愣，随即说道：“让她进来吧。”
董小宛款款走进御书房，对着朱常洛盈盈一拜：“臣女参见皇上。”
“爱卿免礼。”朱常洛看着董小宛，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你怎么来了？”
董小宛轻叹一声，说道：“臣女方才在宫外看到，百姓们因为瘟疫的事情，人心惶惶，甚至……”
她顿了顿，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朱常洛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沉声道：“传朕旨意……”
董小宛欲言又止，美眸中流露出一丝担忧：“百姓们……甚至开始哄抢药材，甚至出现了一些伤人事件。依臣女愚见，当务之急，是要先安抚民心，莫要让恐慌的情绪，比瘟疫本身更可怕。”
朱常洛闻言，深以为然。他果断地说道：“传朕旨意，明日午时，于城门张贴告示，昭告百姓，朝廷已经知晓此事，并积极应对，定会尽全力保障百姓的生命安全！另外，严惩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如有发现，一律……”他顿了顿，语气森然道，“杀无赦！”
圣旨一下，整个皇宫如同上紧了发条的巨型机器，迅速运转起来。很快，告示便被张贴在城门、街巷等人流密集之处。告示的内容简洁明了，却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了民心。然而，就在此时，一股暗流却在京城悄然涌动。
“听说了吗？皇上根本就不管我们的死活，他只是想把消息封锁，不让百姓们知道真相！”
“可不是嘛，我听说，那些得病的人，都被秘密处死了，就是为了掩盖真相！”
各种谣言，如同瘟疫一般，在暗中迅速传播，加剧了百姓的恐慌。而这些谣言的始作俑者，正是暗藏在朝中的奸臣——贾似道。他阴险地笑着，看着陷入恐慌的百姓，心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感。
御书房内，朱常洛召见了医圣李时珍，共商应对之策。“李爱卿，你可有良策？”朱常洛焦急地问道。
李时珍沉吟片刻，拱手道：“皇上，依老夫之见，当务之急是清查太医院的药材库存，看看能否应对可能爆发的疫情。”
“准奏！”
然而，清查的结果却令人触目惊心。太医院的药材库存，竟然严重不足，远远无法应对可能爆发的疫情！“这……这该如何是好？”朱常洛看着眼前空荡荡的药库，心中满是无力感。
一旁的叶天士眉头紧锁，语气沉重地说道：“皇上，臣还有一事禀报……”
叶天士面露难色，欲言又止，在朱常洛的追问下，他才沉声说道：“皇上，太医院虽有太医数十人，但真正精通瘟疫治疗的却寥寥无几。且此次疫病来势汹汹，许多症状闻所未闻，不少太医对此也束手无策啊！”
“竟是如此严峻吗？”朱常洛心中一沉，原本燃起的希望之火仿佛被一盆冷水浇灭。他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位古代名医的身影——“药王”孙思邈！
“朕记得，孙思邈孙真人也曾著有《千金方》，其中便有关于瘟疫防治的记载，不知对如今的疫情是否有借鉴意义？”朱常洛猛地抬头，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芒。
“皇上圣明！”李时珍抚须赞叹道，“孙真人的确是医学界的泰斗，他的《千金方》博大精深，其中关于瘟疫的论述，即使在今日也具有极高的参考价值。”
“既然如此，那就命太医院上下，务必仔细研读《千金方》中关于瘟疫防治的内容，从中汲取经验，尽快拿出应对之策！”朱常洛语气坚定，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便有一道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皇上，恕老臣直言，孙真人毕竟是千年前的人物，他所处的时代和我们现在大不相同，他的经验之谈，未必适用于如今的疫情啊！”
说话的是太医院院判胡太医，此人一向思想保守，墨守成规，对朱常洛推崇的“以人为本”的医学理念更是嗤之以鼻。
“胡太医此言差矣！”叶天士反驳道，“医学之道，在于不断探索，不断创新。孙真人的医学思想虽然产生于一千多年前，但其中蕴含的仁心仁术，以及对生命健康的追求，却是超越时代的永恒价值！”
“你……”胡太医被叶天士怼得哑口无言，只得愤愤地拂袖而去。
朱常洛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想要战胜这场突如其来的瘟疫，除了需要找到有效的治疗方法，更需要团结一致，共同努力。然而，眼前的阻碍，却让他感到无比沉重……
“皇上……”李时珍担忧地看着朱常洛，欲言又止。
李时珍眉头紧锁，欲言又止。“皇上，”他斟酌着开口，“臣以为，仅仅依靠研读古籍，恐怕难以应对当前疫情。孙真人之法虽好，但时移世易，还需根据实际情况灵活变通才是。”
朱常洛明白李时珍的顾虑，他深吸一口气，坚定地说：“李太医所言极是。朕决定，即日起，由朕亲自监督瘟疫防治之事，太医院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顿时炸开了锅。一些官员面露难色，窃窃私语，担心皇上亲力亲为会让自己担上干系。胡太医更是梗着脖子站出来反对：“皇上万金之躯，怎能以身犯险？况且，皇上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理会这些琐事？”
“胡太医，你这是何意？”叶天士怒目圆睁，“皇上心系百姓安危，亲自督战，这是我大明之福，你怎可阻拦？”
“你……”胡太医被叶天士的气势所迫，一时语塞。
朱常洛面色阴沉，扫视了一眼堂下众人，语气冰冷地说：“朕意已决，谁若再敢阻拦，休怪朕不讲情面！”
说罢，他不再理会那些反对的声音，转身对李时珍和叶天士说：“两位爱卿，随朕去太医院看看。”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乾清宫内，朱常洛眉头紧锁，批阅着各地呈上来的奏折。瘟疫的阴影笼罩着整个京城，百姓人心惶惶，各地的疫情也时有发生，让他倍感压力。
“皇上，您已经一整天没有休息了，还是早些歇息吧。”董小宛端着一碗参汤，心疼地看着朱常洛疲惫的神色。
朱常洛放下手中的奏折，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接过参汤一饮而尽。“朕何尝不想休息？可是，这场瘟疫一日不除，朕就寝食难安啊。”
董小宛轻轻依偎在朱常洛身旁，柔声安慰道：“皇上，您已经尽力了。相信在您的带领下，我们一定可以战胜这场瘟疫的。”
“但愿如此吧。”朱常洛叹了口气，脑海中浮现出白天在太医院的情景：那些染病的百姓痛苦呻吟，太医们却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受苦，他的心中就充满了无力感。
“对了，各地调集的药材可曾送到？”他突然想起这件事。
董小宛秀眉微蹙，似乎想起了什么，欲言又止道：“这……皇上，臣妾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