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 财资人力，双困军工
徐光启拿着账本，眉头紧锁，他缓缓走到朱常洛面前，欲言又止。
“徐爱卿，可是军工研发之事有了进展？”朱常洛见徐光启面带难色，关切地问道。
“回皇上，臣……”徐光启顿了顿，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臣此次前来，是为了军工研发的资金问题。先前皇上拨下的款项，如今已所剩无几，若无后续资金及时补上，很多关键试验便无法进行，这研发进度……”
“怎么会这样？”朱常洛眉头紧蹙，“朕不是已经从河工、漕运等项目中抽调了部分资金吗？难道还不够？”
徐光启面露难色，低声说道：“回皇上，臣粗略估算过，若要将先前拟定的火器研发计划顺利完成，所需费用至少是先前拨款的三倍有余。”
“什么？！”朱常洛心中一惊，他先前也预料到军工研发耗资巨大，却没想到竟如此恐怖。
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朱常洛为资金问题焦头烂额之时，王五怒气冲冲地冲进了御书房。
“皇上，您一定要为小的们做主啊！”王五跪倒在地，声泪俱下。
“王五，你这是怎么了？有话慢慢说。”朱常洛见王五如此激动，连忙安抚道。
“皇上，最近工部送来的铁料，质量越来越差，打造出来的零件，一试就断，根本无法使用！”王五愤愤地说道，“小的们跟他们反映，他们却说这是户部拨的款项不足，只能买到这样的货色。小的们……小的们实在无法忍受这等劣质材料，耽误了火器研发啊！”
朱常洛一听，顿时明白了其中原委，这分明是和珅那帮人在其中作梗！他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对王五说道：“王五，你先安心回去，此事朕自会处理。”
待王五走后，朱常洛猛地一拍桌子，怒道：“和珅！他好大的胆子！”
他本想立刻召和珅前来问罪，但转念一想，和珅背后盘根错节，若无确凿证据，贸然行动只会打草惊蛇。他必须想办法筹集资金，才能打破目前的僵局。
“徐爱卿，你可有什么良策？”朱常洛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徐光启。
徐光启沉思片刻，提议道：“皇上，臣倒是有个主意，或许可以解燃眉之急……”
“哦？快快说来！”
“臣听说，江南一带，富商云集，若能说服他们投资军工研发，想必资金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朱常洛眼前一亮，这的确是个好办法，但随即又担忧起来：“可是，那些商人唯利是图，他们会愿意冒着风险投资吗？”
“皇上放心，此事就交给臣去办吧。”徐光启胸有成竹地说道，“臣相信，只要将利害关系和皇上发展军工的决心阐述清楚，他们定会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朱常洛点了点头，将此事全权交由徐光启负责。
几日后，徐光启带着朱常洛的旨意，亲自前往江南游说当地富商。然而，事情的进展并不顺利，那些富商虽然对朱常洛推行的改革颇为赞赏，但对于投资军工研发一事，却显得十分谨慎。
“徐大人，并非我等不愿支持皇上，只是这军工研发耗资巨大，且风险极高，我等实在……”
徐光启费尽口舌，却始终无法打消他们的顾虑。眼看着资金问题又一次陷入了僵局，他心急如焚，却无计可施。回到京城后，他将此事如实禀报给了朱常洛。朱常洛听后，也不禁眉头紧锁，难道真的要放弃吗？
就在这时，一直默默陪伴在朱常洛身边的董小宛，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董小宛见朱常洛愁眉不展，柔声说道：“皇上，臣妾或许能帮上些忙。”
朱常洛一愣，看向董小宛，疑惑道：“你？”
董小宛微微一笑，解释道：“臣妾虽身处后宫，但也知晓皇上励精图治，一心为大明江山社稷着想。臣妾出身江南，与那些富商巨贾也有些交情，或许可以说服他们支持皇上的雄图伟业。”
朱常洛眼前一亮，董小宛心思玲珑，或许真能帮上忙。他当即同意了董小宛的请求，并给了她充分的权利去处理此事。
董小宛带着朱常洛的期许，再次南下江南。她先是以私人身份，邀请了几位与她相熟的富商，在自家府邸设宴款待。席间，她谈笑风生，绝口不提军工研发之事，而是与他们谈论诗词歌赋、风土人情，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待到酒过三巡，宾主尽欢之时，董小宛才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国家大事之上。她动情地说道：“诸位都是大明的子民，也见证着皇上励精图治，锐意改革。如今，皇上为了提升我大明的国防实力，决心大力发展军工产业，但却苦于资金短缺，我……”
说到动情处，董小宛竟潸然泪下，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在座的富商见状，也不禁动容，纷纷开口安慰。
“董小姐，我等也知晓皇上爱民如子，一心为国为民，只是这军工研发耗资巨大，我等……”
一位富商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是啊，我等商人，讲究的是以最小的投入，获取最大的回报。这军工研发，风险太大，我等实在……”
其他几位富商也纷纷附和，言语间虽满是遗憾，但却无人愿意冒这个风险。
董小宛见此情形，心中也明白，想要说服他们，并非易事。但她并没有放弃，而是继续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希望能够打动他们。然而，任凭她如何巧舌如簧，那些富商始终顾虑重重，不愿松口。
董小宛无奈，只能带着遗憾返回京城。
资金问题再次陷入僵局，朱常洛心急如焚。雪上加霜的是，戚继光又遇到了新的难题。
“皇上，臣有本要奏。”戚继光面色凝重地走进御书房。
“可是军工研发又遇到了什么问题？”朱常洛见他神情严肃，心中咯噔一下。
“回皇上，臣发现，如今工匠人手严重不足，而且，现有的工匠，大多墨守成规，缺乏创新精神，这对于新式火器的研发极为不利啊！”戚继光忧心忡忡地说道。
“那依卿家之见，该如何解决？”
“臣建议，从民间招募一些有经验，有想法的能工巧匠，充实到军工研发队伍中来。”
朱常洛点头表示赞同，但他也知道，这一举措势必会触动一些保守官员的利益，遭到他们的阻挠。
果然不出所料，戚继光的提议一经提出，便遭到了以吏部尚书为首的一众官员的强烈反对。
“皇上，这民间工匠身份卑微，如何能参与到如此机密之事中来？这于理不合啊！”
“是啊，皇上，自古以来，匠户皆为贱籍，岂能让他们……”
面对朝堂上下的反对之声，朱常洛一时之间也感到左右为难。就在这时，一位来自西方的洋技师，递上来一份图纸……
那洋技师名叫汉斯，来自遥远的佛郎机国度。他虽不通汉话，却能用简单的图画和手势表达自己的意思。只见他指着图纸上一种结构精巧的器械，比划着说道：“陛下，此物名曰‘水力锻锤’，可借水力驱动，日夜不停地锻打钢铁，较之人工，效率提升何止十倍！”
汉斯的话令朱常洛眼前一亮，若是真如他所说，那军工生产效率岂不是能大大提高？然而，还没等朱常洛高兴多久，汉斯接下来的话却如一盆冷水浇灭了他的热情。
“陛下，此物虽好，然打造不易，需得购置特殊材料和工具……”汉斯一边比划，一边用期盼的眼神看着朱常洛，希望这位大明皇帝能明白他的意思。
朱常洛自然明白，这“特殊材料和工具”，翻译过来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国库空虚，之前董小宛南下筹款又无功而返，如今哪还有余钱购置这些西洋器械？
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正当此时，工部侍郎急匆匆地跑进御书房，跪倒在地，慌慌张张地禀报道：“皇上，不好了！军工厂那边出事了！”
“何事如此惊慌？”朱常洛心中一沉，预感到事情不妙。
“回皇上，工匠王五，他……他带着几十个工匠，要辞工不干了！”
“什么？！”朱常洛猛地站起身，怒火中烧，“他们好大的胆子！军工厂乃是国之重器，岂容他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原来，王五等工匠，自从被招募到军工厂之后，虽然吃穿不愁，但每日工作繁重，待遇却比那些朝堂上的官员差了十万八千里，心中早已积怨颇深。这次听说朝廷要裁减工匠，更是人心惶惶。王五脑子灵活，便想着趁机带着大家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徐光启得知此事后，急忙赶去安抚，奈何王五去意已决，任凭徐光启如何劝说，都是无济于事。
“徐大人，我等也并非有意为难，只是这俸禄微薄，家中尚有老小嗷嗷待哺，我等……”王五一脸为难地说道。
“是啊，徐大人，您就高抬贵手，放我们走吧！”其他工匠也纷纷附和道。
徐光启望着眼前这些面黄肌瘦的工匠，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王五等人说的都是实情，朝廷的俸禄微薄，他们还要养家糊口，确实不易。
“诸位的心情，本官理解，但……”
徐光启还想再劝，却被王五粗暴地打断，“徐大人，您就别再劝了，我意已决！”
说罢，王五便带着众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军工厂。
消息传到朱常洛耳中，他再也坐不住了。他决定，亲自去一趟军工厂，安抚那些工匠。
“摆驾，军器局！”
朱常洛心中清楚，想要发展军工，光靠热情和决心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解决最根本的两个问题：资金和人力。而如何解决这两个难题，他还没有找到答案……
他看着窗外，喃喃自语道：“看来，是时候下一剂猛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