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幽寻转机处，再觅证物踪
夜已深沉，紫禁城笼罩在一片静谧的黑暗中。乾清宫的御书房内，却依旧灯火通明。朱常洛身着常服，烦躁地在房间中踱步，俊朗的面容上写满了焦虑和疲惫。
他反复回想着白天在盐运衙门发生的一切，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巨石，沉闷无比。那些被毁掉的账簿，本是他破局的关键，如今却化为灰烬，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点。盐商垄断的罪证一日不证，他的改革便一日无法推进，大明的未来，也将在迷雾中继续沉沦。
“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朱常洛握紧拳头，心中满是不甘。不，他绝不会轻易认输，他一定要找到新的证据，将那些贪官污吏绳之以法！
“陛下。”王承恩端着一碗参汤，轻步走进来，轻声劝说道：“夜深了，您已经一整天没有合眼了，多少吃点东西吧。”
朱常洛摇摇头，疲惫地揉着太阳穴，眉头紧锁：“朕现在哪里吃得下？那些证据……朕一定要找到……”
“陛下……”王承恩还想再劝，却被门外传来的一声通报打断：“陛下，胡大人求见。”
“胡雪岩？他不在府上养伤，来此作甚？”朱常洛有些诧异，随即说道：“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胡雪岩便在一众太监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进御书房。他的脸色依旧苍白，显然伤势未愈，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微臣参见陛下。”胡雪岩挣扎着想行礼，却被朱常洛一把扶住。
“爱卿不必多礼，你伤势未愈，怎么不好好休息？”
“谢陛下关心，微臣这点伤不算什么，只是心中记挂着盐政改革之事，夜不能寐，这才斗胆前来求见陛下。”胡雪岩语气诚恳，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朱常洛心中感动，示意他坐下说话：“爱卿有何良策，但说无妨。”
胡雪岩顿了顿，压低声音说道：“陛下，微臣以为，我们可以从那些中小盐商入手……”
他凑近朱常洛耳边，将自己的计划娓娓道来。朱常洛起初眉头紧锁，听完后，眼中逐渐亮起一丝希望的光芒……
几日后，一个消息在京城不胫而走：皇帝微服私访，秘密接见了几位中小盐商……几日后，京城的大街小巷开始流传着各种传闻，有人说看见皇帝微服出行，去了城外的酒肆茶馆；有人说皇帝深夜召见了几个商人，不知道在密谋些什么。一时间，关于皇帝的传闻甚嚣尘上，引得百姓们议论纷纷。
这些传闻并非空穴来风，朱常洛确实按照胡雪岩的建议，秘密接触了一些中小盐商。他乔装打扮，避开锦衣卫的耳目，在城中一家不起眼的茶馆里，与几个盐商见了面。
这些盐商平日里饱受王富贵等大盐商的欺压，早就对他们恨之入骨。但碍于对方的势力，敢怒不敢言，只能默默忍受。如今见皇帝竟然亲自出面，想要整治盐政，心中燃起了一丝希望。
然而，当朱常洛询问他们是否掌握王富贵等人违法乱纪的证据时，这些盐商却一个个面露难色，支支吾吾，不敢吐露实情。
“朕知道，你们都是被王富贵等人逼迫的，朕向你们保证，只要你们肯说出真相，朕一定会保护你们的安全。”朱常洛语气诚恳，试图打消他们的顾虑。
“陛下，并非草民不肯说，只是……”一个年长的盐商战战兢兢地说道，“王富贵在朝中势力庞大，我们这些小商户根本斗不过他。若是被他知道我们今日与陛下见面，恐怕……”
“是啊，陛下，我们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担不起这样的风险啊！”其他几个盐商也纷纷附和道。
朱常洛何尝不明白他们的苦衷，但他更清楚，如果不能撬开这些盐商的嘴，就无法获得王富贵等人的罪证，他的改革大计也将功亏一篑。
就在朱常洛一筹莫展之际，李巡抚突然造访，说是要向皇帝汇报盐政改革的进展情况。朱常洛心中冷笑，他知道李巡抚是王富贵的人，此番前来，必定是来探听虚实的。
果然，李巡抚在汇报完工作后，状似无意地提起了皇帝近日与中小盐商接触的事情。他语气看似关切，实则暗藏警告：“陛下，那些中小盐商都是些唯利是图之辈，他们的话不可尽信啊。陛下若是想要了解盐政的情况，臣愿随时为陛下效劳。”
朱常洛自然不会相信李巡抚的鬼话，但他也不得不承认，李巡抚的警告给那些中小盐商带来了更大的压力，想要让他们开口，难上加难。
“胡爱卿，朕该如何是好？”送走李巡抚后，朱常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向胡雪岩问道。
胡雪岩沉思片刻，说道：“陛下，我们可以……”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太监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声音颤抖地说道：“陛下，不好了，胡大人他……”
“胡爱卿他怎么了？快说！”朱常洛心中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胡，胡大人他，他遇刺了！”小太监吓得语无伦次，“此刻正在府中，奄奄一息……”
朱常洛闻言，顿时如遭雷击，他一把抓住小太监的衣襟，厉声喝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说清楚！”
小太监吓得浑身颤抖，断断续续地说道：“奴才也不知，只听说胡大人回府途中，突然遭遇一伙黑衣人袭击，身负重伤……”
朱常洛顾不得再追问，他猛地站起身，对着一旁的侍卫怒吼道：“来人！速速护驾，前往胡府！”
皇宫内院，原本平静祥和的氛围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破，一时间，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朱常洛心急如焚地赶到胡府时，胡雪岩正躺在床上，脸色苍白，气息微弱。太医正在为他紧急处理伤口，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胡爱卿，你怎么样？”朱常洛快步走到床边，握住胡雪岩冰冷的手，焦急地问道。
胡雪岩缓缓睁开双眼，虚弱地笑了笑，说道：“陛下，臣没事，只是些皮外伤……”
“还说没事！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了！”朱常洛心疼地看着他，眼中满是自责，“都怪朕不好，连累了你。”
胡雪岩摇了摇头，吃力地说道：“陛下不必自责，这是臣的职责所在。只是……”
他顿了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臣担心，那些人不会就此罢休，陛下一定要小心王富贵，他……”
胡雪岩的话还没说完，便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太医，快！快救救胡爱卿！”朱常洛见状，心急如焚，连忙催促道。
太医满头大汗，颤声说道：“陛下，胡大人伤势过重，老臣，老臣也无能为力啊……”
朱常洛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晕倒过去。他强忍着心中的悲痛，握紧拳头，暗暗发誓，一定要将那些幕后黑手绳之以法，为胡雪岩报仇！
胡雪岩遇刺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京城，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中小盐商们顿时人人自危，原本就有所动摇的决心，此时更加退缩了。他们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胡雪岩，招来杀身之祸。
而这一切，都在王富贵的算计之中。他早就料到朱常洛会私下接触那些中小盐商，便暗中派人监视胡雪岩的一举一动。一旦发现胡雪岩与哪些盐商接触频繁，便立刻派人进行警告，甚至暗中下手，杀鸡儆猴。
不仅如此，王富贵还买通了盐运衙门的刘师爷，让他散布谣言，说皇帝要对中小盐商下手，还要提高盐税。一时间，各种流言蜚语甚嚣尘上，闹得人心惶惶。
而刘师爷则趁机教唆一些地痞流氓，去骚扰那些可能与朱常洛合作的中小盐商，恐吓他们，让他们不敢与朝廷合作。一时间，整个盐商群体都被笼罩在一片恐怖的氛围之中。
然而，朱常洛并没有被这些困难吓倒……
朱常洛深知，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能自乱阵脚。他暗中吩咐锦衣卫加强巡逻，保护那些有可能与他合作的中小盐商，同时加紧调查王富贵和刘师爷的罪证。他知道，只有掌握了确凿的证据，才能将这些人一网打尽，还盐政一片清明。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朱常洛决定微服私访，亲自去寻找那些愿意站出来作证的盐商。他换上一身普通商人的服饰，带着几个心腹侍卫，悄悄地离开了皇宫。
几天下来，朱常洛走访了不少盐商店铺，但大部分盐商都因为害怕王富贵的势力而闭门不见，还有一些盐商虽然接待了他，但也只是敷衍了事，不敢吐露真情。
正当朱常洛感到失望的时候，一位名叫赵掌柜的中年盐商悄悄地找到了他。赵掌柜曾多次受到王富贵的欺压，心中早就积怨颇深，只是碍于对方的势力，敢怒不敢言。这次听说皇帝微服私访，要整顿盐政，便决定冒死一搏，向朱常洛告发王富贵的罪行。
“草民赵三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赵掌柜见到朱常洛后，立刻跪倒在地，激动地说道，“草民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赵掌柜快快请起，”朱常洛将赵掌柜扶了起来，温和地说道，“你此次前来，可是有什么冤情要诉？”
赵掌柜偷偷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皇上，草民手中掌握着一些关于王富贵违法乱纪的证据，只是……”
“只是什么？”朱常洛追问道。
赵掌柜面露难色，犹豫了片刻，说道：“只是那些证据，都被王富贵藏在一个十分隐秘的地方，草民也不知道具体的位置……”
朱常洛心中一沉，追问道：“那你可知是什么地方？可有什么线索？”
赵掌柜深吸一口气，说道：“草民曾经听王富贵的一个管家无意中提起过，说是……”
他凑到朱常洛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朱常洛的眼中顿时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