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奸商图反扑,忠良陷诬罔
金碧辉煌的王家祠堂里,烟雾缭绕,王富贵阴沉着脸,将手中上好的檀香珠子捏得咯咯作响。管家王福低着头,战战兢兢地禀报道:“老爷,小的已经查清楚了,那胡雪岩原本只是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不知怎的搭上了周大人这条线,这才发了家,如今在扬州城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盐商了。”
“哼,果然是个趋炎附势的小人!”王富贵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轻蔑,“我还当是什么硬骨头,原来也不过是靠着巴结权贵才混出头的货色!”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道:“既然他喜欢玩阴的,那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你去散布消息,就说……”王富贵凑到王福耳边低语了几句,王福听得脸色发白,却不敢多言,只能点头称是。
几日后,一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扬州城的大街小巷传开:说胡雪岩表面上拥护新政,实际上却暗中勾结盐运衙门的官员,在盐运过程中以次充好,私吞官盐,牟取暴利。消息传得有鼻子有眼,甚至还有“人证”站出来指认,一时间,胡雪岩成了众矢之的,人人喊打。
这天,胡雪岩像往常一样,来到盐运衙门办理盐引,却被告知他的盐引出了问题,需要接受调查。胡雪岩一头雾水,自己一向奉公守法,从未做过任何违法乱纪的事情,怎么会突然被调查?他试图向衙役解释,却被粗暴地推搡到一旁。
“胡老板,你还是老实交代吧,你那些勾当,上面都已经知道了!”刘师爷摇着折扇,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胡雪岩,眼中满是贪婪和狡诈。
胡雪岩这才明白,自己这是被人陷害了!他强忍着心中的怒火,沉声问道:“刘师爷,不知我究竟犯了什么事,竟劳动您亲自审问?”
“哼,你少装蒜!”刘师爷猛地一拍桌子,将一叠“证据”扔到胡雪岩面前,“你自己看看吧!”
胡雪岩拿起那些“证据”仔细翻阅,脸色渐渐变得铁青。这些所谓的“证据”,分明是有人精心伪造的,目的就是为了将他置于死地!
“刘师爷,这些都是诬告!我胡雪岩行得正,坐得端,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朝廷,对不起百姓的事情!”
“有没有,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刘师爷冷笑一声,挥了挥手,“来人,将胡雪岩给我拿下!”
就在这时,一个衙役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在刘师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刘师爷脸色微变,随即恢复了镇定,对着胡雪岩说道:“今日就先审到这里,来人,将胡雪岩带下去,好生看管!”
胡雪岩被带走后,刘师爷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冠,快步走出衙门,向巡抚衙门的方向走去。他知道,王富贵为他准备了一份“大礼”,而他,很快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了。
“大人,您可要为小的做主啊……”刘师爷跪倒在李巡抚面前,声泪俱下地控诉着胡雪岩的“罪行”,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了胡雪岩的头上,全然不提自己收受贿赂,狼狈为奸的勾当。
李巡抚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听着刘师爷的哭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知道,这件事背后肯定不简单,但他更清楚,王富贵是绝对不能得罪的。
沉吟片刻,李巡抚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缓缓开口道:“这件事,本官知道了,你放心,本官一定会秉公处理,绝不姑息!”
李巡抚得到消息后,不但没有查明真相,反而在第二日的朝堂之上,义正言辞地弹劾起胡雪岩来。
“陛下,微臣弹劾扬州盐商胡雪岩,此人勾结盐运衙门官员,以次充好,私吞官盐,数额巨大,严重扰乱了盐政,败坏了朝廷的声誉,恳请陛下明察,严惩不贷!”李巡抚说着,还从袖中掏出一本奏折,高高举起。
这突如其来的弹劾,令满朝文武都大吃一惊。谁都知道,胡雪岩是新政的积极拥护者,一向口碑甚佳,怎么突然就成了贪腐的罪人?坐在龙椅上的朱常洛眉头微蹙,将目光投向了周遭的几位大臣。
吏部尚书谨慎出列:“陛下,这胡雪岩微臣也略有耳闻,似乎并非李大人所说的那般不堪,其中是否有什么误会?”
“误会?哼,若非人赃俱获,证据确凿,下官又怎会轻易在朝堂之上胡言乱语?”李巡抚冷笑一声,将那本奏折重重地摔在地上,“这上面,可是有扬州城数十位盐商的联名状告,难道他们还会冤枉一个区区商人不成?”
李巡抚话音刚落,原本在朝堂上保持沉默的一些盐商代表,也纷纷站了出来,声称胡雪岩仗着自己与朝廷官员关系密切,肆意妄为,破坏盐场秩序,损害其他盐商的利益,要求朝廷严惩胡雪岩,以儆效尤。
这些盐商,大多是些原本摇摆不定,在改革的浪潮中观望风向的中小商人。他们原本对胡雪岩的做法并无异议,甚至暗中佩服他的勇气和魄力。但王富贵暗中派人联系了他们,以利相诱,以威逼迫,再加上“法不责众”的心理作祟,最终还是选择了站在王富贵一边,倒戈相向。
一时间,朝堂之上,弹劾胡雪岩的声音此起彼伏,仿佛他真的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朱常洛坐在龙椅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怒火翻腾。他知道,这是王富贵狗急跳墙,恶意报复,而李巡抚,多半也是被王富贵收买,才会在朝堂上颠倒黑白。
朱常洛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正欲开口,却见内侍太监总管王安快步走上殿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王安的话语虽然轻,却如同一盆冷水,浇灭了朱常洛心中刚燃起的怒火。他深吸一口气,将满腔怒火强行压下,目光扫过那些联名弹劾的盐商,最终定格在李巡抚身上,缓缓开口……
“李巡抚,你说胡雪岩勾结盐运衙门官员,可有证据?”朱常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李巡抚心中一凛,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这……这些盐商的联名状告,便是证据!”李巡抚硬着头皮说道,同时偷偷观察着朱常洛的脸色。
“盐商的话,便可作为证据吗?”朱常洛冷笑一声,“朕记得,前些日子,你还上书弹劾扬州盐商王富贵,说他囤积居奇,哄抬盐价,扰乱市场,怎么,这才几日,你便与他化干戈为玉帛,联手对付起胡雪岩来了?”
李巡抚闻言,脸色顿时变得煞白,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他怎么也没想到,朱常洛竟然对扬州盐政的事情了如指掌,连他与王富贵之间的猫腻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陛下明鉴,臣与那王富贵势不两立,又怎会与他联手陷害他人?”李巡抚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臣弹劾胡雪岩,完全是出于公心,绝无半点私情!”
“公心?你的公心,便是听信谗言,诬陷忠良吗?”朱常洛怒喝一声,将手中的茶盏狠狠地摔在地上,“来人,将李巡抚革职查办,待查明真相后,再行处置!”
李巡抚被侍卫拖了下去,朝堂之上顿时鸦雀无声。那些原本还叫嚣着要严惩胡雪岩的盐商们,一个个吓得面如土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皇帝,竟然如此雷厉风行,说翻脸就翻脸,一点情面也不留。
朱常洛目光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盐商,最终将目光定格在王富贵的身上,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他知道,这场闹剧的幕后黑手,就是这个王富贵。
“王富贵,你还有什么话说?”朱常洛的声音冰冷刺骨,让王富贵如坠冰窟。
王富贵强忍着心中的恐惧,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陛下饶命,草民冤枉啊!草民只是听闻胡雪岩劣迹斑斑,这才联合其他盐商,联名上书弹劾,绝无半点诬陷之意啊!”
“是吗?”朱常洛冷笑一声,“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胡雪岩劣迹斑斑,那便拿出证据来!若是你能拿出证据,证明胡雪岩真的贪赃枉法,朕绝不姑息!但若是你拿不出证据,朕便要治你一个诬告之罪!”
王富贵闻言,顿时傻了眼。他原本以为,只要能把胡雪岩拉下水,便可一劳永逸,却没想到,这个年轻的皇帝,竟然如此难缠。
胡雪岩被释放后,立刻着手调查此事。他知道,这是王富贵在背后搞鬼,想要置他于死地。他走访了许多人,终于查到,那些所谓的“证据”,都是王富贵花钱买通了一些人,伪造出来的。
他拿着这些伪造的证据,怒气冲冲地去找王富贵对质,却发现王富贵早已人去楼空。不仅如此,他还发现,那些原本与他关系密切的盐商,如今都对他避之不及,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胡雪岩心中明白,王富贵这是要彻底毁了他,让他在扬州城无法立足。
“王富贵,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倒我吗?我不会让你得逞的!”胡雪岩紧紧地攥着拳头,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与此同时,在扬州城一处阴暗潮湿的牢房里,一个佝偻的身影听到狱卒的闲谈,猛地抬起头来,浑浊的眼中精光闪烁。
“你说什么?胡雪岩被放出来了?这怎么可能!”刘师爷一把抓住牢门,尖声问道……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老鼠在角落里窜动,霉味弥漫在空气中,令人作呕。刘师爷佝偻着身子,原本就枯瘦的脸庞更加憔悴,像是失去了水分的枯枝。听到狱卒的闲谈,他浑浊的双眼猛地爆发出精光,一把抓住牢门,尖声问道:“你说什么?胡雪岩被放出来了?这怎么可能!”
狱卒被吓了一跳,不耐烦地挥挥手:“哎哟,刘师爷,您就别操心了,皇上英明,自然能辨别忠奸。您就好好吃您的牢饭,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刘师爷却不肯罢休,他知道,一旦胡雪岩真的洗清了冤屈,那他这些年做的那些勾当,迟早会被抖露出来。到时候,可就不是坐牢这么简单了。
他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着,计上心头,从怀中掏出一块碎银,塞到狱卒手里,压低了声音说:“这位小哥,劳烦您帮我传个信儿出去,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禀报王老爷,事关胡雪岩的真正面目,十万火急!”
狱卒掂了掂手中的银子,又看了看刘师爷焦急的神情,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抵挡不住诱惑,点了点头:“行吧,您就擎好吧。”
消息很快传到了王富贵耳中,他听闻刘师爷有重要消息要传达,心中一动,立刻派人将消息带了出来。
“胡雪岩表面上清清白白,实则暗地里与李巡抚勾结,狼狈为奸,他们利用改革的名义,将原本属于我们的利益,都转移到了自己手中……”
王富贵看着手中刘师爷传出来的消息,脸色阴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知道,这是扳倒胡雪岩的最好机会,只要利用好这条消息,就能将胡雪岩彻底打入深渊,永世不得翻身。
他连夜召集心腹,密谋下一步的计划,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胡雪岩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君子,一个贪得无厌的奸商!
夜色深沉,王富贵府邸的书房里,烛光摇曳,映照着几张阴谋算计的脸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