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香火神道:从宗族祠堂开始

共 61 章

正在阅读 · 第五十五章:今日祭祖

第五十五章:今日祭祖

清明,晴空万里,却照不暖榆钱坳的贫瘠。

李家祠堂前,气氛肃穆。

在执事李三石的指挥下,祠堂内外被彻底洒扫过,虽依旧破败,却整洁异常,临时搬来的几张破旧桌椅摆放整齐。

祠堂大门紧闭,透着神秘与庄严。

李阿一早便带着妹妹李芸来到祠堂门口。

族人们已陆续到来。

个个衣衫褴褛,面有菜色,但每个人的神情都异常庄重。

他们按照李守拙事先的要求,默默地寻找着自己的位置:男丁在左,女眷在右,依辈分高低前后肃立。无人喧哗,连孩童都异常安静,空气中只有压抑的呼吸声。

李守拙早已到场。

他手持一卷写在粗糙毛边纸上的祭文,神情肃穆,锐利的目光扫视着人群的站位,不时低声纠正一两个站错位置的族人。

李老蔫穿着他唯一的长衫,脸色紧绷,站在男丁队伍最前列,身体微微发抖。

李三石则带着几个后生,在祠堂一角检查着香烛祭品,确保无误。

李柳芽站在女眷队伍最末尾,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衣角,但努力挺直着背脊。

巳时正刻将至。

李守拙走到祠堂正门台阶中央,深吸一口气,苍老却异常洪亮、带着金石之音的声音骤然响起,瞬间压下了所有杂念:

“肃静——”

祠堂内外,落针可闻。

“吉时已到!”

他目光如电,扫视全场,确认所有人皆已就位,神情肃穆。

“启——户——礼——行——!”

随着他悠长而极具穿透力的唱喏,两位担任引赞的少年,深吸一口气,神情无比郑重,缓缓推动那两扇沉重的祠堂大门。

“吱——嘎——”

干涩的门轴摩擦声响起,大门洞开,露出祠堂内的景象。

神龛上,乌木牌位静静矗立。

供案上铺着洗得发白的旧布,摆放着瘦削的羊头、粗糙的豆塑“素牲”、一碗黍饭、几枚干果。

香炉中三支细香青烟袅袅,烛台上火光跳动。

“参神礼行!”

李老蔫走到香案前,按照李守拙提前反复叮嘱的步骤,双手撩起长衫前摆,缓缓、郑重地跪了下去。

“跪!”李守拙唱道。

身后所有李家男丁,如同听到军令,齐刷刷跪倒。

动作整齐划一,膝盖撞击石板的声音沉闷而震撼。

女眷在院中也纷纷跪下。

“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

“起——”

“跪——”

“司香者,就位。”李守拙唱道。

担任司香的李老蔫之妻,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沉静的老妇人,从旁肃立的位置沉稳地走到香案侧前方站定。

“司帛者,就位。”一位穿着整洁旧衣、神情紧张的少年也走到香案另一侧站定,手中捧着一个盛满清水的粗陶碗。

“引赞,引主祭,诣香案前。”引赞少年引导着依旧紧张的李老蔫走到香案正前方。

“上香!”李守拙唱道。

司香老妇上前一步,动作沉稳而恭敬,从香筒中取出三支新香,就着烛火点燃,轻轻晃动熄灭明火,然后双手高举过眉,将香稳稳插入香炉。

青烟袅袅上升。

“献酒!”李守拙唱道。

司帛少年上前一步,将盛满清水的陶碗恭敬地捧给主祭李老蔫。

李老蔫接过碗,将碗高举过头,然后微微躬身,将碗放置在供案上指定的位置。

亚献礼、终献礼依次进行,仪式一丝不苟地重复。

到了诵读祭文的环节。

李守拙展开手中卷轴,声音陡然拔高,响彻祠堂内外:

“维庆历三年,岁在丙戌,节届清明。”

“榆钱坳李氏阖族不肖子孙,谨以清水素馐、心香一瓣,泣血稽颡,叩告于列祖列宗神位前曰。”

“赫赫始祖,筚路蓝缕,以启山林……子孙不肖,家族黯淡,祠宇倾颓,香火几绝……此皆子孙之罪也!痛何如哉!”

“幸赖天恩祖德未泯,凶邪伏诛……然劫后余生,家徒四壁……祭品寒酸,清水代酒……非敢忘本,实困顿难全……唯此心昭昭,可对日月!”

“伏乞祖宗李稷府君,垂怜子孙……赐我辈坚韧之气,重整破碎家园……佑我血脉不绝,香火永续……伏惟……尚飨!”

祭文诵毕,李守拙声音微颤:“焚帛告天!”

司帛少年将祭文卷轴与一叠象征性的黄纸“元宝”投入化宝盆中。火焰升腾,纸灰混合着粗布燃烧的气味,盘旋上升。

“辞神礼行。”

仪式结束,祠堂外一片寂静。

李守拙站在台阶上,长长地、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

李阿走到他身边,深深一揖:“先生辛苦了!”

李守拙微微颔首,疲惫却满足:“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李阿站到台阶上,李阿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在角落努力挺直脊背的李柳芽身上微微停顿。

“祭礼已成,先祖有知。”

“今日祭祖,告慰先灵,更在凝聚我李氏血脉,大灾虽过,家园待兴,前路艰难,非一人一家之力可渡,我等同根同源,自当守望相助,共克时艰。”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凝:

“但祭无礼不兴,法不立不废,今祠堂重开,香火再续,籍此良日,当立新规,以正家风,以聚人心,以度时艰!”

此言一出,人群一阵轻微的骚动。

立家规?

这在榆钱坳李家,已是久远到几乎被遗忘的记忆了。

连廊下的李守拙都微微抬起了眼皮,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显然李阿此举并未与他事先商议,但他并未出言,只是静观。

李阿看向李老蔫,李老蔫点了点头,“把人带上来!”

不多时,李贵被两个精壮汉子反剪着胳膊挟了进来。

“咚”的一声,他被狠狠掼在青石板地上。

围观的族人里有人啐了口唾沫,有人捂着孩子的眼睛,有人惊惶不安,怕被事后清算。

汉子们按着李贵的肩,迫使他脸朝着牌位跪下。

“正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李阿声音低沉,“此人姓李名贵,乃我李家旁系子弟,前几日偷盗财物,被族人当场抓获,且供认不讳,特罚杖刑三十,以儆效尤。”

“李家众人,当引以为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