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号召
按照《黄庭导引行气符箓经》中所言,炼精化炁境界细分有静养化炁,聚性止念,凝神炁穴,炼液化精,然后才是炼精化炁。
其中静养化炁最为不易。凡俗之人浊气深重,浮躁不安,很难泰然安静,更难提养静炁。
过了静养化炁,便是聚性止念。练功时若心静而杂念丛生,可用观光之法,收其散性,聚而为光。待身心定后,将微意止于目前,似照似定,若有若无,不久会有白云现于目前,一走即收回。
此时以意照于白光中,从微白至浩白,从光小至光大,从波动至光定,从不圆至光圆。
然后是凝神气穴,这是在聚性止念基础上,当眼前呈现一片浩白不动时,将微意移于丹田,心守太虚,意服气穴,不即不离,勿忘勿助。
寂而照,照而寂,久则寐寐惺惺,永无昏沉,睡魔自消,真心独立,空空荡荡
但觉微息相随其间,吸气下不过气穴,呼气上不过心,绵绵若存。
然后是炼液化精,在行住坐卧时,舌抵上腭,自然生出津液,待口满,气管正要喷出时,引颈而吞之,直达丹田,少时心意入定,不知身在何处,静极生动,外阳举而元精生。
元精内生后,外物立举时,要心正勿动,速凝神太虚,意照丹田,待所生之元精欲返回之时,速一吸气,下达会阴穴,一呼用意一提引入丹田,如此数遍或十几遍,内精归炉,外物自然缩尽。
最后是炼精化气,内精归炉后,须以火炼之,复化为元气,方法是先武后文。有意于呼吸,行三十六息,息息归根,不离丹田气穴,谓之武火。
再以神寂照之,行二十四息,即谓之文火。
如此夜夜行功,火候无差,不几日丹田温暖,精生更旺,感觉丹田常有一种太和之气,氤氲不散。
而李阿小小年纪,便遭逢大苦大悲大难,灵性早生,灵根自明,加之天生根器上等,很快便迈入凝神气穴之阶段。
这阶段又叫聚精会神,精气凝聚后,三宝齐聚,可得阳光三现。
一现如掣电,二现作丹光,三现为虚室生白。
请吐出一口浊气,一睁眼,已至天明,外面天朗气清,白云朵朵。
李硕在乌木牌位中看着他,多少有些欣慰,如今的世界,没有雾霾,没有农药,空气清新,水质干净,确实适合修炼。
不过既然要振兴家族,凝聚香火,自然不能完全靠这个半大小子,还得自己这个祖宗运用现代思想好好来指点一下。
“李阿,自我现世以来,眼见我李家人心未聚,血脉凋零,万分悲痛。”
没有凝聚力的家族,只能成为一盘散沙,被人个个击破,只有握成拳头,才能唱出李家好声音。
“你且记住,夫天下以市道交,君有势,我则从君,君无势则去。凡事都要讲利益,才能齐人心,此后南阳李家这一脉便由你担任族长!”
“再过半月便是清明,当重开祠堂,宴请族众,凝聚人心,重续香火!”
李阿当然知道自己现在的这一切都得自于祖宗,因此恭敬一礼,“阿,谨遵祖宗教诲。”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然李家祭祀早已荒废多年,年轻一辈更无人知晓其中门道,所以李阿便唤来张里正。
他开门见山问道:“村里谁最懂祭祀古礼?尤其是李家旧制?”
张里正挠了挠头,苦思冥想:“古礼,这要说懂得多的,怕是只有你们本家的李守拙了,他是老童生了,年轻时读过不少圣贤书,考了几十年也没中秀才,但最是讲究这些老礼儿!”
“以前张家没起来的时候,李家祭祖好像都是他爹主持,他从小耳濡目染……不过这人……脾气有点怪,说起来,他还是你的私塾先生么呢!”
“我倒是忘了守拙先生……”李阿闻言恍然,确是舍近求远了。
一念及此,他立刻动身,带着张里正来到村东头一处虽然破旧、但收拾得异常整洁的小院。
院门虚掩,院内几畦菜地打理得井井有条,与周围的荒芜形成鲜明对比。
一位穿着浆得青色长衫,皮肤黝黑的老农正拎着锄头出来,正是李守拙。
“守拙先生。”
李阿在院门外站定,拱手行礼,姿态放得很低。张里正也连忙跟着行礼。
李守拙放下锄头,“仙师大人亲临寒舍,不知有何贵干?”
李阿不以为意,直接说明来意:“守拙先生,半月后清明,侄儿欲重开李家祠堂,祭祀先祖,然侄儿年少,于祭祀古礼一窍不通,恐怠慢祖宗,贻笑大方。”
“然整个榆钱坳的只有先生深谙此道,特来恳请先生出山,主持此次祭祀大典!”
“一切仪程、人员、器物,全凭先生安排调度,侄儿与阖族上下,感激不尽。”
说罢,再次深深一揖。
李守拙声音微微颤抖:“重…重开祠堂?祭祀先祖?”
“千真万确!”李阿郑重道,“值此清明,正当告慰先祖,凝聚人心,重振我李家!”
“然礼不可废,仪不可乱,非叔父这等通晓古礼、德高望重之长者,不足以担此重任!”
“好!好!好!”李守拙连说三个好字,他原地踱了两步,“这祭祀之礼,老儿自幼随先父习之,不敢言精,却也不敢忘本!此乃我李家大事,老儿自然义不容辞!”
说完,他仿佛换了个人,眼神锐利,“祭祀非同儿戏!人员、器物、仪程,缺一不可!”
李守拙不疾不徐走进进了他那间同样整洁却家徒四壁的堂屋,铺开一张发黄的毛边纸,拿起一支秃笔,开始口述手书:
“主祭者,乃一族之代表,需辈分高、德行尚可者,李老蔫,辈分最高,虽木讷,但为人老实,可担此任!然需提前演练叩拜、献祭之礼,万不可出错!”
“通赞者,司仪也,需声音洪亮,通晓仪程,掌控全场。非老夫亲自主持不可。唱喏、进退、节奏,丝毫不能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