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权柄(求票求追读)
旁边站着的土地公闻言,捻着自己雪白的胡须,沉吟片刻,与旁边同样愁眉苦脸的敖三水交换了一个眼神。
敖三水努了努嘴,土地公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辟疆公啊,您现在的处境,恕小神直言,颇为……尴尬。”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您生前功勋卓著,死后受族人诚心供奉,短短六十年便凝聚如此凝实法身,论灵体之强,怕是堪比县城隍爷座下的‘日游神’、‘夜游神’二位老爷了!”
“然……”土地公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辟疆公您这法身,根基在于李氏宗族血脉香火,虽强,却受限于此。”
李硕颔首,“老倌你说得不错,自从醒过来,我便感觉困在那牌位方寸之间,不得自在,想要出来逛逛,只能寄身于蛇躯,太憋屈了。”
“那是因为您未曾受过天庭正式敕封,亦未被本地城隍府纳入神道体系,授予一方神职权柄。您……您如今,在神道看来,乃是区区一位‘野神’罢了!”
“野神?”李硕愣了一下,“以我如今的神力与香火,只是野神么?”
“正是。”土地公肯定地点点头,“野神无职,便无权柄。”
“而没有城隍爷赐予的、代表一地阴阳秩序的神职权柄,辟疆公你便无法真正调动榆钱坳这片土地山川的深层力量为己用,更无从学习神道正统的种种神通法术、敕令符诏。”
“您能做的,无非守护子孙后代,保佑家族兴旺、农事丰收而已,想要如真正的地祇神灵般呼风唤雨、驱邪缚魅、甚至干涉地脉水元……非有权柄不可!”
敖三水这时适时补充了一句,他托举着鳞片一点点沉下井面,“是就像小神,虽位卑力弱,但得了城隍府一个‘井泉童子’的微末神职,便能梳理水脉,行云布雨,若是没这神职,小神连这点水汽都凝聚不了。”
李硕皱眉不语。
土地公和井神的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他。
原来症结在这里。
他空有堪比日游夜游的力量,却无神职权柄这把“钥匙”,打不开神道力量的大门,难怪只能困守牌位,做些皮毛之事。
“那如何才能获得神职权柄?”李硕认真问道。
土地公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声音压低了几分,“辟疆公,像你我这般阴魂出身的,只有两条正道,一为凝聚香火金身,二为凝聚道德金身,此二者金身均可获得地道权柄,为一方地祇。”
“可道德金身,一般人难以修成。”
“而若想凝聚香火金身,便不能限于一地一隅,要有更多生民供奉,这种的话一般只能加入地道体系,从城隍府获得神职、权柄,而且要在阴曹七十二司之一的官吏司备案。”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也就是说,您需得获得本地城隍府的认可,授予神职!”
李硕“啧啧”几声,心里暗道:嚯,这神道体系就是官僚体系阿,话说都到了神道世界了,还是逃不了老编,果然宇宙的尽头是考编阿。
他自然而然问出了那个问题:“那如何能被城隍府看中,授予神职?”
土地公见李硕意动,连忙趁热打铁,“辟疆公莫急,此事并非无门,小神在城隍府当差多年,虽位卑言轻,但人头还算熟络。若辟疆公信得过小神,小神愿斗胆,为辟疆公您……引荐一番?”
“哦?”李硕意念微动,“如何引荐?”
土地公捻着胡须,露出有些神秘的笑容,“辟疆公有所不知,咱们这南阳县城隍府内,负责文牍卷宗、记录功过、甚至草拟低级神职任免建议的‘司吏房’主簿,正是赵文谦。”
他特意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道:“这位赵主簿,当年在阳世,可是您一手提拔的……”
门生故吏!李硕眼前一亮,咱还有这关系?
不过门生故吏都成办公室主任了,自己还是个小小野神,这也太掉价了吧?
“赵主簿为人念旧,颇重情义。若由小神先去递个话,言明您凝聚了法身,如今欲求一神职权柄,”土地公笑容更甚:“想必赵主簿定会多加关照!”
李硕心中微动,“既然你胸有成竹,那便由你一手操办吧。”
“小神领命,刚好小神要将新死之亡灵接引过去,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土地公精神一振,郑重地躬身领命,黄色光影一闪,融入地下消失不见。
显然是立刻动身前往城隍府了。
……
……
灵界,南阳县,城隍府。
不同于阳间县衙的喧嚣烟火,这里弥漫着香火之气与幽冥之气。殿宇楼阁皆非砖木,而是由阴德与愿力构筑,泛着青灰色的微光。
府邸深处,一座悬挂着“察查司”匾额的大殿侧厅内。
此处相对僻静,陈设也简单许多,只有一桌、一椅、一架堆满厚重卷宗的巨大书架。
桌案后,坐着一位身着深青色判官袍服的中年男子。
他便是南阳县城隍府四大判官之一的察查司判官——陆明远。
察觉到一丝波动,他身形消失不见,不久后在阳间城隍庙外化作一相貌平平的中年男子,踱步入了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
对面已坐了一人,身穿一领青色道袍,脚踏云履,身形清瘦挺拔,面容约莫四十许,眼神温润平和,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蕴藏着山岳星斗。
正是玄明道人。
“你我少接触才是,若是让府君知晓,怕是又要斥责老夫尘念未断,与阳世之人过多来往。”
玄明道人并未抬头,提起茶壶为来客斟满一杯茶水,继而笑道:
“府君日理万机,这等小事,想必陆兄也不会特意叨扰。”
“你也知道这是叨扰!”他有些嗔怒,“那你还来找我做甚?”
玄明道人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桌面,“贫道此来,是想向陆兄打听个人。”
“谁?”
玄明道人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榆钱坳,李家,李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