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反噬
“看看!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这是什么?”王婆子枯瘦的手直戳戳指向墙壁和梁柱上那些巨大的裂痕,声音陡然拔高,“这就是旱魃大仙留下的印记,是灾殃,是诅咒,是冲着你们李家来的。”
“昨夜的动静,全村人都听到了,祠堂被冲撞成这样,这是大仙在发怒!在示警!”
“就因为你们李家,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东西,才引来了这灭顶的灾祸!”
“你胡说!”李阿声音低沉。
人群骚动起来。
王婆子向前一步,拐杖重重顿在地上,“要想平息大仙的怒火,保住全村老小的性命,只有一个法子——把这污秽的源头,把这招惹灾星的邪祠,彻底拆了。”
李阿站起身来,眼神冰冷,“我看你们……谁敢!”
“李阿!”王婆子面目狰狞,“想清楚了!到底是你们李家的祖宗重要,还是全村几百口人的性命重要?是你们李家的香火要紧,还是这天降的甘霖要紧?”
见李阿眼神冰冷如常,她猛地转身,对着身后的村民嘶吼:“乡亲们,想想龟裂的田地,想想干涸的水井,想想快要渴死的娃儿,不拆了这邪祠,断了祸根,咱们都得死,都得给李家陪葬!”
“拆了它!”一个被煽动得双眼通红的汉子举起了手中的锄头,嘶声喊道。
“拆,烧了这邪门的地方!”有人跟着附和。
人群被点燃了,挥舞着手中的工具,一步步向祠堂内逼近,眼睛里只剩下盲目迷信的疯狂。
“我看!谁敢动!”
李阿猛地用手肘撑地,踉跄着站了起来,赤红的双眼扫视着蠢蠢欲动的人群,最后死死钉在王婆子那张令人憎恶的脸上。
“谁敢动一块砖,掀一片瓦!”他猛地一指胸口,“老子就让他躺在这儿!给我死去的爹娘陪葬!”
这不要命的狠话,配上他嘴角淌血、冰冷的双眼,瞬间镇住了那几个壮汉。
他们看着血迹斑斑的李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反了,反了天了,”
王婆子被李阿的气势慑得心头一跳,左右看了一眼,见村民都有些不忍,更是恼羞成怒。
“小杂种!被邪祟迷了心窍,还敢逞凶!看婆婆我替天行道,收了你个孽障!”
话音未落,王婆子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纸符箓,眼中凶光一闪,一口咬破自己枯瘦的中指指尖,就要施法。
“不能动!”
墙角传来少女哭泣的声音。
是李芸!
“婆婆,听我阿哥的吧,真的不能动供桌,也不能碰墙上的裂痕……”她啜泣着,指向墙壁和梁柱上那些被旱魃冲击留下的黑色裂痕,声音带着不安:“里面好像有……脏东西!”
村民们刚刚被煽动起来的狂热瞬间被浇灭,看看那墙壁上狰狞扭曲、仿佛还在微微蠕动的裂痕,再看看李芸惊恐万状的小脸,都有些动摇起来。
一个汉子用力咽了一口口水,“听说小孩子能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她说的,不会是真的吧?”
“……不知道你们怎么看,我是觉着这么小的孩子不会骗人!”
“不能碰!说不定真的有煞气。”有人对着同伴大喊。
人群开始慌乱地后退,看向王婆子和那几个壮汉的眼神也带上了怀疑和恐惧。
看见大家的反应,李芸大眼睛眨巴眨巴,眼神里分明偷着一丝狡黠。
王婆子又惊又怒,“小贱人妖言惑众,危言耸听,这分明是……”
“砰!”李阿一拳打在她的脸上,她被打得有点晕头转向,跌倒在地。
回过神来的她,见李阿再次挥拳袭来,急忙一口咬破中指指尖,沾着那污血,飞快地在符箓上书写,“血煞引灵,怨气为凭!九幽鬼吏,听吾敕令!锁魂定魄——疾!”
符纸无风自动,仿佛活了过来,直扑李阿的眉心。
一股阴风毫无征兆地出现,精准无比地撞在那道疾射的黄符之上。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气势汹汹的血符被这阴风一撞,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去势猛地一滞。
“嗤啦”一声,符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黑、模糊、溃散!
“呃啊!”王婆子如遭重击,闷哼一声,枯瘦的身体晃了晃,她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但这还没完。
那阵阴风并未消散,反而如同被激怒的灵蛇,猛地一卷,裹挟着那张符文溃散、冒着黑烟的半毁符箓,调转方向,速度更快地朝着王婆子自己反扑回去。
“不——”王婆子惊恐尖叫,想要躲避,却哪里来得及!
“噗!”
那半毁的、冒着黑烟的符箓,不偏不倚,正正拍在了王婆子自己那张刷得惨白的额头上。
“啊——”王婆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如同被滚油烫到。
“妖法反噬了?”
“王婆子自己中招了!”
“快看她的脸!”
人群爆发出更加惊恐的尖叫。
眼前这邪门的一幕击溃了在场村民的心理防线,这比任何童言都更有说服力!
李阿反应极快,趁着王婆子惨叫着抓挠自己脸庞、心神大乱的瞬间,他再次扑了上去。
死死扣住了王婆子枯瘦如柴、还在乱抓的手腕,他的手指如同铁钳,几乎要捏碎王婆子的喉咙。
“轰隆——”
一声低沉的大地震颤的闷响,从祠堂地底最深处传来,整个祠堂的地面,甚至墙壁和房梁,都随之剧烈地一晃。
灰尘簌簌落下,墙壁上那些狰狞的裂缝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挤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地龙翻身了!真怒了!”
“祠堂要塌了!快跑啊!”
最后的恐惧彻底压垮了村民。
什么神婆,什么禳灾,保命要紧!他们如同潮水般涌出祠堂大门,互相踩踏也顾不上了。
被李阿死死扣住的王婆子,此刻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那强烈的威压。
“放开我,小畜生快放开我!”王婆子发出杀猪般的尖叫,拼命挣扎,眼中只剩下对死亡的恐惧,“让我走,让我走,祠堂我不要了,邪祟我也不管了!”
感受着王婆子急促呼吸痛苦挣扎的模样,他不由得想起昨日杀害张万三的一幕。
他猛地一甩手,将王婆子狠狠掼倒在地!
“滚!”李阿的声音冰冷刺骨,“再敢踏进祠堂一步,老子打断你的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