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黄衣美人
林枫起身开门查看，他的侍女也急匆匆赶到。
一眼瞧见尸体，只见那侍女低头单膝跪地，一手搭膝盖一拳杵地请罪。
“属下刚才见一可疑人物在园中摸索，驱逐其远离此地，谁知这厮去而复返，惊扰了主子，属下知罪。”
林枫并未给她回应，而是转头叮嘱叶清和。
“清和，事发突然我需要处理，此事与你无甚牵扯，你先回去，改日咱们再叙。”
叶清和是个知趣的人，自然表示理解。
“也好，后会有期……”
林枫虽然名义上是叶清和的舅舅，不过时隔多年加上风雨楼与她爹的恩怨，叶清和目前还无法叫出口，只停顿了下道了声“前辈。”
目送着叶清和消失在这层尽头的拐角，林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属下，道：“禁足三日，可有异议？”
“多谢主子开恩。”
林枫回到房间中，走到刚才叶清和待过的书架前，取下一册，伸手按了一下。
右侧的墙壁霎时移开，显出一条密道来。
林枫与属下走进密道，密道的门缓缓关上，房间里一切又恢复如初。
叶清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楼。
虽然并不清楚之前所在那间包间的位置，她依旧没有停下脚步，凭着感觉一直往前。
听到人声乐声越来越响，叶清和知道自己走对了。
终于她走进了通往醉花荫主楼的廊道。
刚才那个老鸨带他们从后院绕进去，所以叶清和一直没见识到所谓的青楼是什么模样，于是捋捋衣服，走进了楼中。
进门没有马上围上来的姑娘倒是让叶清和松了一口气。
叶清和躲过几个醉醺醺的客人，找了处人不多的位置坐下。
里面视野十分开阔，红灯笼交错挂满了每层楼的一圈，点得极亮。
正中央是个圆形舞台，暂时没有舞姬。
楼两边摆放着许多桌椅和整坛整坛摞得很高的美酒，杯筹交错，男男女女人声吵杂，互相搂抱调笑，衣香鬓影。
叶清和看的有些尴尬，抿了抿嘴，于是转开目光，翻开桌面上倒扣的瓷杯给自己倒了杯水润润喉。
突然，一阵鼓声从楼两侧响起。
舞台中央飘下两道红绫，一名黄衣女子依势而下。
她的玉足未覆罗袜，赛雪欺霜，盈盈而落。
她随着两边的鼓声起舞，红袖轻摆，纤腰慢拧。
鼓声忽急忽慢，黄衣美人的动作也随之快慢。
一处足尖轻转，直指苍天，一处莲步轻移，水袖挥出……
尾声鼓点如骤雨，黄衣美人便如蹁跹秋蝶，应声旋转。
整整十圈，鼓停，舞停。
最后她仰头，水袖击长空惊艳收尾，赢得满堂喝彩。
黄衣女子站直身子，从舞台侧边出来一个小厮。
那小厮拿着一个铜质的圆盘，在舞台外圈一一走过。
第一排的酒客们也依次打赏，那女子又一一向台下的观众微鞠躬伏身，表达谢意。
原先叶清和坐在某个不起眼的犄角旮旯里，观感不佳。
恰好看见舞台侧边末尾的座位有人离开，于是便转移了阵地，更近距离地观看舞蹈。
但是她并不知道这醉花荫首排打赏的规矩，而且银两也并未随身携带。
于是当小厮端着盘子递到她面前的时候，她只能和小厮疑惑地大眼瞪小眼：“啊？”
那小厮见叶清和没有动作，便出声提醒：“谢客官打赏。”
叶清和感受到旁边异样的眼光，心想这下是躲不过去了。
身上唯一值钱的，好像只有娘亲的玉佩和齐钰的折扇……
没办法了。
叶清和取出腰间扇，正准备交给小厮。
那黄衣女子正要转身离开，瞥见这一幕马上出声制止小厮道:“他不必了。”
小厮听话地退下，叶清和朝那女子作揖，道了声：“多谢。”
随后她发觉自己腰间一紧，硬是被红绫拽上了舞台。
这猝不及防的一下让叶清和愣了愣：“姑娘…”
还没回过神来，叶清和又被黄衣美人拉住手腕牵着上了楼。
旁边的酒客开始鼓掌欢呼。
关上门，叶清和还没来得及问她缘由，那女子率先开口道:“你那扇子能否借我瞧瞧。”
叶清和虽然摸不着头脑，但还是听话地递给了她。
只见黄衣美人仔细把弄了一翻，口中喃喃：“果真是…”
“是什么？”
“没什么。你且先坐着稍等片刻，我去换身衣裳。”
说罢，黄衣美人便走进了里间。
叶清和赶紧问道：“你找我过来就是为了看扇子吗？”
那黄衣女子摘下发饰盈盈笑了。
她看着与叶清和年纪相仿，那脸却是明艳动人，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不然呢，我们两个姑娘家还能做什么？”
“原来戏文里女扮男装认不出来都是假的。”
“你这脸和手白白嫩嫩的，身量又比我矮，说话声音也不加伪装，明眼人一看就看出来了。再说了醉花荫也从来没有不让女子进的规矩，只要想喝酒想找乐子，都可以来，楼里男倌也有。”
叶清和忍不住称赞道：“你们老板，还挺厉害。”
想到这醉花荫的老板也爱好美酒，和苓姨如出一辙，她试探性地问道：“对了，你们老板认不认识一位姓白的前辈？”
“听说江湖上有名的几大家族都和我们老板来往甚密，不过他们之中具体姓甚名谁有没有姓白的，我就不大清楚了。”
说话间，那女子已经在梳妆台前将环佩珠钗一应取下，开始拆发髻。
看来是多心了，下次有机会带苓姨来尝尝这里的美酒。
叶清和点点头。
“相逢即是有缘，姑娘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
“柳千伶，伶俐的伶——念着有些拗口，你叫我小千好了。”
“小千，你的名字真好听，还要多谢你刚才替我解围。”
柳千伶听到楼顶瓦片传来被轻踩的声音，她却依旧没有停下手中动作。
只见她束好头发从里间走了出来，对着叶清和狡黠一笑道：“来不及换衣了，既然你说要谢我，那帮我招呼下客人如何。”
叶清和摸不着头脑：“什么？”
几名刺客从天而降，不由分说动起手来。
叶清和眼疾手快地起身，用齐钰的扇子先抵挡住一人的攻击，又灵活侧身躲过第二人的劈砍，一扇击打在其背部，那人闷哼倒地，叶清和也被震得一阵手痛。
柳千伶这边的刺客破窗而入。
她的红绫先迅速缠住两人的脖子，用力一甩将人放倒，随后支援叶清和。
叶清和将桌布用力一甩，缠住刚爬起身一人的刀，又一扯将他的武器扔远。
敌人距离比较近，柳千伶的红绫不好使用，于是赤手空拳相搏。
叶清和感受到后背一阵刀风，立刻一个仰头后空翻接前踢踢倒了那人，接着一脚用力踩在那人背上。
又一击袭来，叶清和迅速弯腰躲过，柳千伶则在那人后侧一个手刀将其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