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率先交锋
陆沧海这个人不爱财不好赌不喝酒，唯独难舍口腹之欲。
留仙岛上的菜园禽舍有他的十几个茅屋那么大，陆景言大老远就看到他又在追着一只鸡跑。
陆景言一个空翻过去抓住鸡的脖子拎了起来。
“陆老头，怎么你年纪大了连一只鸡都搞不定了？”
“你懂什么，让鸡多跑几圈肉更紧实才好吃。”
陆沧海伸手就要抢鸡，结果陆景言一个侧身让他扑了个空。
陆沧海不满地“嗯？”了一声，二人走转腾挪间过起招来。
陆沧海用腿击陆景言的下盘。
“你这臭小子怎么一来就抢我的鸡？”
“看看你是不是宝刀未老！”
陆景言左手横刀劈他前胸，被陆沧海仅用食指和中指稳稳夹住。
“一只手就跟我打？有我当年狂妄劲，不过，”
陆沧海指尖发力，将陆景言的左手向外翻了一圈，陆景言想抽回手已经为时已晚。
他仰头躲过迎面的一拳，陆沧海的手又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的腕处一戳。
陆景言登时觉得腕骨像被铁钉钉穿，再也握不住那只鸡，同时腰间被人一推飞出去几米远。
陆沧海得意地接过鸡反手搭在自己背上。
“小子，狂妄是要付出代价的。”
陆景言揉了揉自己的手腕。
“陆老头，你就不能下手轻点，我好歹还是您孙子。”
“打是亲骂是爱，之前打你这么久还没习惯？我去烤鸡咯。”
陆景言从地里摘了一些蔬菜送去了厨房，给陆沧海炒了两个配菜。
陆沧海大快朵颐后才想起问他的来意。
陆景言欲言又止。
“岚雪阁的纪大师……”
“那家伙，他让你来的？”
“纪大师，不幸身故了。”
陆沧海手中的茶杯瞬间被他捏成碎片。
“什么？！他要死也应该死在我手里，哪个乌龟王八蛋干的！”
“红叶教使了点下三滥的手段，明日他们还大张旗鼓地邀请五大派做客。”
“什么劳什子三教九流！我踏平他们的山门！”
但陆沧海又转念一想发现了不对劲。
“不对啊，那家伙武功这么高，你不会又骗我帮你解决什么隐坊的凶犯吧？”
陆景言一脸无辜，悲痛而严肃道：“姥爷，以前的事是我不对，但事关生死岂能玩笑？岚雪阁出了叛徒，还有万颜鬼假扮弟子接近纪大师，实在防不胜防。”
“竟有此事？那好，我们现在就启程，明早杀他个措手不及。”
陆景言点头。
“听说他们人马不少，我的青虺剑呢？”
“还在崖上嵌着，你要用？”
“我想试试。”
“我这里这么多把宝剑，为什么偏偏相中那把？”
“青虺剑因为魔头莫斩天才被视为不祥之剑，可我觉得剑是死物没有好坏，我想让它得以重见天日。而且青虺是至寒之剑，我刻在石崖上的那位姑娘配剑寄春君，是至暖之剑，多般配。”
“原来如此，那敢情好，看来我马上要有孙媳妇了。”
“八字没一撇呢。”
“你都念叨两年多了吧，臭小子不行啊，你不是主意最多了，还讨不了女孩子欢心？”
“她与寻常女子不同，总之来日方长。”
“我真是老了搞不懂你们小年轻的心思，反正先取青虺剑，你且去，我随后就到。”
言毕，陆沧海起身走出门外。
陆景言知道他应该是想找个地方祭拜纪大师。
虽然姥爷总是说迟早让纪大师成为他的手下败将，但是他也知道纪大师是姥爷在这世上唯一熟悉的老友了。
当年风雷拂尘华池鱼道长，花银枪苏陵前辈，再加上纪大师的岚雪剑法与姥爷的斩月剑法，风花雪月四君子何等逍遥快活。
可惜造化弄人，华道长和苏陵前辈因为当年的拜火教之乱和北境战乱，一人身死一人下落不明，只剩下陆沧海和纪尘子二人。
又因为种种原因二人出现罅隙，除了每年二人一同为华道长扫墓之外，平时很少见面。
陆沧海一人独居留仙岛，他此生唯一的乐趣除了吃食，大约也就是每年重阳约纪尘子登高比武。
虽然斩月剑法是以岚雪剑法为原型改良的，可不知为何每次输的总是陆沧海，而他也扬言此生的目标就是打败纪尘子。
陆景言想，也许姥爷只是为了让自己有事可做，不去追忆逝去的妻女和老友吧。
金元城内，同样有人心绪不宁。
自从几日前许回舟造访后，李济便一直寝食难安。
之前府中所谓的与李澈有仇的幕僚南枯衍，居然是拜火教余孽？
想来几个月前让镇南王护送到江南的所谓他的亲友，也全是祆族人。
堂堂安王竟然如此轻易被利用，何况许回舟手上本就掌握着他受贿几个官员的证据，如今又牵扯上了勾结异族祸乱大昭的重罪......
看来必须在事情被父皇知晓前将功赎罪。
海压竹枝低复举，风吹山角晦还明。
他李济可没那么容易认栽，更要让人知道，他并不是一个好惹的人！
*
惊风飘白日，光景西驰流。
三月初十这一日，终于还是来了。
侠客镇的未名湖占地三百亩，红叶山庄就坐落在未名湖中，三面环湖一面临山。
东西南北四角分列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堂，曾经分别由拜火教的四大长老镇守。
红叶山庄主门设在临山的南面，山脚下有一段不知何时所建的长木桥可以上岛，直通向朱雀堂。
出发前一天晚上，齐钰在罗星棋和蒙秦的饭菜中做了手脚。
罗星棋第二天身体不适，只好派自己的儿子罗英与众人一同去红叶山庄。
而蒙秦却没什么反应，齐钰只好私下提醒田陵通师伯小心应对。
五大派在齐钰的建议下分四路上岛，包围红叶山庄。
蒙秦与田陵通一路进攻东面，齐钰与罗英一路进攻西面，祁渊与沈铭一路进攻北面，林枫则带着玄杀营的人进攻南面。
每一路人马中都有五大派的弟子，虽然百草谷弟子大多不擅武艺但也有许多愿意出力的，还能及时处理伤者，霹雳堂将雷火弹贡献出来给他们防身。
天光乍破之际，未名湖西边的芦苇荡中率先交锋。
此处埋伏着东阗国近百人的暗兵。
陆景言和陆沧海两人被围在其中。
陆沧海边打边骂，果然又上了这臭小子的当。
陆景言则让他省点力气对付敌人。
起先这些暗兵并不把二人放在眼里，然而两人越战越勇，挥剑起落间已将十几人放倒。
有个领头的见势不妙，立刻朝天上放了信号弹。
越来越多的东阗士兵如黑色的潮水般涌来。
陆景言没料到他们竟然还有援兵，双拳难抵四手，他只好先使出一招“横扫六合”，从下往上将地面斩出一道沟壑，剑气荡开人墙，强行破出一个缺口。
他一个飞身脱离包围圈，冲着陆沧海道：“姥爷你坚持住，我去找人帮忙！”
“王八蛋我昨天怎么没打死你！”
陆沧海口中骂骂咧咧，但是手上功夫却不敢怠慢。
他一个起跃侧身旋转，手腕翻飞间，掌中软剑擦过几人前胸后背。
陆景言估摸着陆老头应该还能撑上个一时半刻，将追在身后几人解决，他便马不停蹄朝侠客镇上赶，镇上有璇玑门的暗桩可助力。
半路上，陆景言远远望见熟悉的岚雪阁弟子服，还有许多其他门派的人一同飞奔而来。
正是齐钰和罗英一行人。
陆景言心急火燎地挡住他们的去路。
“小钰你来得及时！快随我一同支援姥爷！”
一时情急，陆景言忘了自己刚经历一番激战，剑身、外衣皆染血，看着有些骇人。
罗英出声提醒道：“玉公子小心有诈。”
齐钰解释道：“无妨，是我大哥，他鲜少如此慌乱，定有大事发生，我们随他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