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借花献佛
都说同人不同命，陆景言被绑进朱雀堂时，东方逸先则被带到地牢关了起来。
一直等到他的肚子都饿得打鼓了，才有人进来看他。
那人一身烈艳似火的红衣，带着银灰色面具，正是红叶教主北玄。
他屏退了看守的手下，给东方逸先松了绑。
“久闻东方神医大名，手下无礼还望莫怪。”
“久闻？教主说笑了，我极少在江湖上露面，可一点不出名，是百草谷哪位弟子跟你说的？”
“不重要，只想请东方公子看看我的病。”
“看病好说，我饿了，要先吃饭，不然号脉不准别怪我。”
北玄果真好酒好菜地端上来，让东方逸先饱餐了一顿。
吃饱喝足的东方逸先满足道：“很好，把手给我。”
东方逸先闭上眼静静号着脉，很快眉头越皱越深。
他睁开眼睛，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若是再早一月兴许有救，如今时日无多我治不了。”
“什么？”
北玄脸色一变，一掌将东方逸先面前的桌子拍得四分五裂。
“你不是百里斛的嫡传弟子吗？怎么会治不了！”
胆小的东方逸先被吓得浑身颤抖。
“世、世人对医家最大的误解，就是以为、以为我们是神仙无所不能，实际上我们只是懂得多一些的凡人而已，你、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治不好。”
北玄闻言，终于没了肃杀的气势。
“那我还能活多久？”
见他没有打死自己的打算，东方逸先拍了拍胸口，松了一口气。
“多则三日，少则——随时。若是周师姐还在的话，兴许她能救，可惜……”
北玄的语气近乎祈求，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我答应的事情还没有做到，我还不能死。”
东方逸先见状，叹了口气。
“治好是没可能，但有个续命七日的方子，不过是古籍上的，我一次都未实践过，不一定有用……”
“好！你写药方，需要什么药材我派人去买。”
“这是你自己要求的啊，出了什么事可别说是我害的。”
北玄只能接受这一切。
“死马当活马医，反正我已走投无路。”
*
入夜，迦兰愿在陆景言的房顶上看见他翻窗而出，连忙跟了上去。
这姓陆的，果然是另有图谋。
只见夜色中，陆景言穿行在红叶山庄的各处墙头，每到一处院子就要停留一会儿。
今日初一未有月亮，迦兰愿躲在陆景言背后不远处，看不真切他在搞什么名堂，只是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来到白虎堂的某处院落，陆景言发现有些不同寻常。
刚才走过红叶山庄如此多间屋子，只有这一间上了锁，有何蹊跷？
他纵身一跃跳入院中，想一探究竟。
然而刚走了一步，便见几柄飞刀从四面凌空而来。
他走转腾挪间迅速躲闪，又踩到一处机关。
几条铁链从地下张牙舞爪地伸出来捆住了他的双腿动弹不得，一张大网劈头盖脸地砸下来，同时又是几柄飞刀过来。
陆景言弯腰侧身尝试躲过这些飞刀，然而他看不见背后的飞刀，眼看有一枚飞刀差点插入他的脖颈，只听“叮叮”几声，有人替他打落了几枚飞刀。
忽然四周安静下来，捆住他双腿的铁链也收了回去，夜色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愣着干嘛，我已经把机关停了，踩着你左前方的那块石板就能出来。”
陆景言刚走出院子逃过一劫，就被迦兰愿用胳膊按住肩膀，抵在墙上质问。
“说，半夜鬼鬼祟祟有何企图？”
“想起我师父教的最后两招还没领悟透，原想寻一僻静之处练练，谁知人生地不熟迷路了，幸好你来了。”
“当我很好骗？我白天提醒过你不要乱逛，为何不听？”
陆景言凝望着那双在黑夜中依旧灿如琉璃的眸子，语气中带上了几分戏谑：“你在担心我？”
“才不是。”
迦兰愿松开了手。
因为察觉到他的目光有些灼热，她不敢多看。
“总之没说出圣火令的下落之前，你还不能死。”
陆景言从迦兰愿身后探过头去。
“仅仅如此？”
迦兰愿抬手推开了他凑上来的脸。
“你好啰嗦，夜已深，该回去休息了。”
“相请不如偶遇，就这样回去岂不辜负了如此良辰。”
迦兰愿不解道：“你管这月黑风高夜叫良辰？”
“跟我来，有惊喜。”
陆景言也不等她答应，他嘴角轻扬，不由分说地拽着她手腕就往后山的方向跑。
迦兰愿本想抽回自己的手，但鬼使神差间，她没有那么做。
反而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他会带自己去到何处。
二人在树梢间起起落落，来到了红叶山庄后山，一处不算太大的池塘边停下脚步。
迦兰愿看着那黑黢黢一片的池塘，有些不满。
“惊喜就是这小水塘？”
“别急。”
陆景言一脸神秘地飞到旁边的一棵大树上，利落地摘下一片树叶放到唇边开始吹奏起来。
婉转清丽的乐曲回荡在水面，只见那漆黑一片的池塘上突然亮起星星点点的白光，还不断传来扑通扑通的落水声。
竟然是一条又一条小鱼不断跃出水面，带来短暂的银辉。
从来没见过如此奇异的场景，迦兰愿不自觉地瞪大了双眼。
只见那些鱼儿随着曲调的变换，还能跳出各种不同的形状，有环形、有小山形、有波浪纹……
迦兰愿转头望向树上的陆景言一脸兴奋。
“这是什么鱼，还会发光？”
陆景言手掌一挥，来到她的身边解释道：“银尾鱼，也叫月光鱼。”
“你怎知道这里还有这样的鱼？”
“以前有一位朋友曾住在这里，她说她的娘亲很爱赏月，但每月总有几日见不到月亮，所以她爹特意从东阗国买来了这月光鱼，见不到天上月的时候，就见一见这池塘里的月光。”
“原来如此，所以你这算是借花献佛？”
“是啊，不知有没有让你这尊小佛满意？”
“倒是有趣，不过还差一点。”
迦兰愿突然出掌袭击陆景言面门，让他迅速侧身闪躲。
陆景言想不明白她为何出手。
“怎么恼了？”
“非也非也，白天比武未分胜负，想与你再打一次！”
陆景言无奈道：“好，那若我赢了，有什么彩头？”
“这么自信？输的人给赢的人洗脚，接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