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引蛇出洞
二人在芳爻酒楼落座后，陆景言点了几个招牌菜式上桌。
他又问小二要了几两上好的花雕，斟满一杯递给李澈。
见陆景言真作喝酒吃菜状，李澈忍不住小声发问：“陆兄，我们不是来救……来找人的吗？”
“前些日子听说这里的酒菜很是不错，今日我们兄弟俩来见见世面。”
陆景言说着将自己面前的那杯酒一饮而尽。
“好酒！楼兄你尝尝。”
言多必失，于是李澈也学着陆景言的样子，二人装模作样地推杯换盏。
不一会儿，他们就看见了两抹熟悉的倩影走向柜台。
叶清和道：“老板，一间上房。”
金声玉振，如珠玑落盘。
她言简意赅吩咐完，就跟着一名小厮上了楼梯。
叶清和边上楼边对周晚词道：“阿姊点完菜快些上楼吧，我有些乏了。”
周晚词无奈道：“我们这才走了多久，你啊可真是娇气。马上就来。”
她又转向柜台轻声询问道：“唉我这妹子脾性太差让嫁人硬是不肯，和家里断绝往来了，吃我的用我的可真是愁，听说你们是做那个买卖的？”
那柜台的老板闻言，停下了打算盘的手。
他四下望了望，发现没人注意这边，便轻声对周晚词道：“咱们后面商量。”
陆景言和李澈吃完酒菜，二人也进入了房间。
刚才看见叶清和走进酒楼，李澈原本想向她打招呼，却被身旁的陆景言按耐住没有声张。
李澈问道：“是你让清和来的吗？”
“正是，而且解救良家少女这种事，我想她一定很愿意掺和。”
“总觉得一切都被你安排好了似的，难怪你在赵夫人面前这么胸有成竹。”
陆景言故作高深道：“现在，就只差最后一步了。”
“什么？”
“引蛇出洞。”
叶清和今日来芳爻酒楼前，周晚词特意帮她略施粉黛，捯饬了一番。
坐在酒楼的房间里，她突然没想明白自己何时也变得这么听他的话。
又想到是为了救蓝儿和让更多人不再受害，叶清和拿起筷子，伸向了被下过药的酒菜。
反正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何曾怕过。
*
天色渐沉，街道上接连挂起了大大小小的灯笼照亮，芳爻酒楼的客人依旧络绎不绝。
一名中年模样的胡茬大叔拉着板车，来到酒楼的后院门口等待。
“哑叔来啦。”
后院一个半大的男孩像往常一样和他打招呼，说着又往自己嘴里丢了一颗花生米。
“您稍微等会，他们还没把东西从后厨抬过来。”
那大叔憨厚地点了点头，蹲在墙角兀自休息。
不一会儿，见四个戴瓜皮小帽的小二抬了个大桶过来，那胡茬大叔赶紧站起来扶稳板车，好让他们方便把桶抬到板车上。
终于把那个庞然大物装上车，几人边走边敲肩膀，嘴里还止不住地抱怨：“怎么今天这泔水桶这么重，累死个人。”
那大叔用板车拖着一大桶泔水悠悠走远。
不知走了多久，他终于在城外某处停了下来，是个养猪场。
场主叫了几个人手，卸下了泔水桶抬进院子里。
他掏出几个铜钱打发了哑叔，东张西望了一会，立刻紧闭大门。
原来那木桶竟是特制的，能分成两层，拿走一层泔水，剩下一半木桶竟是空心的，叶清和此时正蜷缩着晕倒在里面。
那场主半张脸被一道很深的刀疤隔开，煞是吓人。
他弯下腰微眯着眼，用手掰正叶清和的脸仔细看了看。
“没想到今天来了个上等货。”
要是现在叶清和的剑还在手里，只怕立刻能将这人的手臂戳个三刀六洞。
“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干活！”
见几人没有动作，那人踢了旁边的手下一脚向他们敕令道。
几个人拎泔水去分给猪吃，另两个人手脚粗鲁地将叶清和从木桶中拽出来并抬进了某间屋子。
玉绳高，银河浅，恰正是夜阑人静之时。
等那两人锁上地牢的门离开后，叶清和立刻坐起身来，意识清明神色如常。
她早就服了周晚词特制的药丸，一般的蒙汗药根本不会有效果。
在她身旁有几个年龄和她相仿的姑娘，有的靠着墙闭着眼休息，有的抱着膝盖低声抽泣。
她扫视了一圈，终于在角落里找到了昏迷的赵蓝儿。
“她怎么了？”
叶清和问坐在旁边的一个紫衣女子，她看上去还比较冷静清醒。
那紫衣女子道：“刚才吃晚饭的时候她想逃跑，被抓回来打晕了。你和她认识吗？”
叶清和将蓝儿的上半身扶起来靠在自己肩上，在她鼻尖用周晚词给的小绿瓶晃了晃。
“她是我的一个朋友。”
“谣言都传了近半个月了，你们应该远远地避开才是，怎么还会去芳爻酒楼。”
那紫衣女子叹了口气。
叶清和也顺着她的话道：“既然你都说了是谣言，没有亲眼看见亲身经历过，又如何盖棺定论。”
“现在可以确定不是谣言了，没想到那些经常以讹传讹的愚民，居然有说对的一次。”
这人讲话有些莫名其妙，叶清和刚想继续询问她，感觉到肩膀上重量一轻，是赵蓝儿醒了。
赵蓝儿坐起身来，看到旁边的人是叶姐姐，又惊喜又害怕，竟是抱住她的脖子抽泣起来。
“叶姐姐！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叶清和用手轻轻拍她的背安慰她。
“没事的，我会救你出去。”
“砰砰砰！”
地牢的铁门被突然出现的某个大汉敲得震耳欲聋。
“大半夜的吵什么！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这一吓，原本只是低声哭泣的几个小姑娘捂住耳朵哭得更大声了，睡着的姑娘们也被吵醒了。
“嘿这几个臭娘们！好好讲不听是吧。”
那大汉打开铁门，怒气冲冲地跑进来，手里握着根大铁棍指着她们一群人，左晃一下，右晃一下，姑娘们都吓得瑟瑟缩缩抱在一团。
“谁他娘还要哭！谁哭我打谁！”
赵蓝儿看到这铁棍就往叶清和怀里钻，看来是被打怕了。
见姑娘们终于渐渐止住了声，那大汉啐了一口，准备离开。
他转身刚走两步，叶清和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出声，右手拔下头上的金钗一下扎进那人颈间。
叶清和侧过脸，“噗”地一声，血溅了满手。
几个女孩子没见过这杀人的场景都被吓得不敢看。
一位年纪稍小的姑娘甚至吓得惊叫出声，幸好那紫衣女子及时捂住她的嘴，并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嘘”。
利索地放倒那名大汉，叶清和从他身上摸出钥匙，向大家说道：“大家不要怕，我们一起出去。”
一行人穿过阴暗潮湿的甬道，来到尽头的楼梯前。
为了安全起见，叶清和决定先自行上去看看情况，若屋内有留守的人等先解决再来救她们。
她将钥匙递给蓝儿：“钥匙拿好，等会我先上去看看，一喊你就赶紧上锁。”
“我……我……”
不知怎的，赵蓝儿握着那钥匙，竟是止不住地颤抖。
那紫衣女子见状主动上前：“我来吧，你的朋友有些吓着了。”
“好，拜托你了。”
叶清和叮嘱完，打开头顶的门板一个跃身回到地面。
她见屋内有人，连忙喊了声：“关！”
紫衣女子闻言，将那门板瞬间关上，叶清和松了口气。
她弯腰躲过旁边来人一击，开始专心对付屋内的几个小喽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