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确实病了
叶清和被林枫的手下所救,在风雨楼将养了两日。
往日旧恨已了,她将自己的泥人埋在爹娘的墓旁,准备动身去蜀地找陆景言。
只是人海茫茫,又不知道璇玑门的具体位置,她毫无头绪地在蜀地大街上询问了两日都没什么结果。
不过她听说了一个消息。
近一月附近有一名唤红叶教的帮派突然声名鹊起。
江湖上能叫的出名的大小门派凡是遇上他们,皆有弟子被其或伤、或辱、或杀。
他们一直派人四处搜寻所谓的“圣火令”的下落,甚至直接冲进王枕瑜的闲林庄翻了个底朝天,把所有可能是圣火令的宝石、玉制品通通劫走。
王枕瑜花重金请求风雨楼助其夺回宝物,然而第二天王枕瑜就横死在自己房内。
自从红叶山庄惨案之后,平静了许久的江湖,仿佛又开始因为这个不知是何来路的帮派再起风云。
叶清和隐隐觉得这个红叶教不简单,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到陆景言再说。
来到蜀地第三日,她终于在客栈旁桌的食客口中偷听到,璇玑门主齐嵬广发英雄帖,邀请众人参加寿宴,寿宴的地点就在香见欢酒楼。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这么大的场合,既然是璇玑门的弟子,他一定会参加。
只是这请帖该怎么办?
于是叶清和便偷了那名食客的请帖,在他房中留下了一锭银子。
“东方逸先,这人的名字倒是好听。”
叶清和拿着那人的请帖,一身男装打扮走在去香见欢酒楼的路上。
香见欢酒楼早已被包场,她在一旁看着各路人马纷至沓来,忍不住感慨这璇玑门确实有些江湖威望。
从前只在爹娘口中听过,璇玑门是当今江湖中贩卖情报为生的门派,相传哪怕想知道整个大昭有多少蚂蚁,只要给足够的报酬,璇玑门都会给你答案。
每个人都有想要知道的事情,当然每个人也有不为人知的秘密,因此除了可以花钱买情报,还能用某些秘密去换钱,具体取决于秘密的价值。
坊间传言,沈丞相原本只是个芝麻小官,用宫中的某个秘密换得一朝飞黄腾达,皇帝知道了后也让他加官进爵,直至当上丞相。
所以也有人大胆猜测璇玑门的实际操控者并不是齐嵬,而是皇帝,不然不会很快知道沈丞相当年交换的秘密。
不过叶清和不是一个八卦的人,这些流言蜚语无论真假都跟她没什么太大关系。
她很顺利地以东方公子的身份进了香见欢,客房安排在三楼。
见客房门口写着东方逸先的姓名牌,于是叶清和上上下下将楼中每一层的门牌都一一看过去,却没看到有姓陆的牌子。
难道璇玑门弟子住在别处?
那只能等宴上再看看了。
寿宴上宾朋满座,另外四大门派中只有霹雳堂主亲自来贺寿,其他都因故抽不开身让亲信弟子送来了寿礼。
齐嵬与霹雳堂主相谈甚欢,席间有佳肴美酒和丝竹弦乐相伴,不过却有一人不顾众人眼光到处游窜,正是叶清和。
她原本就不喜欢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正在到处搜寻那熟悉的面孔。
这一行为很快引起了齐嵬的注意。
“不知那位少侠可是落了什么重要东西,是否需要叫人帮忙寻一寻?”
齐嵬这一喊,众人都齐刷刷地望向叶清和。
叶清和愣得待在原地,连忙尴尬地摆摆手:“不用不用,不打紧。”
然后她便跑出了筵席。
叶清和失望地走在香见欢的后院,手里拿着地上随便捡的枝条,用这枝条一下两下地抽打着路边的矮树丛。
他究竟在哪里?
什么也不说就一走了之,不就被说了两句,一个大男人怎得心眼这么小。
不远处迎面走来一抹熟悉的倩影,永远踱着不紧不慢的步伐,显得端庄又得体。
叶清和瞬间明白了什么叫柳暗花明又一村。
“周姑娘!”
叶清和喜上眉梢,奔至周晚词面前。
“叶姑娘,你怎么来了?还——”周晚词上下打量她一番,忍俊不禁道,“打扮成俏郎君?”
“说来话长,”叶清和见她端着喝剩的药渣,皱眉担忧道,“他病了?”
“他?你说的是陆公子吧,他——”
周晚词看着叶清和着急的神情,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没事两个字被她咽了下去,反而神色凝重道:“嗯,他确实病了,而且病得不轻。”
“难怪没在筵席上见到他,你知道他在何处吗?”
周晚词点头答应道:“我一会带你去找他,不过先等我把这些药渣处理一下。”
*
璇玑门门主齐嵬先前中了十分罕见的毒,连能识千种毒药的周晚词都未见过;
而断肠草含有剧毒,所以周晚词以毒攻毒冒险一试,竟然真的成功替齐嵬解了毒,不过体内的断肠草之毒得用天山雪莲解毒。
因此陆景言去琅琊的珍宝大会,就是为了将天山雪莲拿回璇玑门。
齐嵬的毒已解,又逢五十大寿,所以在蜀地最大的香见欢酒楼大宴两日。
宴会当天,陆景言并没有去席上,而是在院中凉亭独酌,往事逐渐浮上心头。
三年前,如果没有叶清和,就没有今日的陆景言。
救命之恩,只回报两个铜板还是太轻了。
人生何处不相逢,他们很有缘。
之后他帮助李澈解围,关注她在将军府的动向,阻止她向李麟玉报仇,一起解救蓝儿,为她受了伤,还以为起码她能将他当成朋友一般,却没想到竟是怀疑他有所图谋……
陆景言又饮下一口酒。
本以为这舌尖的苦涩能让他忽略心中的苦涩,却不知怎么越喝越清醒。
他无奈道:“‘举杯浇愁愁更愁’,原是这种感觉。”
叶清和走近凉亭,听见他这句话,问道:“什么感觉?”
陆景言听着背后传来的熟悉的声音,斟酒的手一滞,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看来有点醉了,她怎得会来这。”
见他又饮下一杯酒,叶清和立马抢过酒杯和酒盅,放到旁边。
“你病了还喝酒?”
陆景言见她一脸焦急,而那灵动冷峻的双眸都只停留在他一个人的身上,不知为何,他之前的愁绪好像刹那间就烟消云散了。
“我没醉,真的是你……”陆景言欣喜地站起身,“好,你不让我喝,便不喝。”
叶清和见陆景言两颊有轻微的红晕,她走近一步抬手摸他的额头,果然有些发烫。
“你真病了——先前是我不对”
叶清和道歉的话刚说了一半,陆景言将她的手拿下来握着她的手腕,凝望她道:“我没病也没有生气,那些话我只觉得难过,如今你肯费心来找我,清和,我很高兴。”
“你自然是高兴了,”叶清和不明白陆景言今天为何说这些酸溜溜的话,所以抽回自己的手故意转头不看他,岔开话题道,“不说一句话就一走了之,知不知道你很难找,但凡我运气再差一些——”
“好,以后不会再一走了之了。”
陆景言一抬手,整个人从背后环抱住叶清和,将下巴靠在了她的肩上。
这举动实在有些逾矩,亲昵得不合常理。
但他说话的时候轻轻柔柔又带了点笑意,温热的气息散落在耳畔。
叶清和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酒香与梅香,又觉得他的声音竟然比平常要好听些……
叶清和连忙挣开了他的怀抱,跑出凉亭。
因为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开始发烫了,实在是不对劲!
陆景言见她头也不回地摸着耳朵跑了,忍不住轻笑出声。
倒不曾想她平日看着冷静自持的样子,原是如此害羞之人。
叶清和跑了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刚才实在是显得有些狼狈。
照理说他那般狎昵行为,该是他被自己追打而逃,为何她要逃?
于是她又打定主意往回走。
走到一处岔路,却见有几人不知为何倒在路边,叶清和走上前刚想询问发生什么事,发现那些人居然已经一命呜呼。
叶清和又听到不远处有许多人跑来跑去的声音,颇为奇怪。
她刚想动身去查看,便被一人捂住了嘴巴。
她下意识地用胳膊肘往后一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小声叫唤道:“是我。”
原来是陆景言。
她点点头,乖觉地跟着陆景言东躲西藏,没有被搜寻的人发现。
二人来到宴席的侧墙边,猫着身体观察院中情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