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玄杀营
彼时陆府中,陆景言正在院子里替受伤的柳千伶拿一些敷伤口的药。
二人先前去沈相府中盗取断肠草,谁知好巧不巧地碰上岚雪阁的蒙秦师叔在沈相府中做客,柳千伶差点命丧他手,幸好齐钰及时赶到将她救走。
柳千伶接过伤药道:“多谢大哥。”
“下次学聪明点,先谋划完全了再行动。”
陆景言又走到另一边,想替齐钰处理伤口,却被冷言拒绝。
“不用,皮外伤。”
陆景言知道他心里对自己还有芥蒂,拿他没有办法,只得作罢。
“大公子,叶姑娘出府了!”
一名小厮急急来报。
陆景言紧张地问道:“她往何处去了?”
“像是东南方向出城了。”
陆景言叮嘱齐钰,既然已经拿到断肠草就赶紧回蜀中给爹解毒,便匆匆离开。
柳千伶侧着头看着陆景言远去的背影,好奇道:“齐钰,那个姑娘叫什么来着?”
“叶清和。”
齐钰淡淡道,听不出什么情绪。
“对对叶清和,她和大哥什么关系啊?看大哥一脸紧张的样子。”
“与你无关。”
“喂,在我面前你就这个态度装都不装是吗?”柳千伶撇嘴道,“还什么玉公子,我看就是沽名钓誉的笑面虎。”
“我说过,总有一天我会揪出你的狐狸尾巴。”
“都说了我没……嘶”
柳千伶刚一抬手便感到胸腔一紧,疼的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不得不闭上眼睛倚靠柱子,再没气力和他斗嘴。
*
城郊竹林外,果真有一人在等候。
叶清和此时正用眼神上下打量着那人。
“你就是傅辛裴?”
那人转身霎时出手,三枚银镖飞射而来,都被叶清和挥剑一一扫开。
叶清和不屑道:“雕虫小技。”
“大言不惭!玄杀营!”
那人右手握拳举起,只见十几名杀手围成一圈从天而降,刚好把叶清和围在正中间,顿时喊声震天动起手来。
叶清和手中的寄春君掠风直进,起势凌厉,一时间兵刃相接,寒芒乍现,荡起层层青光。
凭着轻盈的身法,叶清和几下里都精准避过攻击。
又是侧身躲过一击后,她反手一剑刺入一人胸膛,两侧又来人,叶清和借手中的力凌空飞起两脚踢开二人,顺势拔出寄春君,侧挡下刺向腰部的剑锋,手腕翻转,一个剑花弹飞了那人的武器。
叶清和突感后背被从下到上狠划了一下,往前趔趄两步眼看竟是要撞上前面的剑刃,又立刻屈膝侧头,转手将剑一横,自下而上割断来人的侧颈动脉;
左侧杀手见有机可趁,快速出手将叶清和的左臂又砍了一道……
不消半刻,已有四名杀手阵亡,剩下的人则愈加谨慎,与叶清和打得难舍难分,竟是僵持不下。
但看到叶清和一身素衣背后被血染了近半,那人嘴角牵起一个弧度,讥讽道:“叶安的女儿,看来也不过如此。”
叶清和原本挨了两下,出剑不似当初凌厉,看到不远处傅辛裴离去的背影气上心头,用力挥剑更加迅速,一瞬间又飞身结果两名杀手,小腿处又挨了一击。
剩下几人见势不妙,不知哪里掏出绳索,几人合力缠住了叶清和的脖子和握剑的手,形成了僵局。
只听“敇敇”两声,叶清和突然觉得脖子间和手上的劲一松,那绳索已被另一把剑斩断。
玄杀营的几人失力后倒,叶清和肩头被人一揽将她带离了包围圈。
她抬眼看清来人,正是陆景言。
看着叶清和狼狈的样子,陆景言眉头紧锁,眼底浮现愧意:“我来晚了……”
叶清和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道:“正是紧要关头,多谢。”
倒地的几名杀手已经站起身,他们几人眼神示意,快速撤退。
叶清和还想追上前去,被陆景言伸手拦住:“穷寇莫追。”
听到这话,叶清和宛如醍醐灌顶,侧头惊讶地盯着陆景言。
她才反应过来,刚才这些人似乎只想与她缠斗并未攻击要害,说明不想直取她性命。
为什么要把她引出将军府在这里缠斗……
那信哪里是什么“战书”,不过是一出调虎离山的把戏。
“怎么了?”
陆景言见她如此失态,想是有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叶清和没有向他解释更多,攥紧手中寄春君转身小跑起来,陆景言也跟了上去。
只是没跑几步,叶清和就脚下一软,还好及时将寄春君刺入泥路中拄着,单膝着地才没有完全瘫倒下去。
刚才在打斗之中,叶清和的神经高度紧绷,疼痛感并不强烈,如今放松下来,痛意竟是一下子漫涌到四肢百穴。
风雨楼的玄杀营,果然好生厉害。
陆景言刚注意到叶清和后背与左手臂的伤,又见她突然倒了下去,急急上前相扶。
“叶姑娘你受伤了?!我带你去疗伤!”
叶清和感到自己拄剑的手也开始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能听得清楚一些。
“将军府……恐有不测……带我去……”
“但你现在这样!”
近两刻钟的多人缠斗,确实消耗了叶清和大半的体力,她此时讲话已是有气无力,仍强撑着道:“我拜托你……”
陆景言犹豫再三,看到叶清和额头的冷汗越来越多,他不得不选择坚持自己。
“恕难从命。”
“你!”
叶清和伸手想扯陆景言的衣领。
陆景言快速点了她的穴道,一把横抱起她。
“你现在这样,即便去了将军府也什么都做不了,先疗伤,我替你去将军府探明情况。”
听完这话的叶清和暂时松了一口气,瞪着陆景言的眼神也缓和了许多,她一下子气血上涌晕了过去。
陆景言见状,急急奔赴陆府。
陆府中,药房已经煎好了汤药,周晚词端着药走向柳千伶房中,盯着她喝药。
柳千伶喝完药,张开嘴不停用手扇舌头,虽然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
周晚词见她如此,不禁轻笑着无奈摇头,取出一粒黄色药丸,递给她道:“我特制的果丸,甜的。”
“晚词姐就是厉害!”
柳千伶心满意足地吃了药丸,果真满口香甜。
“晚词!来救人!”
屋外传来陆景言急切的声音。
他抱着受伤的叶清和走进了院中。
周晚词上前相迎,不解道:“怎么你这陆府的伤患一个接着一个,比我的怀安堂还要热闹些。”
可惜陆景言现在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他将叶清和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床上。
周晚词与叶清和似乎见过,她一眼就认出了叶清和的脸。
“是她。”
陆景言郑重其事地对开始查看伤势的周晚词道:“好生照料,麻烦你了。”
说完他又匆匆出了房门。
柳千伶凑上前来。
“晚词姐你也认识她?”
周晚词一边仔细查看叶清和手臂的伤,一边回答道:“三年前我医过她的眼睛,有过一面之缘。”
柳千伶看到叶清和素色衣衫半边被染成血色,着实有些吓人。
“她怎么突然伤成这样了?”
周晚词将叶清和轻轻翻过身来,背后更长更深的一道口子赫然显现出来。
“你们这些人啊,打打杀杀总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帮我打点热水、找件干净的衣裳来。”
“没问题。”
柳千伶得令出门忙活,周晚词也拿出自己的医箱开始忙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