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一个条件
红叶山庄朱雀堂院前,迦兰愿一声令下,陆景言便被红叶教众人迅速包围了。
连无痕听见外面的动静出来探查,看见熟悉的那人,他眉毛一挑,道了声“真是冤家路窄”,也加入了战局。
只是他没料到,才几日没见,陆景言的功夫精进不少,面对连无痕一干教众的进攻,也能面不改色地招架自如。
“好小子,武功见长。”
陆景言也夸道:“那还要多亏你当时在岚雪阁下手够重,我才能进步神速。”
天下武者有一个共同的兴趣——挑战强者。
迦兰愿在一旁看得手痒,于是抽了旁边人的刀,喊道:“都闪开,我来会会他。”
陆景言挡下迦兰愿劈头盖脸的一刀,与她过了两招后刻意拉开了距离。
“叶儿,你今日这一身飘飘若仙,舞刀弄剑的不太合适。”
“要说几次,我不是什么叶儿,既然你敢孤身闯我红叶教,想必有个几斤几两,都使出来瞧瞧。”
“刀剑无眼,不如我们只拳脚过招如何?”
陆景言说完一挥手,将手中的寄春君插到了旁边的大树上。
迦兰愿学着他的样子也将刀扔至一旁。
“好!”
“出招了。”
陆景言一掌挥来。
“用不着你提醒。”
迦兰愿侧身躲开,朝他腹部一记横踢,陆景言握拳抬腕格挡,也伸腿袭击她另一只脚,迦兰愿借力飞身凌空踢中了他右肩,陆景言后退两步。
轮到迦兰愿出手进攻。
只是陆景言似乎知道她的武功路数,无论她是挥拳,掌劈,肘击,用脚踢或绊,都被陆景言一一化解或躲开。
连无痕见迦兰愿在他手下也没讨着好,便准备出手相助。
“老四,我来助你。”
迦兰愿与陆景言此时刚好互相掣肘僵持不下,见连无痕飞过来,她率先松了手并推了陆景言一把,使陆景言幸免于难。
连无痕不解道:“老四,对敌人仁慈,可是对自己残忍。”
迦兰愿解释道:“我就是觉得此人武功与你我不相上下,若能为教主所用,岂不是比直接杀了更好?何况他还知道圣火令的下落。”
果然此话极有说服力。
陆景言自觉地任由红叶教众人绑起来,押解他至朱雀堂中。
有一人从天而降,信步款款地走进朱雀堂。
那一身红衣实在太过显眼,像一团烈烈的火,转眼便呼啸而至。
红叶教众人皆跪下齐声高喊道:“恭迎教主!”
“起来吧。”
这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宛如年近半百的老叟。
他戴着银灰色的面具只露出双眼,只见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朱雀堂正中心最高的长椅,将大袖一挥,一派威严地坐正,眼睛一眯,问堂下的陆景言道:“听说,你有圣火令的消息。”
“你就是教主北玄?据说以前这里原本是拜火教在江南最大的一处神楼,祆族长老们将秘宝藏于地下,并且配了一把特殊的钥匙,希望秘宝像教坛圣火一样庇佑祆族,故这把钥匙又被称作圣火令。”
“你倒是知道得挺多,可惜这世上知道越多的人小命就越是短,说出圣火令的下落,我可以让你活得长一点。”
“交易是要互利的,我现在对你们来说还有点价值,所以我也希望看到教主对我的诚意,我有几个条件。教主若是答应,我定知无不言。”
“这世上除了移山填海的事,还没有本教主做不到的,说来听听。”
“我今日投身红叶教,自然要在山庄住下,好歹在下也是鄞州城内知名富商,平日里都有丫鬟们服侍,看尊驾各个凶神恶煞我实在不习惯,”陆景言抬手一指迦兰愿道,“我要她,当我的贴身侍女,任我差遣。”
迦兰愿一脸不可思议。
“使唤我?教主你别听他的,我看此人十分不可信,不如把他交给罗尊者,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看他说不说!”
只听得北玄一声:“教主在问话的时候,你应该怎么做。”
迦兰愿不情不愿地噤声收势。
“是,您继续。”
陆景言继续进攻道:“这才第一个条件教主便应不下吗?那也没什么可谈了。”
“可以,还有什么条件?”
陆景言又让北玄帮他送了一封信去锦衣坊,交代了些生意上的事情。
他还说要吃侠客镇上梅恬馆的百果酥,那红衣教主也是个有耐心的,居然一一应下,完全不惧他耍什么花招。
陆景言承认圣火令就在五大派人士中,然后打了个哈欠。
“今日就先到这,离众门派赴宴还有九日,我若是直接说出来肯定没有利用价值了,今日赶路有些乏,教主我能先休息了吗?”
“我已经给足你诚意,如果到时候你的线索不能让我满意,”北玄飞身上前,喂给陆景言一颗药丸让他强行吞下,“九日后,你死无全尸。”
被强行喂毒药的陆景言并不恼。
“还是教主思虑周全,我的命都在教主手上,不敢耍什么花样。”
“你最好真这么想,和我作对的人,没有好下场。”
北玄派人带陆景言下去休息,迦兰愿只好不情不愿地跟在陆景言身后。
很快她就收到了陆景言的第一个指令——让她亲自下厨做一顿晚饭。
因为这几天都在寻人,陆景言没怎么好好吃饭。
如今见她安然无恙,总算有了些胃口。
迦兰愿倒也颇为识相地笑着答应。
她忙活鼓捣了半天,终于将一盘焦糊糊的茄子和没炒熟的肉末青豆端到了陆景言面前。
“唉之前忘记说了,我从来不曾进过厨房,陆公子盛情难却,实在是让人受宠若惊,所以我只好用尽毕生所学做了这两道大餐,希望合您胃口,请-慢-用。”
迦兰愿双手交叉站在一旁,歪着头等待着看陆景言脸上出现什么精彩绝伦的表情。
陆景言看到菜式,嘴角噙着笑意,点点头道:“那就多谢迦兰姑娘款待了。”
陆景言拿起筷子,在迦兰愿震惊的目光中,一口一口认真而又从容地吃完了两盘菜,完全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你就不怕我下毒吗?”
迦兰愿想到方才还特意给他放了好几大勺盐和辣椒,看他吃得如此气定神闲,竟然有些没来由地心虚。
“你们教主已经给我下过毒了,你没必要再下一次。”
陆景言终于吃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认真看着迦兰愿道:“菜我都吃完了,可算消气了?”
“勉勉强强吧——你还需要我做什么?”
“你们教主是不是让你尽量收敛敌意,对我言听计从?”
“知道就好,我丑话说在前头,想当你的富家少爷可以,但要想让我做什么以色侍人的龌龊勾当,我可不会像刚才那样手下留情。”
陆景言笑出声:“你都想到哪里去了,暂时没什么需要做的,方才你请我吃了两道佳肴,礼尚往来,我请你吃附近镇上最美味的小食,它表皮酥脆内里确绵软似豆沙,咬下去有各种果香,尝尝?”
他拿出刚送来的百果酥,拣出一块递给迦兰愿。
迦兰愿接过百果酥,反复看了两眼。
“这么好心?莫不是给我下毒了?”
陆景言轻叹一声:“天可怜见,为何你总是对我成见如此深?我尝给你看。”
他顺手握住迦兰愿的手腕,将她手中的百果酥送到自己嘴边。
陆景言低下头来,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迦兰愿感觉他的嘴唇蹭到了自己的手指,有些痒痒的。
她瞬间感到有些心悸,立刻将这烫手的另一半百果酥还到他手中。
“都咬了一半,还是你自己吃吧。”
“我尝一块就够了,剩下的都是你的。”陆景言侧身拎起一整个食盒,摆在二人中间,“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明日再过来。”
“谢了,好心提醒你,入夜之后不要在山庄里乱逛。”
迦兰愿毫不客气地抱着食盒走了。
方才那种心慌的感觉,不知为何让她有些头疼,催促着她赶紧离开那姓陆的。
迦兰愿抱着食盒一路飞奔,等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才感觉好些。
她瘫倒在桌上,头枕着自己的手臂,盯着食盒好一会儿,终于鬼使神差地从里面随意拿了一块百果酥塞进口中,细嚼慢咽。
确实诚如他所说,果香萦齿又糯又甜。
不过这味道怎么如此熟悉?
仿佛好久之前在哪里吃过。
这么一想着,迦兰愿的头又开始疼了。
她闭上眼睛歇息,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
好像有其他人,也曾买过这百果酥给她吃。
先是一个妇人的声音:“小和喜欢吃啊,那我有空去找师傅学,日日做可好?”
又是一个少年的声音:“都买五袋了你还没吃够啊,我可要没盘缠了。”
还有另一个熟悉的声音:“我记得你小时候很爱吃这个。”
迦兰愿猛地一睁眼。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那姓陆的没有骗她。
很久之前,他们真的认识。
教主为什么没有告诉她这些事情?
他只说,她叫迦兰愿,之前潜伏在岚雪阁时受了伤,伤在脑袋失去了记忆;是教主救了她,她是红叶教的四长老,并没有其他什么朋友亲人。
但方才脑海中的吉光片羽又是如此真真切切。
如此看来,她还真得好好监视这个陆景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