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大仇得报
小千以为自己一人潜入红叶山庄足矣，谁知出发前半个时辰许回舟杀了个回马枪。
他声称有重要的事，须得亲自救出陆大人，要求一同前往红叶山庄。
于是小千将许回舟五花大绑拽到了红叶山庄的大门口。
她宣称自己被这璇玑门之人的花言巧语所骗，特来与相尧尊者请罪。
红叶教众人皆知相尧手下有个貌美的婢女，走到哪带到哪儿，吃住皆在一处；相尧喜怒无常，不知道多少手下被他一掌拍死，小千姑娘仍能活到今日，足见其分量不一般。
区区几个守门的小卒自然不敢管相尧的事情，很快匆匆给小千放行。
红叶山庄共有青龙、朱雀、白虎、玄武四堂，白虎堂常年不住人，教主与三长老傅辛裴住在朱雀堂，相尧与罗尊者住在青龙堂，不喜外人打扰，二长老连无痕在玄武堂。
小千留了个心眼询问他们是否有新客住在朱雀堂，得到了否定的答案。
那大哥就在玄武堂。
行至无人之所，小千给许回舟松绑，给他指明了玄武堂的方向并提醒他警惕连无痕，并将齐钰的探查手信递给了许回舟。
齐钰手信中表示，岚雪阁的蒙秦与霹雳堂主罗星棋较为异常。
蒙秦囚禁了白师叔，罗星棋则几月前同傅辛裴做过雷火弹的交易，璇玑门内也有一人可疑，齐钰已经动手处理掉了。
许回舟则查到，连无痕与南枯衍都曾为安王李济做事，诱其野心、挑拨其与李澈的关系；而相尧竟是隔海相望的邻国——东阗国的“官百”，相当于大昭的御林军统帅。
他的全名是相尧久藏，如今与红叶教合谋所求势必不小。
而罗尊者的身份仍然成谜。
许回舟拿着重要的信息来到玄武堂，左探右探却不见陆大人的所在。
冤家路窄，许回舟藏匿身形探查时，差一点被连无痕发现。
幸好他被北玄突然叫走，给了许回舟喘息之机。
没有找到陆大人，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只得先飞速逃跑，另做打算。
在玄武堂西边，是相尧住的青龙堂。
相尧有一个花房，里面种的大部分都是一些长相妖冶，但有剧毒的花。
此时的花房中，传出了修剪枝叶的咔嚓声。
相尧一身降紫色宽袍大袖，手指白而修长，如瀑的黑发垂在脑后。
虽然只专注于拨弄眼前的绿叶，但是小千一进门的时候，他便察觉到了。
“回来了？”
只见小千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哀求相尧道：“我知道错了主人。”
她匍匐到相尧脚边，扯了扯他的衣袖，就像以前无数次做的那样。
“求主人开恩，饶小千一命。”
相尧扶起小千，理了理她额前的碎发道：“早跟你说过，只有我能救你。”
“是小千一时鬼迷心窍，望主人饶恕小千……”
“你哪一次犯错我没有饶过你，知错就改还是好小千，解药都给你准备好了，如何感谢主人？”
“谢主人开恩。”
小千缓缓站起身，嘴唇逐渐贴近相尧的脸庞，就像她先前无数次做的那样。
然后，将一根银针狠狠地射进了他的心脏。
那针上沾着她从周晚词那里求来的断肠草汁，不用多久就能让相尧一命呜呼。
相尧吃痛，愤怒地一掌将小千打飞出去，让她整个身体都撞到墙边的花架又摔到地上。
小千的嘴角开始汩汩溢出鲜血，她的手臂也被瓷花瓶的碎片割伤，痛入心扉。
虽然身上很痛，但是如今大仇得报，想到相尧马上去往地狱之路，小千的心情从没有如此畅快过。
她扯动嘴角，肆意地大笑起来。
相尧脚步虚浮，踉踉跄跄地走向小千。
他伸手用力摘下花架上一朵血红的杜鹃，扔到小千的手边，痛心疾首道：“你最爱的杜鹃我日日精心照料，就等你回来一同欣赏，你却要置我于死地！”
小千看了那杜鹃花一眼，笑得更大声了。
“之前我对你百般曲意逢迎才能不受罪，你以为我对你有感情吗，可笑，我对你只有恨！是你毁了我！”
相尧发了狠，他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双手掐住了小千的脖子。
“我捡了你，救你的命，教你本事，你就这样报答我！”
小千迎上他怒不可遏的眼光，即使呼吸不畅也丝毫不惧。
“对......我要你......不得好死！”
她将一口血吐在相尧脸上。
相尧本想就此拧断小千的脖子，但断肠草的毒性骤然发作起来，让他失去了杀人的力气。
他吐出满嘴黑血，侧身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破云铁掌的确不一般，小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站起身来，最终只能认命似的倒在地上，微弱地喘着气。
大概自己也是命不久矣了吧......
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进屋内，将自身的阴影投在小千的脸上。
因为逆着光，小千看不真切那人的样貌。
但那人蹲下身，摘下了黑斗蓬，露出庐山真面目说了一句话。
小千便释然地笑了。
“原来是你。”
*
在离开红叶山庄之前，许回舟被一颗神秘的石子引到了湖边的大树旁，他在树干上看到了一句话：陆景言已无恙离开。
虽不知留下这个讯息的是何许人也，许回舟心情更加轻松地离开了红叶山庄。
原来那晚东方逸先带着陆景言离开，投奔客栈时刚好遇见了锦衣坊分店的人；将陆景言交给他的手下后，二人便分道扬镳。
许回舟到锦衣坊分店一打听，很快得知了陆景言的去向，二人碰面接头。
陆景言仔细查看了齐钰的手信，道：“看来这红叶山庄的鸿门宴不得不赴。让齐钰设法拖住蒙秦与罗星棋，若实在办不到，就尽量建议五大派分头行动。”
“大人，难不成这个罗星棋就是身份不明的罗尊者？”
“敌暗我明，无法确定。”
“还有个坏消息大人，北境纷乱，吏部还上报大昭的十八城中，已有七城的太守被陆续杀害了。”
“竟有此事？！”
“隐坊的另外一位大人一直在查，本来不去红叶山庄的话您早该知道这个消息了，您就不担心被另一位大人先解决，离隐坊的主事之位更近一步？”
“高位本就能者居之，如果他能解决再好不过，也省得我费心。”
许回舟无奈道：“您为了叶姑娘还真是想得开。”
陆景言甩了他一记眼刀。
“何时轮到你教我做事？要是闲得慌就跟他们一同去找消失的军银。”
陆景言如今在协同大理寺和兵部着手调查军银之事，诡异的是，隐坊每查到一条线索，重要证人都死于非命，似乎有人总能提前知道他们的下一步行动。
他将已有的线索抽丝剥茧，合理推测就是兵部监守自盗，可惜一直没有切实的证据。
“大人，我还真有线索。”
许回舟手里有一张重要名单，上面是一些官员的名字，正好就是死的那七位太守。
原来消失的军银并没有被全部转移走，而是被分别隐藏在官员的府邸。
杀朝廷命官还有劫走军银都是为了乱大昭民心，那为什么又将军银埋在府中等人发现……
陆景言想不通。
难道说兵部和这些太守们有什么交集？
为了解答心中疑惑，陆景言拜访了大理寺卿。
询问后得知，兵部尚书郭惟去年小年夜曾设宴邀请了十几位官员小聚，而死的七名太守，都在邀请名单之列。
这下一切都对上了，终于找到了可以揭发兵部尚书的实证。
陆景言马不停蹄地赶往皇宫讨要了抓捕郭惟的圣旨。
原以为能够很快揭发郭惟的罪行，没想到郭尚书府突然发生大火，郭尚书也被烧死在自己的房中。
而同一时间大理寺也被人蓄意纵火，所有和军银消失案相关的卷宗都被付之一炬。
金元城内谣言四起，称大理寺有人贪污军款通敌叛国，还蓄谋杀害查出真相的兵部尚书郭惟。
如今北境战事正酣，群情激愤，虽然这个谣言不知是谁散布的，但一招祸水东引，还是让大理寺众人头疼不已，只能期盼陆大人尽快凭借他的记忆恢复卷宗。
陆景言在大理寺中长时间闭门不出，一直到脑海中有印象的所有卷宗都默写完毕，才疲惫地转了转手腕。
接下来就只差挖出银子昭告大众的事情了，一切就能圆满结束。
不过有一件蹊跷的事陆景言没有想明白，那份名单究竟是谁送给许回舟的？
据许回舟所言，他是初三那天大早起来在门口收到的，他也不知究竟是何方神圣大发慈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