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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叶归

共 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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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可满意了?

见李澈及时赶到相助,陆景言带着叶清和离开了将军府。

二人飞过几条街,终于离将军府越来越远,陆景言这才带着叶清和落到大街上,融入人群。

叶清和没想到陆景言的力气如此之大,表面看着骨细如柴的手,隔着她手上的护腕一直拽着她不放,尝试了数次也没能挣脱开。

叶清和终于决定不再白费力气,转而冷言命令他道。

“你能不能放开我。”

“得罪了叶姑娘,只是你现在不冷静,我不能看着你以身涉险,等回到陆府,我自会放开你。”

陆景言原本担心她半路再折回去和赵夫人继续对峙,想点了她的穴让她没辙。

又转念一想,上次是因为她受伤,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她清醒着再一路抱着回去似乎不太妥当,只能出此下策。

“我不是犯人,你也不是捕头,我自己能走,你这样同我拉拉扯扯……”叶清和再一次发力尝试抽出自己的手,“影响你的清誉。”

听到她的这番理由,感受着她的手劲,陆景言的脑中突然涌现一个念头。

有些想法就是这样忽然之间,电光火石般出现。

只见他点了点头道:“叶姑娘言之有理,那便——”

叶清和还在暗自和那只手较劲,陆景言却猝不及防地松开了手。

人的本能迫使叶清和往后一个趔趄,眼看就要跌倒。

幸好被旁边的某人“眼疾手快”地搂住了腰,将她稳稳扶住。

街上有个小女孩牵着娘亲刚好经过,好奇地指着他们道:“娘亲那个姐姐差点摔倒……”

“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走了走了。”

“我松手了,叶姑娘可满意了?”

陆景言语调轻扬,他第一次这样近地看她,近到自己的鼻尖都可以隐约感受到她的呼吸。

原来,她的眼睛生得这样灵动,如寒星般,闪着深邃的眸光。

叶清和已经在脑中快速地接收到了他话外之音:“是你自己让我放手的,没让你摔个四脚朝天你该满意了吧。”

她眉毛一皱,不悦道:“你!”

这个人是故意的!

于是她猛地一抬手,用胳膊肘撞了陆景言一下,快速离开他的怀抱,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怎么脾气好像比之前差了点。”

陆景言摇摇头,揉了揉自己胸前被撞的地方,跟上叶清和。

周晚词正在陆府的院中晾晒药材,见叶陆二人前后脚进了院子。

叶清和面色深沉,不知是在想着什么,连和她打招呼都充耳不闻,径直进了屋子。

陆景言叮嘱周晚词先暂时不要让她出府,叶清和侧耳将二人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内心冷笑。

见院中没有了陆景言的身影,叶清和立马站起身,“啪”地从架子上取下自己的寄春君,抬脚就往外走。

周晚词刚摆好一排药材,抱起空了的笸箩正准备再运一些过来。

一抬头瞧见叶清和出来,连忙放下笸箩,挡在她面前。

“叶姑娘,陆公子说你现在最好待在府内。”

“周姑娘,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他这种自说自话不顾别人感受的人言听计从,但我有很重要的事,请你让开,我不想和你动手。”

周晚词听见叶清和用这样冷硬的腔调讲话,虽然内心疑惑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她还是温柔道:“陆公子并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既然答应了的事,自当尽力而为,也相信叶姑娘不会与我为难。”

见周晚词丝毫没有相让的意思,叶清和微微低头:“好吧。”

听她松口,周晚词也松了口气,若是她一心想走,自己确实拦不住。

“多谢叶姑娘。”

周晚词余光瞥见有一串放在最外面的药材被风吹得摇摇欲坠,叶清和骤然抬手欲砍向周晚词脖颈想着打晕她,却发现她躲开了。

叶清和有些惊讶,以为她要出手拦自己,便又一掌击在她肩上,周晚词猝不及防中招倒地,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叶清和一怔,眼皮一抬发现她走的方向不远处一串药材掉在了地上。

原来刚才误会了。

叶清和赶紧上前搀起她,找个石凳扶着她坐下。

“你不会武,怎敢拦我?”

叶清和见她受伤,声音终于软了下来。

“受人之托,自然忠人之事。”

周晚词说完还咳嗽了两下。

叶清和见状轻轻拍她的背。

见叶清和一脸紧张,周晚词又问:“叶姑娘可是不打算出去了?”

“我怕把周神医打伤了,耽误以后看诊,就罪过大了。”

周晚词听她这么说,知她是无心之举,并没有怪罪的意思,反而玩笑道:“多谢叶女侠手下留情。”

叶清和听她讲话气息不稳,还是有些担心。

“真的没问题吗?”

“没什么大碍,能去我的药箱里帮我拿点药吗?”

“好。”

叶清和马上站起身,走了两步发现自己并不知道需要些什么药,又尴尬地用食指搓了搓脖子。

“拿哪些?”

“还是我自己来吧。”

周晚词也站了起来。

叶清和连忙走到她边上扶住她的肩。

周晚词终于明白,原来想说服叶姑娘,苦肉计比讲道理来得好用得多。

*

将军府内。

陆景言将调查到的来龙去脉向赵夫人和李澈大致解释了一番。

假扮的叶清和将赵蓝儿带去了芳爻酒楼,之后便只看见“叶清和”出来。

而芳爻酒楼老板娘恰好是兵部尚书的表姐,兵部尚书近几年又与五皇子李济关系密切,嫁祸叶清和绑架赵蓝儿,实为破坏赵家与翊王的关系。

李澈还补充道:“夫人也在宫中待过,各种明争暗斗相信您也屡见不鲜,不曾想我一回来就牵连了赵家和叶姑娘,知节实在惭愧。”

见李澈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李麟玉也不好再说叶清和的不是。

“贤侄言重,既然两家结了姻亲,理当患难与共,只是蓝儿这孩子平白无故地扯上这样的事端,为娘的着实担心,所以之前着急了些。既然陆掌柜说已有头绪,那希望你们能尽快找到蓝儿并护她平安,府内上下需要多少人手,你们随时都可以调用。”

终于劝得李麟玉不再捉拿叶清和问罪,二人很快就动身准备营救赵蓝儿。

府外,李澈被陆景言邀上马车谈话,他满心疑问终于向着陆景言发作了出来。

“那封信?”

陆景言也大方直白道:“是我差人送的。”

“陆掌柜为何帮我?”

李澈听说过锦衣坊,在鄞州甚至江南一带,富豪贵胄的成衣几乎都出自锦衣坊。

宫中成衣大多出自尚衣局,不过就连母妃生辰时父王送的广袖流瑛水纱荷裙都是锦衣坊定制的,足见其厉害。

陆景言是锦衣坊成立二十三年来最年轻的掌柜。

只是他一介商人,不好好做生意,为何要卷入皇室争斗,还选择帮助他这个最不被看好的皇子,不论为钱还是为权,怎么都说不通。

“翊王殿下是叶姑娘的朋友,那也算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岂能不帮?”

“清和?你们是何时相交,我竟不知。”

除了白苓师叔和他,李澈还从未听叶清和提起过其他熟识的好友。

“说来惭愧,若论正式相见,应该是两天前,不过在下初识叶姑娘是在儿时。”

“儿时?”听陆景言提起这一茬,李澈一下子来了兴致,“她小时候是怎么样的?”

“和现在……很不一样。”

陆景言似是陷入了回忆。

他想到当年在红叶山庄见到叶清和,她肉嘟嘟的,像个小糯米团子似的,和一群丫鬟围着踢毽子,时不时会跳起来拍手,咯咯直笑。

“她小时候爬树下河捉蛐蛐不在话下,烂漫可人,也爱笑得多,就和蓝儿现在一样。”

想到叶清和的身世,李澈沉声说道:“她经历了一些事情,虽然有时候执拗了些,可能会说些伤人的话,但她心是好的。”

“我明白,一直被悉心保护着的人,才有资格永远天真。她却不同,只能自己保护自己,有能力的时候,又会想着去保护别人。”

“陆兄,似乎对清和格外在意。”

李澈察觉到了陆景言语气中的不一般,见他不置一言,又忙解释道:“噢我没有别的意思,陆兄如此珍视朋友,我自然替清和开心。我的身份有许多限制之处,很多时候想帮她也无能为力,我自己都无法摆脱笼中之鸟的命运。”

“我原以为翊王殿下在外多年,是收敛锋芒,养精蓄锐,伺机而动。”

李澈自嘲地笑了:“你太看得起我了,论才能我比不上三哥五哥,论武艺我比不过四哥,是众皇子中最不起眼的,只好用招摇作态才换得父王的批评注意。如今我已不再是那无所顾忌的稚子,只希望能保护母妃不受欺负,当不当太子储君什么的,我如果说从未在乎过,你信吗?”

李澈突然认真的神情,让陆景言一恍惚,想起自己一年前接手锦衣坊的时候,他面对齐钰的质问回应道:“门主之位什么的,我根本就从未在乎过。”

“算了,连五哥他们都不信,你又怎么……”

陆景言坚定地回答道:“我信。”

只短短的两个字,却仿佛重如千钧,让李澈的心头颤了一颤。

沉寂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两个字:“多谢。”

“不必谢我,我今日信你皆因我曾有过相似的境遇。其实人活于世,总有被误解的时候,有些事旁人既不愿相信,解释也无用,无愧于心便好。”

简单的几句宽慰却让李澈备受鼓舞,二人一路畅谈,在车上换了普通的装束,将马车停在街巷某处,步行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芳爻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