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定不负所望
赵蓝儿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向李澈解释自己娘亲的事。
“自从弟弟去世以后，大夫说阿娘受了刺激会间歇性发病，有时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会突然没有理由地打骂别人。你别怪阿娘，她只是心急，我是她唯一的女儿了。”
“我明白，为人母亲没有不疼爱孩子的。都是因为我害你受苦了。”
赵蓝儿笑着摇摇头道：“两次都是你和叶姐姐救了我，你们可是我的大福星！”
“说起来那日分别后，清和与陆大哥有消息吗？”
“好像没有，先前听说叶姐姐要去什么崇明城办事，也不知道她事情办得顺不顺利？”
“本来还想着我能不能帮她，结果现在连替你讨个公道都做不到。”
“没关系的，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不用纠结了翊王殿下。”
“你知道了。”
赵蓝儿摸了摸自己肩旁的一绺小辫子。
“我早知道了，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求萍儿姐姐帮我偷偷看两眼，她画给我看了，而且叶姐姐当时一本正经夸你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
李澈挠了挠头：“她不挖苦我就谢天谢地了，居然还能夸我？”
赵蓝儿笑出了声。
“看来叶姐姐呀是刀子嘴豆腐心，当真没说过你半句坏话。我之前还想过我的未婚夫婿冷酷的不行，放浪的不行，板正的不行，反正太美太丑都不行，我一看原来是你，岂不是刚刚好！”
赵蓝儿掰着手指眉飞色舞，她说“刚刚好”的时候正好转过头来看着李澈，二人四目相对。
只是下一秒赵蓝儿很快落荒而逃。
刚刚简直都说了些什么！
赵蓝儿用手掌一拍额头。
姑姑说过的，矜持！稳重！怎么又忘了……
*
岚雪阁一战，朝廷的救兵最后终于赶到相助，收拾了残局。
原来皇上一直在命沈丞相暗中关注西南拜火教余孽的动向，这些年一直没什么动静。
直到红叶教来犯时，沈铭看到了红叶教众人脖子后面的火焰刺青。
那刺青是曾经拜火教信徒的印记，没想到最近声名鹊起的红叶教，当真是当年拜火教死灰复燃。
当陆景言在岚雪阁客房醒来的时候，叶清和已经不知所踪。
他记得自己原本调息片刻，正准备与叶清和一起对付连无痕，结果被什么人从背后偷袭，一下子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他虽然算不上什么绝世高手，好歹师从留仙岛的“斩月剑仙”陆沧海，来人竟然能悄无声息地出手伤他，那叶儿一人只怕凶多吉少！
他拦住一个岚雪阁的弟子，询问叶清和的下落，谁知那弟子脸色一变道：“那妖女串通红叶教杀害师尊，已经和歹人一起逃了。”
“什么？！”
陆景言惊觉大事不妙。
如此大费周章地构陷叶儿，从将军府到岚雪阁，究竟是为了什么？
没有人知道当时到底究竟发生了什么。
众岚雪阁弟子跟随蒙秦师叔一路追到后山时，只看到纪尘子师尊倒在血泊中，胸前插着叶清和使用多年的寄春君。
那剑上的青色剑穗随风摇曳，正是纪尘子当年赠予叶清和的成年礼。
有人说她是白眼狼，师尊如此偏爱她，居然能下得如此狠手。
有人说她平日不近人情也就罢了，只是没想到心肠能如此歹毒。
有人说她从前倒是端的一派侠义清高，原来不过是骗取师父认可的手段，心计深沉至此。
沈铭本就与叶清和有过节，如今有了这一遭事情，他自然在岚雪阁中添油加醋大肆宣扬。
因此除了白苓和秦雪芙以外，整个岚雪阁上下，居然再无人相信叶清和的清白。
白苓在纪尘子的灵堂前，向陆景言解释道：“小叶子刚进山门的时候，学了点本事总爱找人比武，同龄的弟子们居然没人打得过她，小孩子总归有些恃才傲物，惹了些嫉妒，知道爹娘死后，她更是一门心思练武，弟子们叫她休沐时玩乐都被拒绝，以为她是武痴甚是无趣；
师兄当年收她作关门弟子，让她考察弟子们的课业等级，有几名偷懒的弟子求她通融，她又是个眼里揉不得沙的，如实向师兄禀告情况，跟她资质差不多的一个师兄考察时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两相比较下来，其他岚雪阁众弟子们只当她假清高；
去年她又出手教训了几个师弟，打得他们一周都下不了床，师兄并未罚她，只说了两句，大家以为是师尊偏心，实则雪芙受到无端调戏被她看到，雪芙脸皮薄难以当众解释原委，小叶子为了替她保守秘密也不解释，加上几个师弟添油加醋谣传，只道她脾性凶恶不近人情，也渐渐更无人亲近。”
再加上昨日，怎么也不会想到有人能假扮叶清和给白苓和纪尘子送茶，两名弟子亲眼看着师尊和白师叔喝了茶倒下，慌忙逃走报信。
小辈们大多都不知晓万颜鬼的事迹，众多因缘际会积累起来，这叛教弑师的大逆不道之罪，却是有嘴也难以说清了。
陆景言询问白苓昨日是否看到完整的来龙去脉，白苓则无奈摇头。
“醒来的时候小叶子已经不见了，师兄也……”
“朝廷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说是镇南王府终于排除万难，派兵攻入拜火教藏身之地，发现不知何时已经人去楼空，只怕是早已秘密潜入大昭。”
“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觉逃出，还重新建立起什么红叶教，想必大昭定有人合谋甚至包庇他们，而且这拜火教以前并没有这么多高手，只怕如今已经没这么简单了。”
白苓叹了一口气：“是啊，当年之乱未能斩草除根，该来的终究会来，只是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只苦了小叶子，明明什么都不知道，无端就被卷入其中。”
“一切都源于二十三年前的拜火教之乱，其实陛下早有远见，这些年也一直在暗中查探只是没什么进展，如今他们沉不住气了，倒是给了机会。”
白苓闻言有些诧异。
“陆少侠，你，是皇上的人？”
陆景言也直白答道：“是，如今不光武林暗流涌动，方才在来的路上我刚得到急讯，半月前大昭北境的琅渊又开始入侵边境，如今皇上已经下令让赵将军及时调兵北上支援。”
“三年前刚平乱，北境战事又起了？！”
“没错，如今大昭外患内忧，只怕与当年一样同琅渊脱不了干系，五大派该像二十三年前那样同心聚力了。”
白苓点点头：“明白了，我会尽快让蒙师兄广发英雄帖，共商对策——对了，那小叶子娘亲的身份？”
“我也知道了，您放心，我虽听命于陛下，但有自己的原则，她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会伤她。”
陆景言走到旁边，将架子上的寄春君取了下来。
“另外想请白师叔，将这柄剑交给我，我会亲自还给它的主人。”
“好，你既然相信小叶子，我也愿意相信你，她从前跟我说一剑在手万事不惧，但愿这剑能保她平安无恙。”
陆景言弯腰，向白苓行了个大礼。
“定不负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