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状况未明
稍作休息后,叶陆二人来到了将军府门口。
他们发现大门紧闭,深感疑惑。
陆景言走上前用铜环轻轻叩门,接着门后探出一个人来。
那人露出一脸惊讶的表情,道了声“稍等”,又关上了门。
叶清和看了看陆景言,不解道:“这是……”
“许是府内有什么要紧事,我们且等等看。”
过了良久,大门终于打开。
只是等待着他们二人的,是鱼贯而出、手拿长枪的两排士兵。
赵府的管事姑姑也走了出来,眼神如鹰,来者不善地盯着叶清和。
叶清和也毫无畏惧地对上管事姑姑的眼,发问道:“敢问姑姑,这是何意?”
那管事姑姑下巴一扬,语气十分强硬:“夫人找你问话——给我拿下!”
叶清和本想动手,手臂却被陆景言拉住。
她听见他在自己耳边说道:“状况未明,外人看来的确是你绑架了蓝儿,先静观其变,到夫人跟前解释。”
叶清和觉得言之有理,遂任由赵府的士兵押着自己进了赵府。
陆景言想了想,跟上了众人。
叶清和被带到大厅后,押她的士兵一用力便让她跪在了地上。
她感到膝盖一痛。
除了拜师和在爹娘的墓前,她长这么大还真没跪过几次。
只见李麟玉坐在高位上似笑非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叶清和。
“舍得回来了?蓝儿呢?”
叶清和冷静解释道:“夫人,您听我说,带走蓝儿的人是江湖上十分擅长易容的万颜鬼,只是目前还不清楚他为什么要绑架蓝儿嫁祸于我,我们现在要紧的是要在消息传出去之前找到蓝儿。”
“什么万颜鬼、千面人的,想为自己开脱,好歹也找个可信的说辞,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赵夫人的手轻轻一抬,一枚毒镖被丢在叶清和脚边,“明姑姑尸体上发现的,当年见你娘用过,这是你包袱里的吧?”
见自己包袱中的东西被拿来杀人且嫁祸给自己,叶清和有些不淡定了。
“我昨日被人引出府,他定是趁机潜入了我房中拿了暗器,竟然还动手杀人……”
她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却被两个士兵按住肩膀,挣扎道,“夫人,蓝儿处境更凶险了,现在不该是审问我的时候,尽快找蓝儿要紧。”
“不该审问?笑话!”李麟玉见状也站起身来,“人证物证俱在,你如何撇得清干系?叶清和,想为你娘报仇冲我来,何必做这么些弯弯绕绕,当年我既杀得你娘那妖女,今天自然也不会怕你!”
“你说什么!我娘不是因病才……是你杀的?!”
事态突转,叶清和惊异万分,原本脑海中理智的弦被这三言两语崩断。
“我的赢儿因她而死,我替我儿讨回公道有何不对!”
叶清和气极反笑:“都说高门贵府最是讲礼,如今看来不过如此,且不说我娘根本不可能对一个稚子下手,赵伯伯与叶家相交甚笃,你竟也全然不顾下得去手,若非你欺瞒赵伯伯多年,便是你是非不分只泄私愤,那我今天就替我娘讨个公道!”
叶清和怒火中烧,起势踢开了身边二人。
很快又围上来一群士兵,大声喊着:“保护夫人!”。
叶清和被绑着双手,只能一直躲闪,出腿以御。
陆景言刚从赵蓝儿院内查看情况回来,就见到如此场景,连忙到李麟玉跟前解释。
“夫人息怒!昨日下午叶姑娘受了伤一直待在陆府,绝不会是绑架蓝儿的凶手。”
赵夫人对叶清和心有芥蒂,自是“疑邻盗斧”,难以说服。
“哼,就算她不是罪魁祸首,也和她脱不了关系。”
见说不通,陆景言只好先冲进人群,救人要紧。
只见他竟用食指上的银戒指,割断了捆着叶清和手的绳索。
而后手腕翻转,他准确握住刺上前的枪杆,又横起一腿击退了上前的一人。
“离开这里再说!”
叶清和执拗道:“我不走!”
她躲开一处攻击,双手握住一个士兵的手臂一推一扯,夺过他手中的武器,又挡下一击,拍倒另一人,朝李麟玉的方向跑去。
半路,她的手臂又被人拉住,听见了陆景言略显急促的声音。
“别冲动叶姑娘,赵将军不是与你有恩的吗?”
叶清和看到一人在陆景言背后袭来,反手先将他往前带一步。
她左脚一旋直直踢向那人的脸,那人应声倒下。
“恩归恩,仇归仇,这个不分青红皂白的杀人凶手不配!”
一番激战正酣,突如其来的一声暴喝打断了战局。
“都住手!”
围攻的士兵停下了动作,陆景言趁此机会又将叶清和的肩膀拽住,二人翻墙离去。
一名家丁气喘吁吁地搭在门上,大声喊道:“翊…翊王…到!”
*
五个时辰前。
下了早朝后,李澈走出殿外,在廊中某处拐角被五皇子李济叫住了。
“七弟且慢。”
李澈转身向他行礼。
“五哥。”
“不必拘礼,”李济忙抬手扶他,“我说七弟啊,你这火急火燎的性子日后可得改改,毕竟这是金元城,不比你在岚雪阁的山野间。”
“五哥训诫得是,我以后会注意的。”李澈说着又毕恭毕敬地向他鞠了一躬,“五哥还有什么要事吗?”
他不在宫中多年,只记得上学时五哥是最贪玩的那个,还常常捉弄先生,课业在他们几个兄弟中也并不是最出色的那个。
不过听说去年父皇派他去治理皖北沿江一带的水灾,颇有成效,就连一向爱挑刺的沈丞相也对他连连称赞,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李澈心里倒是对这个五哥多了几分敬佩。
只是他们平日也不甚亲昵,因为李澈的母妃楼氏原本是明烟坊的琴女,当时的皇帝还是太子,买下了楼氏做了妾,登基之后楼氏生下了李澈,被封了昭仪。
没有位高权重的娘家撑腰,楼昭仪的殿前时常门可罗雀,几乎没什么人和他们娘俩亲近,如今李济突然和自己热情寒暄,倒是让李澈满心疑惑。
“瞧你说的,没有要事就不能找你了吗?”李济将一只手搭上李澈的肩,拍了拍,“欢迎回家,七弟。”
没料到这一出,李澈愣了一愣,回以感激的笑容。
“多谢五哥。五哥现在,倒是和以前大不相同了。”
“没有什么亘古不变的,此一时彼一时嘛,七弟现在不也沉稳了许多——哦对了,前些日子我不在金元城,听说七弟喜得王妃,可喜可贺啊。”
“五哥说笑了,婚姻大事,我只是听从父王和母妃的安排罢了。”
“哦?我还以为是七弟……是我误会了。”
李济原先并不把这个自己的七弟放在眼里。
近几年自己在朝中左右逢源,好不容易将兵部尚书收入麾下,又一直苦心孤诣勤于政务,甚至将王府中的姬妾儿女都冷落一旁,终于得到了父王的器重,入主东宫指日可待。
而这个什么都没做一事无成的七弟,就因为他母妃在父王那里吹了枕边风,轻而易举地就和赵将军的女儿结了亲,以后在朝中各事势必会得到赵将军的鼎力相助,不得不让李济心中警铃大响。
父王表面对众妃嫔雨露均沾,对众皇子一视同仁,终究,还是疼爱他们娘俩多些……
尽管李济心中不忿,但是面上依旧不露声色。
“父王平日里是严厉了些,不过也是因为对我们几个期望都很高,尤其是你,既然想通了回来了,可要更加努力别让父王失望了啊。”
“我明白,之前是我太过意气用事,不管走多远,我始终都是父王和母妃的儿子。”
“明白就好,你一会儿是要往哪里去?若是无事,可以来我府上坐坐,也让我这个做哥哥的给你接风洗尘。”
“五哥盛情难却,只是昨日母妃不知怎得突然病了,所以我刚才脚步匆匆也是想早些去探望母妃。”
“如此,那七弟赶紧去吧,倒是我对不住了,扯着你净聊些闲话。”
“多谢五哥,改日得空,我定亲自登门拜访。”
李澈拜别李济,转身继续往前走,身后又传来了李济的声音。
“记得和弟妹一起来啊。”
李澈转过身去刚想回话,却见李济已转身走远。
他待在原地思忖了一会儿,又想到母妃的病,加快了脚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