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再次交易
次日上午，相尧被人发现死在花房中。
致死原因是心脏处留下的一处黑点，而整个红叶教内能用毒针杀人的，只有罗尊者与四长老“迦兰愿”。
连无痕在朱雀堂向北玄告状道：“教主明鉴，那相尧没有挣扎的痕迹显然毫无防备，定是他非常熟悉之人，他有一名叫小千的婢女，昨夜我撞见她进了老四的房间，相信老四一定知道真相。”
北玄派连无痕带人去搜查迦兰愿的住所，结果不但人去楼空，就连陆景言也不知所踪。
就在众人皆以为四长老畏罪潜逃时，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罗尊者终于在朱雀堂露面了。
他坦言道：“杀相尧的人是小千，她偷了我的毒针，昨夜还想嫁祸给四长老，已经被我亲手处决。至于四长老和陆景言，都是我放的。”
北玄冷笑道：“罗尊者，你最好给我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陆景言喜欢四长老，而我恰恰喜欢成全有情人，所以就放了他们。”
“你以为成全姓陆的，他就会告诉你圣火令的下落？怕是你被他利用不自知，圣火令早入我手。”
“看来还是教主您有手段，我慢了一步，不过现在相尧死了，四长老跑了，教主想必很需要我。”
罗尊者将左手弯曲，手掌搭在自己右肩，这是祆族人表示衷心的手势。
“我乐意效劳。”
“最好是这样，因为只有我得到想要的东西，你才会拿到你想要的。”
北玄锐利的双眼紧盯着表面谦恭的罗尊者，仿佛已然将他看透。
*
月没参橫，漏尽更阑，北玄如约来到青龙堂。
罗尊者后脚出现在北玄身后。
“教主找我何事？”
北玄将自己的碧玉扳指扔给了隐没在黑斗篷之下的罗尊者。
“做个交易。你再帮我一次，我送你忠心耿耿的手下，并且我会考虑你的提议。”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答应？”
“太山不择细壤，故能成其大；河海不择细流，故能就其深；王者，不却众庶，故能明其德。”
听到王者二字，罗尊者眼睛微眯，心头一紧。
北玄何时知道自己身份的？
他掌中蓄力准备动手，直言道：“那教主之前承诺给我的黑火药？”
“那些不过是死物，对你只能助力一时，我送你活物，说不准能助你一世。”
罗尊者闻言，又收势道：“你为什么助我？”
“小千走之前说你值得信任，虽然我不确定。而且先前你帮四长老改良过手弩。”
“只因为这个举手之劳？”
“这世上举手之劳很多，却并非人人愿为。”
罗尊者突然笑了，不知在笑自己，还是在笑什么。
“好，成交。”
*
夜尽天明，又是一天新的开始。
陆景言踏上了前往留仙岛的路。
他回想起自己成为璇玑门大公子这一路，并不容易。
一开始众人见着他都毕恭毕敬地称呼，这让先前既不会一点功夫也没有足够学识眼界的“阿元”听来着实战战兢兢。
而且还有一个待人接物十分妥帖，一柄金丝铁骨扇更是使得出神入化，人称“玉公子”的弟弟。
原本自己怎么顺心怎么行事，当时他顶着个大公子的重帽子，其实有些不知所措。
不过这种无措的心情没有持续几天。
“璇玑门从来不留无用之人，哪怕你是我的儿子。”
齐嵬就这么直白地告诉他，丢给他一房间的机密要件让他看完，他也很快开始了梦寐以求的习武之路。
璇玑门主齐嵬曾有缘得到北少林风决大师的指点，一手天罡点穴指比之有过之无不及。
待将全部要领悉数讲解给阿元听后，问他还想学习什么本领，他脑中浮现出那青衣女子的英姿，便不假思索地出口，“剑，我想学剑。”
于是阿元便被交给了齐嵬的岳丈——陆沧海，带到留仙岛修习剑法。
姥爷十分疼爱这个孙儿，于是尽心尽力用尽全力。
虽然是木剑训练，但当注入了几十年的内力打在身上，阿元刚开始的每一次训练都以吐血晕倒结束。
因为体质问题，他还不得不天天泡药浴锻体。
阿元别的本事没有，但是记忆力超群，过目不忘，所以记住了姥爷的所有招式后，他终于接住了第一招。
而后两招，五招，十招……
除了每日练习内功和剑法，他还得琢磨如何将气聚于一点，引劲贯于指巅。
当留仙岛上的每一块石头都被他戳出了大大小小的窟窿时，他终于学会了那能随时如箭弦般发劲击穴，透人经络的天罡点穴指。
从此璇玑门除了一位玉公子以外，又多了一位大公子——陆景言。
留仙岛上除了几座山和数不清的树，就是无垠的海，没有什么值得消遣的，给了陆景言很多思考的余地。
他晚上时常躺在姥爷的茅草屋顶仰望苍穹，不知为何，他总是时不时想起她。
常说，人生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但想念一个人的心情却很长，如高山大川，绵延不绝地长在心里。
她的样子，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模糊，反而越来越清晰。
那时他总是忍不住想，她的眼睛伤了，是之前伤的吗？
众人四散而逃的时候独她上前阻止，是不是因为她，也曾和我一样，有过无助的时候？
那时候，她又是怎么熬过去的呢？
这种疑问伴随着思念在心中生根发芽，逐渐长成了一颗参天大树，而她则是不可或缺的阳光雨露。
陆景言并不怪她，她总是有自己的坚持，但他亦不会就此放弃。
他仍然有可以帮得上她的地方。
他决定去留仙岛拿回青虺剑。
青虺剑来自昆仑雪山的冰池底部，因为曾经是一代魔头的剑，染上许多杀戮之气，渴血好杀。
这把剑据说只有想杀人的时候才能拔得出来，而剑一出鞘必得溅血，若不杀人便噬主。
先前陆景言一直没有足够的修为驾驭它，如今他可以驾驭了，而且也必须为最后一战做准备。
一来为护她，二来为护脚下的土地。
生于斯长于斯，血裔传承于斯，岂能纵容敌国贼子血染疆土。
除此之外，若是能骗得陆沧海和他一同前去红叶山庄助力，那更是再好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