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琅琊宝会
有了一开始的管事姑姑对比,叶清和觉得这个叫萍儿的丫鬟实在是很亲切。
她的步伐很缓,且一路给自己讲解将军府的布局,方便自己日后认路。
既体贴又得体。
“若是姑娘有什么需要,往前走过一个院子,再左拐,我就住在那里。姑娘先好好休息,等用晚膳我再来唤你。”
叶清和冲萍儿微微点头示意:“好。”
等到用完晚膳,她在回房的路上遇见了一位意想不到的人——之前搭救过的那位蓝儿小姐。
蓝儿一见是救她的叶姐姐,立马提着裙摆跑过去相迎,并将叶清和拽去了她房中。
为了感谢叶清和的搭救,赵蓝儿拿出了很多自己的宝贝让叶清和任意挑选。
不过不管是胭脂水粉,首饰衣裙,还是蜜饯珍馐,叶清和都齐齐摆手。
“啊?你都不喜欢啊,这些可都是我千挑万选的。”
赵蓝儿感觉很挫败,双手交叉搭在桌上,头倏地一下枕上去,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叶清和有些不忍。
“不是,你的首饰很精致,不过我会动武,戴太多首饰不方便;罗裙也很美,只是颜色衬你比较漂亮。至于蜜饯零食,”叶清和颇有些无奈地笑了,“我可是刚用过晚膳。”
听见叶清和这么说,赵蓝儿立刻喜上眉梢,坐了起来。
“真的?”
叶清和点点头,赵蓝儿又站起身,环视房间一周。
“唔,让我想想……有了!”
赵蓝儿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墨绿色药瓶,回到桌前往叶清和手里一塞。
“这个你一定需要!习武之人有外伤在所难免,止血的伤药相信你也有,不过这个是修复肌肤的,多涂几次身上的疤就能消失的一干二净,厉害吧!”
“听起来确实不错——不过你一个大小姐为什么会在府中备着这个?”
“诶呀别问这么多啦,好用就拿着,就当做你救我的谢礼了。”
见她不愿聊这个话题,叶清和便从善如流地将药瓶揣进了怀里。
之后小棠来唤赵蓝儿用膳,原来这个大小姐时常出去疯玩,连晚膳都不曾赶上几次。
叶清和便自己找回客房歇息。
从离开岚雪阁开始,一直在风尘仆仆地赶路中,如今一放松下来,倒是有些不习惯。
叶清和躺在床上辗转难眠,不知道是因为白天赵夫人的神情,还是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环境。
既然睡不着,叶清和也不勉强自己。
她披上外衣推门而出,打算练练功。
为了怕走远迷了路,她只寻了个最近的院子。
正是夜阑人静之时,也能避免清晨起来练功吵醒府中的人。
由于没有佩剑,叶清和只随意在草丛中拣根树枝将就着。
刚舞了两个招式,忽听得左后方的草丛中“咚”地一声有重物落下的声音,复又回归一片死寂。
叶清和慢慢走近,定住脚步仔细辨认一番,竟然是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昏倒在地。
是贼吗?
正在思考怎么处理的叶清和,忽然听得墙外传来二人耳语。
其中一人的声音比较尖锐,只听那人问道:“人呢?”
另一人的声音则比较雄厚:“刚才见他往这边跑过来。”
“往前看看。”
说着二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大半夜鬼鬼祟祟的定不是什么好人,先绑起来再说,明天交给夫人处置。
叶清和思忖道。
因为在房中没找到可用的绳子,她只好将桌布撕成一条一条的,将那人的双手双脚都绑了起来。
那人身上似是一直在流血,绑他的时候叶清和的手都被染上了血渍。
于是叶清和将他倚靠着墙壁,查看流血的地方。
才发现他两只手臂都有不同程度的外伤。
那人虽面如冠玉,剑眉长睫,头发却因打斗有些凌乱,衣服也有不同程度破损。
叶清和不得不感叹道:“长得倒是人模狗样,怎么半夜里做些鸡鸣狗盗之事,还被人打成这样。”
他的伤口仍然在流血,叶清和想着若是人死了明早就不好审问,于是决定还是替他处理一下伤口,再继续练功。
过了一会儿,她练到岚雪剑法第三式“矫若游龙”。
只见她将树枝旋转前刺,后右手腕一转,头微微后仰,将树枝在头顶横扫一圈弧度后,又左脚向侧边抬起约莫敌人胸膛高度,接着“啪”地一声,那树枝完美地没有承受住重量壮烈牺牲。
叶清和偏了偏身子,手掌撑地站起身来,拍了拍手。
没有剑果真不舒服。算了,睡觉。
刚走了两步,叶清和听到那种短刃破空而来的声音,下意识歪头往侧边一闪。
她转过身看清来人,正是刚才绑住的小贼。
二人在院中交起手来。
还好那人因为受伤出招并不迅速,都被叶清和一一挡下。
叶清和以速度取胜,找准机会一脚踢飞了那人手里的短刀。
那人受力,连忙弯腰后退两步。
叶清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斜睨着那黑衣人。
“就这点功夫也敢出来当贼吗。”
“你!”那人听见叶清和的嘲讽抬起头凶狠地瞪了她一眼,待借着月色看清她的瞬间,又变了副神情和语气,“是你。”
叶清和觉得很奇怪,想从他脸上看出花来,但是记忆里似乎并没有这一号人。
那人没有继续答话,他似是伤口裂开了,只得捂着左臂飞速翻墙离开。
叶清和莫名其妙,也转身自己回房间睡觉了。
那黑衣人捂着左臂趔趔趄趄地来到某户人家门口,门口等候已久的一位小厮赶紧上去相扶。
“公子!”
“没事,扶我进去。”
那人将右手搭在小厮肩膀上,由小厮搀着进了门。
门外的牌匾上,赫然写着陆府二字。
小厮将他扶回房中,立刻找来金疮药、绷带和热水。
他左上臂缠的布条已经完全被染红。
那小厮解开布条,清洗伤口给他重新上药。
系好绷带,看见他右小臂也绑着一道,那小厮顺手正要解开,被那人出声制止:“我自己来,下去吧。”
“是公子。”
那小厮捡起地上沾满血污的布条,关门退了出去。
那人自己解下右手臂上的一条白布,原来是一条绣着两片绿叶的白色发带,想来应该是绑伤口的布条不够从自己身上随手拿来使的。
“找到你了。”
那人端详着发带喃喃自语道。
想起三年前和她初遇的时候,恍如隔世。
她那时候好像眼睛受了伤,覆着一层白纱,但是依旧能把群殴自己的人打得落花流水,他还记得她那时坚定的语气。
“师妹,原来你在这,你说你,眼睛都没好全怎么还管这种闲事。”
有位穿着和她很像的男子赶来,应该是她师兄。
她师兄伸手想搀她,她却躲开了,只顾自己往前走了。
“我可以看见路,只是看不真切罢了。”
“师妹,都和你说了这世间苦难的人不计其数,你救不了所有人的。”
师兄跑上去跟上她的脚步。
“既然叫我碰上,我不可能坐视不理。哪天若轮到我落难,也定会希望有人伸以援手。若人人自危,世间公道何存?”
回忆落幕,他手握着那发带,目光灼灼,嘴角欣慰地上扬
窗外突然飞进来一只白鸽,停在窗台,爪子上绑着一个木质的小圆筒。
他拎起鸽子熟练地拆解下来,将鸽子放飞。
小圆筒里塞着张纸条,展开纸上赫然写着:琅琊宝会雪莲显。
他两根手指夹着纸条,让蜡烛烧了个干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