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们会再见的
陆景言反应迅速，躲得快，叶清和的剑只削到了他的几根头发。
他侧身翻飞，躲着叶清和的一招一式，一边还不断地喊着她，试图唤醒她的神智。
叶清和面上已经没有丝毫情绪。
她仿佛木偶傀儡似的充耳不闻，只是挥着手中剑，一下又一下朝陆景言而去。
南枯衍看着此情此景，颇为满意。
“你再怎么喊也没用的，除非她完成我的命令杀了你，否则不会清醒。”
竟是如此狠毒的手段……
陆景言心一横，自己伺机找准一个角度，撞上了叶清和的剑刃，竟是让寄春君堪堪插进胸膛寸余。
他快速点了自己两处大穴止血，然后握住叶清和拿剑的手，再次尝试唤她。
剑已染血，叶清和终于回过神来，涣散的眼神正重新聚焦。
当她看清自己那把剑与陆景言时，已是完整的一句话都说不出。
“我——你——”
无论是曾经红叶山庄的秘籍，还是李澈蓝儿，或是师父与苓姨的安危，好像在她每次陷入困境的时刻，都有他及时相助。
她从前不是冷言冷语，就是对他刀剑相向，如今，他竟是连性命都要被她夺去了。
原本他也不必来岚雪阁，可因为她……
是了，是了。
她怎么直到现在才看清楚他的心意。
“是我连累了你，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对不起……”
叶清和坐在地上紧紧揽着陆景言的肩，止不住地边哭边道歉。
陆景言见她突然成了泪人，心里也是又感动又好笑。
他一边替叶清和拭泪一边道：“这样伤心，倒像是肯定我就要死了。”
听他这么说，叶清和终于稍微缓和了一点情绪。
“你真的没事？”
“性命无碍，就是伤势有点重，斯~”陆景言故作痛苦状将脸皱成一团，“如果有人能任劳任怨照顾我，或许能恢复得快一点。”
“好，这便当做我当初答应你的一件事，我说过我一向言出必践。”
陆景言抬起手，将叶清和眼角残留的泪珠都拭去：“傻丫头，我真没事。”
二人话还未说完，一柄弯刀破空飞来。
叶清和抬手护住了陆景言的头，让二人侧身一倒，没让他被那圆弯刀伤到。
陆景言听见衣衫被划破的声音，心也随之一颤。
他连忙察看叶清和的伤势，果然已经见红。
叶清和垂眉安抚他道：“小伤。”
“就知道你一个人靠不住，还得我出手。”
连无痕从天而降，转向叶陆二人道：“我说过，我们会再见的。”
*
金元城章华殿内，楼昭仪正在亲自下厨。
那天就在李澈准备上疏弹劾李济时，先一步收到了李济的信。
李济知道了楼昭仪曾是祆族人的事实，还恩威并施收买了小环，如若李澈要揭发他绑架翊王妃的事，便玉石俱焚。
李澈心知父皇对祆族人深恶痛绝，若母亲身份败露，后果不堪设想，不得不放弃了替蓝儿讨回公道的念头。
小环的父母姊弟都为李济所控，也是个苦命人身不由己；这些年她也是尽心尽力照顾母妃，因此李澈只是遣她出宫并未重罚。
偌大的章华殿，竟就只剩下李澈与楼昭仪二人相伴，比冷宫里的几个妃嫔都不如。
楼昭仪当年被纳进宫，除了弹得一手妙音琵琶，便是这做菜的手艺一绝，惊艳了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
只可惜后来皇上荣登大宝，疲于政事，又有诸多背景强大年轻貌美的莺燕在侧要应付，似乎很快忘了她这个楼昭仪，连当初赏赐的丫头都跑得七七八八，只剩一个小环。
不过楼昭仪自己也并不讲究要求些什么。
她的衣食每季有人定期送来，章华殿也鲜少有客，每半月扫洒一次也够了。
她平日里种种花晒晒太阳弹弹琵琶给小环听，和小环斗斗嘴，偶尔写信到岚雪阁问问儿子近况，倒也不觉得有多凄惨。
只是如今，与小环的主仆情谊竟然一朝一夕之间尽了，楼昭仪第一次有了孤独的感觉。
于是她让李澈日日陪伴，连续几日以来心情总算好了些。
“来知节，试试这道鸳鸯红肠。”
楼昭仪夹了两块红肠给李澈，李澈乖觉地回应道：“多谢母妃。”
“行啦，知道你心里对赵家丫头有愧，小环走了我的确难过，不过这几日也慢慢想开了，大不了你亲自再给我找两个贴心的丫头，天又没塌，日子不还照样过么。”
听见楼昭仪这么说，李澈果真喜笑颜开：“当真母妃？就知道您最了解我了！”
“少来，这几日你笑得比哭还难看，我还不想看呢，而且我也听过你那婆婆平阳郡主的脾气，我再不让你回去有个交待，怕是她要直接杀到我这章华殿来。”
李澈上前抱住楼昭仪，感激道：“多谢母妃……知节以后一定更加努力，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您了。”
“傻小子，说什么谢这么肉麻，以前呢我是觉得你有些不争气，不过母妃已经想明白了，所求太多只会累人累己，现在只要你还在身边我就知足了。”
李澈咬了一口红肠，夸奖道：“此物只因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尝？母妃莫不是仙子下凡尘历劫来了？”
“行了，本仙子命你赶紧吃完该干嘛干嘛去。”
“好嘞。”
另一头，在将军府的李麟玉，等李澈的消息等了好几日，已经颇为不耐烦。
于是当李澈再次来访时，她给他的见面礼就是当头一鞭。
李澈不躲不避，肩膀生生挨了一下，让她出气。
“一个昭仪之子，本就委屈了我的蓝儿，如今你连欺负她的人都不敢揭发，有什么资格娶我女儿？”
李澈歉意道：“是我没考虑周全，夫人尽管责罚，但我想请问夫人，如果有人让您在赵将军与武德侯之间做抉择，敢问夫人您如何选？”
“没有如果，我会强大到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所以还是你的错。”
“夫人教训得是，所以我来负荆请罪，绝不还手，只希望夫人相信，我一定会证明赵将军的选择是正确的。”
“相信？拿什么相信？我平生最见不得空口白牙的男人。”
李麟玉又是一鞭挥去，只见一个娇小的身影突然冲了过来。
李澈见状，迅速护着赵蓝儿转身，让那鞭子打在他的后背。
赵蓝儿一惊，又上前一步将李澈护在身后：“阿娘，我已经没事了，都是因为我贪玩又不够聪明，你要打就打我吧！”
赵蓝儿抿紧嘴唇闭上眼睛，李麟玉又挥来一鞭。
李澈终于抬手抓住了那鞭子，道：“夫人息怒。”
“好啊，如今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以后受苦了别回来找我哭诉！”
李麟玉将那鞭子往地上一扔，气得头也不回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