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千钧一发
解决完蒙秦后，罗尊者走到田陵通身边，给了他解药。
“方才是为了放松他的警惕，得罪，朱雀堂那边需要前辈支援。”
田陵通不解道：“敢问阁下是？”
“算是叶姑娘的朋友。”
“原来是小叶的朋友，多谢。”
田陵通朝罗尊者一拱手，很快便转身离去。
一道飞剑趁罗尊者不备袭来，将他掩面的黑斗篷钉在了身旁的树上。
那黑衣黑袍终日遮面的罗尊者终于露出了面目。
“我竟没想到，这双医治了无数伤患的神医圣手，也能轻易夺去他人性命。”
周晚词将剑从树上取下，抛还给陆景言。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陆景言提剑，直指周晚词的咽喉。
“我在青龙堂看到了断肠草。所以我爹的毒，也是你下的，为了拿断肠草练你的毒针？”
周晚词笑道：“是。”
“死的那几个太守和郭尚书也是你杀的？”
周晚词点头道：“没错。”
“那你又为什么给许回舟那份名单？”
“因为我不喜欢这种手段，琅渊王室骁勇善战，理应堂堂正正地赢。”
“你在大昭潜伏多年，有何脸面说此话。”
“我没有力量反抗兄父，只能暂时顺从，但知晓大昭能人众多，说不准有人愿意帮我。”
“我竟真相信你落魄到无处可去，还资助你建了怀安堂……”
陆景言咬紧牙关，攥紧了手中的青虺剑。
“看在你救过叶儿的份上，留你全尸。”
“是吗，陆大人未免太过自信了些。”
“试试就知道！”
陆景言剑锋一动，周晚词轻巧地旋身躲避与他拉开一段距离，又是一排银针出手。
陆景言手腕翻飞挽了个剑花将银针尽数奉还。
周晚词将肩上黑袍扯下，也将银针扫荡开，她眼前银光一闪，青虺剑已再度近身。
周晚词抬脚踩着剑身一跃而起，很快飞身绕过陆景言反赐他背后一记侧踢。
陆景言见一击不成，剑尖一转再度起势。
周晚词虽然毒针用完了只能赤手空拳以搏，但她屡次利剑擦身皆无惧色，也未见落入下乘，足见其深藏不露。
陆景言当下明了她不好对付。
方才确实有点逞一时之气贸然相拼，但既然已经出手，只能边打边思考她的破绽。
记得叶儿曾提过，她的眼睛也患有旧疾，才会初见就心生怜悯，尽力治好了叶儿的眼睛......
周晚词一心想尽快离开此地，于是边打边往妖林边退。
陆景言没有给她逃跑的机会，又开始新一轮猛烈的攻势，总算伤了她。
周晚词似乎怒了。
她的掌中多了一只银鞭，一挥手那银鞭快速展开，像毒蛇吐信一般朝陆景言冲去，
陆景言也抬剑一挡，将那九节银鞭奋力弹开，再一次刺向周晚词。
那九节银鞭在她头顶快速打了一个旋，也再一次袭向陆景言，紧紧缠绕住他的剑，将他拎起来往旁边一摔。
陆景言顺势一个侧翻，又将自己的剑在空中多绕了几圈，将那银鞭缠的更深。
周晚词没想到他这一招，被带得往前一个趔趄。
机会来了！
陆景言将剑尖直转朝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砍碎一堆草并割出一块地，又一招将整块草皮一掀而起。
周晚词本能抬手去挡，却被无数草屑和散泥溅到脸上和眼中。
她眼睛一闭，想收回自己的银鞭，陆景言松手任由她将剑给甩飞出去，他则身形一动双指迅疾如风，点在周晚词的肩头。
陆景言从她手中抢下那银鞭，有些着急道：“这九节银鞭是苏陵前辈的，怎会在你手中？！”
“她受重伤我三哥救了她，现在她是我师父。”
“怎么可能？苏陵前辈为什么不回来？”
“被我做成了药人，现在只听我的话。”
“什么......”
陆景言攥着手中银鞭直到青筋暴起，他捡回青虺剑，一步一步走向周晚词。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何目的，但如今这一桩桩一件件，你死有余辜。”
周晚词依旧毫无惧色十分坦然。
“也许吧，如果我不是琅渊的罗渠氏，我们能成为很好的朋友。还有叶姑娘，我和她一样都是不肯认命的人。”
“你有什么资格和她比？我们和你，根本不是一路人。”
“不管你信与不信，在大昭的这三年，是我人生中最轻松的时光。”
陆景言的剑已经重新抬起横在胸前，准备给周晚词最后一击：“那你就留在这里！”
千钧一发间，有人扔剑撞开了陆景言的剑，没让他刺中周晚词。
陆景言看向来人，是许回舟。
“许回舟，你知不知道身后这个人是谁！你可知她杀了多少人？”
许回舟飞身挡在周晚词面前，并不打算相让。
“对不起大人，今日你要杀她，就先杀我。”
周晚词看着挡在身前的许回舟，心中百感交集。
“你这又是何苦......”
许回舟偏头朝周晚词笑了笑：“我知道的，想救你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他又转向陆景言，替周晚词解释道：“大人，属下已核实那几名太守，都是草菅人命的贪官和欺男霸女的地头蛇，郭尚书也是通敌叛国罪有应得，可在怀安堂我也见过晚词昼夜辛劳地救治大昭百姓，她不该死。”
陆景言叹了一口气。
“我真替你不值，希望你不要后悔。”
“大人放心，我没什么大的优点，就是做事不后悔——还有，安王来了，我觉得大人应该尽快支援叶姑娘。”
“什么？！”
陆景言顾不得许多，很快往朱雀堂奔去，几个起跃便没了踪影。
周晚词的穴道还要大半个时辰才能解开，但今日红叶山庄乱做一团，不宜久留。
许回舟准备了船只，将周晚词抱上船，送她离开。
“听你方才说，你是琅渊皇室中人？既是王孙贵女，医术那么好又会武功，你以前的日子是不是过得不好？”
被说中的周晚词心中动容，方才与陆景言对峙的那种肃杀之气，也全然消散在二人的细语闲言中。
“是不太好，但和普通百姓比起来，已经很不错了。今日真是多谢你，否则我将抱憾终生。”
“你还有很多心愿未尽吗，是什么？”
相识数月，周晚词对许回舟一向温柔却疏离，在这一叶扁舟上，她终于敞开心扉，坦诚相待。
听完周晚词的心愿，许回舟目瞪口呆，好半晌都没缓过神来。
他这下彻底明白，二人之间再无进一步的可能了。
她像是翱翔九天的凰鸟偶然折翼，跌落人间与他相遇。
而终有一日，她将会飞回天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