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报仇雪恨
多年前，林天雄老家林家村的男女老少一夜之间惨遭杀害。
林天雄当年见到奄奄一息逃出来的大哥，大哥在弥留之际告诉林天雄，是叶安率红叶山庄众人干的，因为村里的人窝藏了庄内杀害随镖官员的钦犯，导致红叶山庄在朝廷面前丢了面子又受了罚。
林天雄当年只是风雨楼初出茅庐的杀手，夜袭红叶山庄很快失败而逃。
但他没有放弃，步步为营当上了风雨楼主，设计将祁渊安插进红叶山庄，只是不料林芷竟对叶安情根深种，林天雄只得让祁渊寻了个叶安不在的时候动手……
但林芷死后一年，林天雄的大哥突然“死而复生”来到崇明城，声称当年的凶手并非叶安而是一个女子。
他当年躲在死人堆中逃过一劫，但杀手为风雨楼卖命不能轻易与家人联络，所以这些年他一直没能找到林天雄。
那时的林天雄才知道自己被骗，假大哥是易容而成，只是，悔之晚矣……
林天雄头发有些凌乱地坐在轮椅上讲述着一切，腿上还盖着一条防风的毯子。
昔日声名煊赫的风雨楼主，也逃不过岁月和病痛的折磨。
“当年的一切血债，竟然就因为那一句谎言，你简直荒谬……”
叶清和声音颤抖，心痛不已。
“我爹，从来不看重面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更不可能会因此杀人……”
她突然冲上前，揪住林天雄的衣领大吼道：“为什么，你怎么狠得下心！可还记得，你是一个父亲，岳父，姥爷？”
林天雄见她因激动悲愤而满眼通红，心有千言万语，却终化为一句：“对不起……”
叶清和闭上眼，一行清泪滚落下来，烫伤了林天雄的手背。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接着缓缓松开了手。
大错已成，故人俱灭，说什么都已经没意义了，她又在这里质问什么呢。
叶清和慢慢后退，与林天雄拉开一端距离。
寄春君快速出鞘一砍，那株林芷亲手栽的红槭树轰然倒地。
“别妄想你说些不痛不痒的话就能得到原谅，有些东西失去了，再也回不来，我娘也不会原谅你，不必再留着它。”
叶清和收剑，决绝转身。
林天雄抬了抬手，还想叫住她，却被林枫打断。
“随她去吧爹。”
*
入夜，叶清和独自一人走在灯火通明的红叶街上。
那是一条挂满了灯笼的长街，据说是林天雄为了红叶山庄冤魂祈福特意建的，有的灯笼没有名字，有的灯笼上写了名字，全是红叶山庄的人。
叶清和看到那些名字，有的很熟悉，有的不熟悉。
耳边听着不知哪里传来的《太上慈悲九幽拨罪忏》经文：
众等暗昧，不省前非，或造作恶缘，施为信意。
心如火盛，炎炎而不拣媸妍；意似刀锋，凛凛而不论强弱。
积时累日，经月逾年，未遇首陈，虑遭涂炭，冰池火柱，剑树镬汤，寒即痛心，热来焦体，断筋伤骨，腐腹糜肠。
如此罪元，乞垂涤荡……
当年的真相大白，叶清和抬头看着皎皎天边月。
只是她的心里并没有想象中轻松。
没想到问出了当年真相，却又陷进了更大的迷雾里。
娘如果是拜火教的人，为什么成为了林天雄的女儿？
那血洗林家村的女子，与身着斗篷的蒙面人应该都是拜火教的人，他们为什么要嫁祸给爹？
万颜鬼南枯衍也搅和在当年的恩怨中，难道说万颜鬼也是拜火教的帮凶吗？
十年后又找上她，蓝儿的事情还没下文，李澈也没个消息……
还有陆景言，要找到他才行。
看来如今只有这件事她力所能及了。
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有一个仇人要亲自去见。
傅-辛-裴。
叶清和根据林天雄给的消息，很快找到了傅辛裴。
他倒也毫无惧色。
刚杀完人，傅辛裴的脸上和袖口都还带着血迹。
“想必你就是叶安的女儿，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师父曾告诉我，举起屠刀的人，终有一天会死于屠刀之下。当初你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你也会落得同样下场。”
“倘若没有必死的决心，成为不了风雨楼的杀手。”傅辛裴突然笑了，“你这女娃倒是有趣，面对杀父仇人还讲这么些废话，若我是你，便直接砍上一剑痛快。”
“原想弄清楚林枫前辈所说你受制于人是何意，不过看来你毫无悔意，既如此，今日你便以死谢罪！”
叶清和目光凌厉，身形移动，剑指傅辛裴咽喉。
傅辛裴连连后退，快速抽出背上的铁棍。
只听“咔嚓”一声，那铁棍竟然扭成了两柄尖矛，交叉抵挡住叶清和一击，而后也毫不客气地向叶清和刺去……
二人功夫都不低，打得互有往来。
毕竟傅辛裴是经验老道的杀手，一招一式间杀伐之意十足。
他劲道很大，但是速度会因为身形和年龄有所限制，只要能再快一点出其不意……
叶清和这样思忖着，终于让她等来了一个机会。
傅辛裴的尖矛再一次冲了过来，她左躲右闪，低头一个扫腿。
傅辛裴纵身一跃，叶清和料到他的动作，使出一招“矫若游龙”，以左脚为支点身体后仰，以迅雷不及之势一剑侧挑飞他左手的尖矛，并一脚踢上傅辛裴的大腿，使他向后撞到旁边的一根石柱。
傅辛裴不光失了一件武器，掌心也被她的剑划到，顿时一阵刺痛。
看着左手那一道鲜红，他冷笑道：“好一个炉火纯青的岚雪剑法，今日我死的不冤，不过还没结束呢！”
只见他举起右手的尖矛按了一下，大手一挥，瞬间从他那尖矛中飞出七八枚银镖。
“也让你见识见识风雨楼的梅花镖！”
说话间他又是十几枚镖出手。
叶清和不停地挥剑抵挡。
尽管步法敏捷并未中招，但是那梅花镖像是有爪子似的，沾到剑身竟然能附着在剑刃上，任叶清和如何挥砍都无法甩下，短时间内寄春君的剑身便被嵌了大大小小的银镖。
傅辛裴突然又近身朝她肩膀一刺，叶清和下意识抬剑一挡，那尖矛却刺穿了寄春君最外圈的镖，一下子结结实实扎进了叶清和左肩。
叶清和吃痛皱眉，见寄春君被他阴差阳错一刺，露出寸余剑刃，她利用这剑刃倾尽全力一砍，傅辛裴登时脱力向前，跪在地上痛苦地大喊。
原来叶清和竟是将他的右手生生砍下。
寄春君脱手掉落在地，叶清和双手握住那尖矛，忍痛拔了出来。
她身形一动，转头刺入傅辛裴的左胸膛。
“这是，还你当年给我爹那一剑。”
傅辛裴嘴角渗血，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叶清和看着傅辛裴倒下后，才捂着左肩趔趄地去拿掉落在一旁的寄春君。
只是她一弯下腰，便也倒了下去。
她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般。
叶清和重重地喘着粗气，挣扎了许久也没能坐起来。
怎么回事？
难道傅辛裴刺进肩膀的那矛上，淬了什么毒？
但是除了娘说过的七星海棠以外，没听过风雨楼还有什么毒。
不过叶清和现在已经无力追究这些了。
因为她确实太累了，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叶清和下意识攥紧了寄春君的剑柄。
好像从小到大，也就只有它能一直陪在自己身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