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情绪污染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去，马格诺利亚镇外的废弃矿洞入口处，弥漫着一股与周围清新空气格格不入的、阴冷粘稠的魔力气息。这里就是艾尔扎所说的“老鼠窝”。

“情报显示，里面大约有十五人，领头的是个叫萨多斯的家伙，自称‘暗渊行者’。”艾尔扎言简意赅地介绍，语气如同在描述天气，“他的魔法能放大人们内心的负面情绪，制造绝望与恐惧，借此削弱对手。对你而言，算是专业对口。”

沈青芜嘴角微抽，这算什么专业对口？负面情绪对冲师吗？

他深吸一口气，【厨心·味觉领域】悄然展开，感知着矿洞内的“情绪味道”。果然，一股浓烈的、混合着“恐惧”、“贪婪”、“暴戾”的恶臭气息如同实质般从洞口涌出，其中还夹杂着一丝更加深沉、试图引导和吞噬这些负面情绪的“绝望”核心——那应该就是萨多斯。

“我进去了。”沈青芜对艾尔扎点了点头，身形一闪，如同融入阴影的哈基米，悄无声息地潜入矿洞。

矿洞内光线昏暗，墙壁上插着零星的火把，映照出几个巡逻哨兵扭曲而亢奋的脸。沈青芜没有选择硬闯，他像一道无形的风，从他们身边掠过，同时指尖轻弹，几缕经过精心调制的“意”如同孢子般散开。

他没有直接攻击，而是进行了精准的“情绪污染”：

★对眼神贪婪、不断摩挲着口袋里赃物的哨兵，他注入了一丝“财富如流水，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淡泊意念。那哨兵突然停下脚步，看着手里的金币，眼神变得索然无味，甚至打了个哈欠。

★对满脸暴戾、似乎随时想砍人的壮汉，他注入了一缕“打打杀杀多没技术含量，不如学门手艺”的佛系思绪。壮汉举起的斧头缓缓放下，开始认真思考学木匠是不是更有前途。

★对神色恐惧、不断张望的胆小鬼，他则投放了一点“怕啥，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大不了躺平”的摆烂气息。那胆小鬼突然觉得心好累，干脆靠着墙壁坐了下来，眼神放空。

沈青芜如同一个恶作剧的精灵，所过之处，匪徒们并未受到物理伤害，却纷纷陷入了各种莫名其妙的“人生思考”或“情绪低谷”，原本严密的防线瞬间变得漏洞百出。他轻而易举地深入到了矿洞最深处。

矿洞深处是一个较为开阔的空间，一个穿着暗紫色长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人——萨多斯，正站在一个简陋的祭坛前，似乎在进行着什么仪式。他周身散发着浓郁的“绝望”气息，如同一个不断散发着负面情绪的黑洞。

“嗯？有虫子混进来了？”萨多斯敏锐地察觉到不对劲，猛地转身，看向沈青芜藏身的阴影，“感受绝望吧！暗渊吞噬！”

他双手一推，一股肉眼可见的、带着凄厉哀嚎声的黑暗能量波朝着沈青芜席卷而来！这股能量能直接攻击精神，放大内心最恐惧的事物！

沈青芜不闪不避，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兴奋。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瞬间将之前散布在矿洞各处的、那些被“污染”的、变得消极、摆烂、佛系的杂乱情绪丝线，以自身为引，强行收束、凝聚！他没有试图用“欢乐”去对抗“绝望”，那太直接，消耗也大。他选择了更损的一招——

将大量“负面但无害”的情绪，打包塞给对方！

“尝尝这个！‘现代人生存压力大礼包’！”沈青芜低喝一声，将一团凝聚了【选择困难】、【社交恐惧】、【周一清晨厌世感】以及浓郁【加班怨念】的复合型负面情绪能量球，正面轰向了萨多斯的“暗渊吞噬”！

两股性质迥异的能量在半空中撞击！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而是发生了一种诡异的“中和”与“污染”！

萨多斯的“绝望”能量，原本是要引导目标走向深沉的痛苦。但撞上沈青芜这团乱七八糟、鸡毛蒜皮的“现代压力”后，就像是浓硫酸里被倒进了一锅麻辣烫底料，性质瞬间被带歪了！

萨多斯身体剧震，他感觉自己心中升起的不是毁灭一切的绝望，而是……

“今天中午到底吃什么好呢？好纠结……”

“不想起床，不想工作，为什么人要活着……”

“刚才我对下属说话是不是太凶了？他会不会讨厌我？”

“……等等，我今天出门穿的底裤是什么颜色来着？好像该换了？”

各种杂乱无章、毫无意义却无比真实的烦恼和纠结，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精心营造的绝望意境！他的魔法不攻自破，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神涣散，眉头紧锁，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红色的？蓝色的？还是那条带条纹的……不对，我到底有几条底裤？”

沈青芜抓住机会，【迷踪步】瞬间贴近，一记蕴含着duang的手刀砍在萨多斯颈后。这位“暗渊行者”，就在对自身底裤颜色的深深困惑中，软软地倒了下去。

剩下的乌合之众，看到首领以如此奇葩的方式倒下，早已丧失了斗志，被随后进来的艾尔扎轻松解决。

艾尔扎看着倒在地上的萨多斯，又看了看一脸“我只是帮他缓解一下精神压力”表情的沈青芜，沉默了片刻。

“你的‘领域’应用，”她最终评价道，“……很有创意。”即便是她，也觉得这种用“选择困难症”打败“暗渊绝望”的方式，过于匪夷所思。

沈青芜嘿嘿一笑，感受着《刀剑图谱》中因为击败强敌、实践新战术而涌入的、带着“破邪”与“奇策”意味的“意”，心情大好。

“走吧，”艾尔扎转身，“热身结束。是时候谈谈……下一步的‘正式合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