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老城秋阳暖得刚好,沈青芜把阿母晒好的陈皮摊在阳台的竹筛上,指尖轻轻拨弄着——陈皮的纹理里还带着点阳光的温度,像藏了片晒干的暖。侧腰的雪绪刀轻轻晃,刀鞘上的樱花纹映着光,偶尔蹭到竹筛边缘,发出细弱的“沙沙”声,像在帮着数陈皮的片数。
“青芜,这个陈皮要晒到什么时候呀?”栗山未来蹲在旁边,手里捏着片小陈皮,凑近鼻尖闻——陈皮的香混着阳台薄荷的清,让她想起樱花镇的抹茶香。她的右手缠着新换的绷带,昨天帮浅川夏修好了相机镜头(用了点细弱的血光粘住松动的零件),现在指尖还泛着淡红,得靠晒陈皮的暖慢慢缓。
“再晒半天就好,”沈青芜帮她把垂到额前的头发别到耳后,“樱不是要主世界的陈皮吗?晒得干一点,能放更久,她做点心时用着也方便。”说着,她指尖轻轻碰过竹筛里的陈皮(悄悄用了点力量),让每片陈皮都能均匀沾到阳光——原本压在下面的几片,竟顺着她的指尖轻轻翻了个面,像被风悄悄吹过似的。未来没察觉,只觉得今天的阳光好像特别懂事,每片陈皮都亮堂堂的。
刚翻完最后一片陈皮,就听见楼下传来浅川夏的声音——她举着相机,怀里抱着个纸包,一路跑上来:“青芜!未来!樱说她收到你们寄的红豆沙了,还说……想让你们再寄点晒好的陈皮,她想做陈皮抹茶饼干!”
未来立刻站起来,眼睛亮了:“我们现在就把陈皮装起来吧!再做点陈皮糖,樱肯定喜欢!”沈青芜笑着点头,从柜子里翻出个布包(阿母织的,上面绣着水东芥菜),又拿出冰糖和麦芽糖——主世界做陈皮糖的老法子,得用小火慢慢熬。
浅川夏举着相机,拍沈青芜剪陈皮的样子:“青芜剪陈皮好整齐,像樱花镇的花瓣!”沈青芜手里的剪刀有点钝,剪到第三片时,陈皮纤维勾住了刀刃。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剪刀尖(雪绪刀挂在侧腰,力量顺着指尖传递),再剪时,刀刃竟变利落了,陈皮片剪得方方正正,边缘没再勾丝。“可能是刚才磨了下剪刀,”她随口解释,浅川夏没多想,只顾着拍陈皮落在碟子里的样子,嘴里念叨:“这个要放进‘主世界美食相册’,樱看了肯定想立刻来!”
熬陈皮糖时,未来蹲在灶台边帮忙递调料,偶尔偷偷尝一口融化的糖液——甜得眯起眼睛,像尝到了樱花镇的蜂蜜。沈青芜握着锅铲,慢慢搅着糖液,火头有点不稳,糖液偶尔冒起小泡。她伸手在灶沿轻碰(用力量让火温保持稳定),糖液慢慢变得浓稠,陈皮的香也飘得满屋都是。“快好了,”沈青芜把糖液倒进抹了油的盘子里,“等凉了切成小块,装在罐子里寄给樱。”
阿母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袋新鲜的山楂:“刚才路过菜市场,见阿婆在卖山楂,想着你们熬糖,配点山楂解腻正好。”未来立刻接过山楂,学着沈青芜的样子洗干净,还把山楂核小心抠出来——她的指尖有点抖,抠到第三个时,山楂汁沾到了绷带。沈青芜赶紧拿出薄荷膏,帮她擦掉汁渍:“别抠了,我来弄,你去歇会儿,刚才熬糖站了好久。”
未来却摇摇头,坚持把剩下的山楂抠完:“我想帮樱做点心,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她的指尖泛着淡红,却没停下——现在的她,不再是那个怕用自己力量的小姑娘了,哪怕只是抠山楂核,只要是为了重要的人,都觉得很开心。
傍晚时,陈皮糖凉透了。四人围在桌边,把糖切成小块,装在两个罐子里——一罐寄给樱,一罐留着自己吃。浅川夏挑了块最大的放进嘴里,陈皮的香混着糖的甜,还有点山楂的酸,在嘴里慢慢化开:“好吃!比樱花镇的鲷鱼烧还够味!”未来也吃了一块,笑着说:“樱吃了肯定会说,主世界的糖比抹茶还甜。”
沈青芜把装糖的罐子和晒好的陈皮一起放进布包,还夹了张照片——是下午拍的:竹筛里的陈皮、灶上的糖锅、未来抠山楂的样子,背景是阳台的薄荷盆和挂着的雪绪刀。“把这个也寄给樱,”她说,“让她看看我们做糖的样子,就像她也在一样。”
浅川夏要回樱花镇时,未来把布包递给她:“告诉樱,我们等她来主世界,一起吃陈皮糖,一起煮鸭粥,还要一起晒陈皮。”浅川夏用力点头,举着相机拍了张四人的合照——阿母抱着山楂,沈青芜握着布包,未来举着陈皮糖,她自己举着相机,背景是满屋的陈皮香和月光。
送浅川夏走后,未来靠在沈青芜身边,看着阳台的雪绪刀——刀鞘上的樱花纹在月光里闪着淡光,像樱在远处回应她们的约定。“青芜,樱什么时候会来呀?”她小声问。
“快了,”沈青芜摸了摸她的头,“等樱收到陈皮和糖,说不定很快就会来。到时候,我们带她去吃李记的鸭粥,去逛菜市场,让她尝尝主世界所有的甜。”
未来点点头,伸手碰了碰雪绪刀的刀鞘——温温的,像藏着樱的暖意。月光落在她们身上,陈皮的香还飘在屋里,锅里剩下的山楂汤还冒着热气。日子就像这熬好的糖,慢慢熬,慢慢甜,所有的羁绊,都藏在这一碗一筷、一糖一片陈皮的温柔里,不慌不忙,却暖得很。
